塞满后,用斧头的背面把土窑轻轻敲几下,等土窑塌下去,就把刚才掏出来的草木灰重新盖上去,再用锄头把土坷垃敲碎成细土,把细土撒上去盖严实,把缝隙都封住,以免热气跑掉。
钱黄在旁边看了全过程,看得内心很是服气,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把红薯焖好,两人就带着大黄去东边那块地里翻红薯,两人干活儿,钱黄蹲在一边的箩筐里晒太阳,这会儿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左右,太阳晒得他毛毛热乎乎的,配合着耳边远近不一的喧闹声,和翻土的沙沙声,宛如asmr一样,让钱黄昏昏欲睡。
就在即将睡着之前,大黄狗的耳朵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两只狗狗眼瞬间睁开了。
大概三十米外的一丛枯草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细碎摩擦声,根据钱黄作为一只狗狗的经验,他觉得很有可能是野鸡的爪子踩过地上干草的声音。
黑色的鼻子轻轻抽动,闻到了一股混着腥臊味的,带着油脂气息的干草味儿。
钱黄想了想,和家里后院鸡圈的味道有点像,但是更淡一点,没那么冲鼻子。
他慢慢把头转过去,看到了枯黄色草叶见快速闪过的一抹紫红色——是野鸡尾羽反射着太阳光的颜色!
钱黄立刻严肃起来,慢慢低下身子,鼻子贴近地面,前爪收紧,尾巴慢慢抬起直到水平绷直,像是一把马刀横在身后。
林常荣刚好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参与过猎犬训练的她立刻意识到,大黄发现了猎物!
抬手按住刚想说话的弟弟,另一只手把锄头收到臂弯里,然后一把捂住了弟弟的嘴。
这个动作也被大黄发觉,琥珀色的眼睛看过来,两只毛耳朵往后撇了撇。
林常荣把手里的锄头递给林常乐,然后从后腰的铜扣上解下自己的弹弓,又按着铜扣的开关,从腰带上拿下来当做弹子,放到猪皮做的弹弓兜内侧,拉开听诊器胶管做的皮筋,抬起弹弓。
钱黄眼角的余光看到林常荣已经准备好,就开始贴着地面一步一步往野鸡所在草丛的地方慢慢挪动,林常荣的手很稳,弹弓的方向跟着大黄的目光前方移动。
距离还有七八米的时候,大黄狗猛地起跳,往前一扑,同时嘴里发出嘹亮紧密的汪汪吼叫声。
野鸡被吓得惊慌失措,立刻从草丛里飞起来,刚离开地面半米,一颗铜扣破风飞来,“咻——”,打在了它的翅膀上。
强烈的疼痛使得野鸡往旁边使劲儿一蹿,但很快就开始往前边一片红薯藤蔓里钻。
秋收忙了这么久,太久没用弹弓也有点手生,林常荣有点懊恼,但立刻低头捡起地下一块两指粗的红薯,对准正在晃动的草丛,使劲儿投掷出去,又捞起地下一把小红薯,一边跑一边当武器往前扔。
见大黄要往那边钻,林常荣立刻制止:“大黄,别往里扑!”
红薯藤蔓里面太杂乱,错综纠缠,狗子进去很容易被藤蔓缠住,要是离得鸡太近的时候被缠住动不了,还容易被野鸡啄伤,野鸡那尖锐的喙杀伤力可不小。
钱黄停住脚,站在藤蔓边上左右看看,果断调转方向,开始用后腿疯狂刨土,试图用灰尘住迷野鸡的眼睛。
“嘎啊——!”随着一声短促尖锐的鸡叫声,李常乐的箩筐从天而降,兜头把野鸡砸了个晕头转向,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好了好了大黄!别刨了!”
钱黄停住后爪,大力甩甩身上的灰尘,扭过身体就看到林常荣正提着野鸡的两只翅膀。
姐弟俩都很兴奋:“走了!去把烤红薯取出来回家吃,晚上让爹弄个卤肉包,把鸡炖了吃!现在就回去杀鸡,炖熟了多泡一会儿滋味儿足更好吃!”
林常荣高兴地摸摸大黄的狗头:“大黄,晚上给你吃个大鸡腿!”
钱黄看着这只大野鸡,不由得有点后悔,那天晚上怎么没把方成材家的鸡叼回来一只呢?真是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