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狗子不到三十斤,她们俩从小干农活儿干习惯了,抬起来也不算费力。
钱黄趴在箩筐里,两只前腿一条腿抱住一个陶土罐子,免得乱晃撞破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钱黄有点兴奋地到处看,想要实际测验一下自己刚得到的金手指:
狗尾巴草!
画眉草!
刺儿菜!
灰灰菜!
扫帚草!
刺槐!侧柏!
他!都!认!识!
哈哈哈哈!
林常乐走在前头,往后一看就瞧见大黄吐着舌头一脸高兴得傻乐。
“姐,你看大黄咋了?怎么还这么高兴?都笑得吐舌头了!”
林常荣探头往前面看了看,说弟弟:“别瞎说,大黄这是热得吐舌头了,咱走快点。”
林常乐不确定地往后看了看,有点怀疑他姐是不是眼神不好,但是怕挨揍没敢说,脚下的步子还是快起来了。
钱黄沉浸在自己终于从城巴佬进化成乡巴佬的喜悦中,没注意到姐弟俩的对话。
快走到到进村的水塘时,隔着老远钱黄就听到了蜜蜂的嗡嗡声,扭头看去,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小碎花,细长的藤蔓攀在灌木丛山,连叶片的锯齿都看得一清二楚。
“汪汪!”千里光!狗的药!
林常乐顺着自家狗子的目光方向,眯着眼睛看过去,也发现了那一片小花:“姐,是千里光,咱们摘点。”
两人放下箩筐,过去连藤带叶连着花,扯了一大把回来。
“大黄,你眼神真好!”林常乐夸夸狗狗。
林常荣一开始也跟着笑,后来想想:“不对啊,当初西院的四叔爷不是说狗都是近视眼吗?”
那怎么大黄的眼神比她们俩还好?
林常乐皱着眉头想了想,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你看咱们村的人里面,也有眼神特别好的,也有眼神不好的,可能大黄就是狗里面眼神很好的那种吧。”
“也对,大黄那么聪明。”
林常荣非常顺滑地接受了这个解释,笑眯眯地把手里的千里光盖在狗头上:“大黄,你真厉害啊。”
钱黄:莫非我真是天选之狗!
以前当人的时候,什么也不出众,合着是物种搞错了?难道我命中是该入畜生道,当年地府工作错漏给我投胎成了人?
直到被抱出来放到地上,钱黄还在胡思乱想,直到狗头被使劲儿揉了揉:“大黄,你喝水啊,怎么呆住了?”
狗子回过神来,低下头舔起碗里的水。
旁边的灶台上,林常荣已经把烧水的铁皮壶拿起来,换上了煮药的陶罐,点起火来。
一大把千里光被放到平时剁猪草的木板上,剁成了小段,一股脑地倒进陶罐里,随着水逐渐沸腾,清苦的草木味道飘散出来。
狗狗的鼻子抽动两下,出乎意料,钱黄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他以前都觉得中草药闻了想吐来着。
药水放凉后倒进一个木头盘子里,钱黄把肿肿的左前爪放进去,开始了狗生的第一次泡脚。
泡了半小时,钱黄把爪子抬起来,四脚朝天地把爪垫晒干后,林常荣拿出药膏,给他在爪垫上薄薄地抹了一层,钱黄继续四脚朝天。
嗯?怎么有股腥气?钱黄觉得这个药膏有种味道,应该是猪油的味道,现在的药膏可没法用凡士林,都是猪油或者香油调的。
等药膏的水分慢慢蒸发后,膏体变干,像是一层膜一样裹在肉垫上,这时候下地的人们也都回来了,曹玉阶洗过手,给他用一小块干净的软布把整个爪子裹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钱黄就抬着自己的左前爪,靠三只脚跳来跳去,只能在院子里玩一玩,偶尔出门逛逛还被隔壁的大黑狗看到后,嬉皮笑脸地吐着舌头学他瘸腿走路。
钱黄简直气到炸毛:真的好生气啊!可是他根本打不过已经三岁的大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