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 / 2)

后院的灶则是连着西边卧室的火炕,这边的锅是煮猪食,烧水或者热剩饭的,年节的时候也用来煮肉熏肉。

林常荣在前院生火煮粥,见大黄叼着篮子乐颠颠地回来:“正好,后院的锅也煮好了猪食了,正好刷出来炖兔子,乐乐,你去剁个萝卜泡点豆角干茄子干,再去拿点粉条,一会儿一块炖了吃。”

林常乐领取任务去了后院。

林常荣把灶膛里剩下的烧红碳化的碎柴禾用烧火棍拢到一起堆在锅底下方,这样可以让粥饭保持余热又不会糊锅。

站起来看看旁边蹲着抬头看她的大黄,发布新的任务:“大黄你去老屋那边把爷爷叫来一起吃饭。”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哒哒哒地去了。

林常荣的祖母,也就是林庆朝的娘,叫林启鸿,按照东院的传统招赘了隔壁县的卢秉文。

卢家在那边是独门独户,他爹死了之后被村里人赶出来,当时林启鸿正在找对象,卢秉文上门自荐,林家树大根深,护得住他们孤儿寡母。

卢秉文的爷爷是个老秀才,他爹也是个读书人但是身体不好学问一般,卢秉文倒是学得好,在他们村里当老师,但他爹死后,村支书的儿子想回乡来当老师,卢秉文就被排挤走了。

他娘也被气得大病一场,吃药把家底花得差不多。

没钱没人,当时也实在是走投无路,恰好得知林家村这边招婿,他一咬牙就来自荐上门了,什么脸皮风骨男儿气概,在生存面前那都是空话。

何况他也见过林启鸿,英气勃勃长眉凤目,很飒气的一个大美人,他心里是很喜欢这种能撑事儿的事业型女生的。

卢秉文读书识字又有一副好皮囊,完美符合林家招婿的硬指标——有一技之长且长得好看。

说起来,林家姑奶奶这一脉传了这么多年,长房这边祖祖辈辈的女孩儿都是一个性子,就喜欢温文尔雅温柔人夫这一挂的。

林启鸿看了长身玉立的卢秉文,当即就同意了,得知他还是个文化人,那就更喜欢了,没到一个月俩人就结婚,卢秉文的老娘就由林家负责养老,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现下人已经不在了。

林启鸿现在还是在林家村的小学教书,他会国文、历史,还能教珠心算,村里人还是很尊敬教书先生的。

林家这边虽然是宗族村,但还真没什么不分家的老传统,孩子们长大了只要是在本家成家,都给批宅基地建房子,老人爱独居就独居,乐意跟着孩子住也随便。

林启鸿的院子也挺大,前院挨着西墙栽了一大片的阔叶箬竹,这种竹子杆细,但叶片很大,可以包粽子,也能送去西院那边藤编师傅那里制成斗笠。

“汪汪!”伴随着响亮的狗叫声,门被打开,卢秉文提着灯走出来:“走吧。”

大黄已经来过好多次了,每次过来不是送东西就是带他过去吃饭,他都听说了,大黄自己去西山打了一只兔子,猜着晚上就得被老大家叫去吃饭。

等一人一狗回来,后院正传来“呲啦”一声,是肉被倒进油里翻炒的声音。

“爷爷你进屋子里坐吧,当堂间都熏过艾草了。”

当堂,或者说堂间、堂屋,指的就是最中间那个穿堂屋,通常是吃饭或者一家人聚在一起活动的地方。

钱黄穿过堂屋去后院井边喝水,肉味已经出来了,大黄狗抽了抽鼻子,蹲在灶台旁边舔嘴巴。

“还没熟呢大黄,你去把鸡赶回来吧。”

这会儿农村的鸡鸭大都是半散养模式,早上喂过一顿就赶出去自己找食儿吃,傍晚再赶回来,夜里在后院鸡窝睡觉,早上把蛋下在家里,不过偶尔也有下在外面草窝里的。

钱黄家的鸡鸭一般在村里东南角那片树林子里啄食草籽和虫子,大黄狗跑过去,一边汪汪叫一边在后面左右跑动驱赶鸡群,时不时还要往侧边冲一下,把走出大部队的鸡赶回来。

一群鸡鸭嘎咕嘎咕地拍着翅膀回来,钱黄赶着它们从后院的小门进去,鸡鸭的排便不受控制,不能去腌臜前院。

钱黄正充当牧禽狗专心工作,不防被一只飞起来的大公鸡用翅膀扇了一下,背上的毛毛都乱了。

农村的鸡都能扑腾着飞个半米一米的,大公鸡甚至能飞过矮墙飞上树杈。

这只大公鸡就是刚才半路上掉队去找虫子吃,被狗子吼着汪汪叫恐吓回来的那只。

这会儿报了仇,得意地“咯——咯——”叫起来,还很神气地绕着两只母鸡转了一圈,在伴侣面前展示自己的英伟姿态。

钱黄努力扭头看到自己背上的乱毛,有点烦,因为他自己舔不到。

但是公鸡属于家庭财产,他还不能咬。

大黄狗有点炸毛,对着可恶的大公鸡怒目而视:你等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