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新文啦!(2 / 2)

武国成。

只要记住这首短诗,林家随便一个人,只要说了名字,就能知道是哪一院哪一辈的人。

比如他现在的主家,主家叫林庆朝,是如今东院的当家主事人,林庆朝今年三十九岁,招赘的丈夫叫曹玉阶,是路过的流民,被当时才十六岁的林庆朝救下来当了童养夫。

因为当年的老祖宗林凤鸣是女子招赘绵延的东院一脉,有感于女子立身不易,当时的林凤鸣便与宗族来回磨了好几年,终于能定下规矩,主脉的第一个孩子无论是长子长女,都是东院这一脉的当家主事人,长子娶媳妇,长女就招赘夫。

至于院里其他的女孩子,则是要看这一家父母的意思,也要看这一年的年景如何,当年常有天灾,加之苛捐杂税,山匪绿林,流民大盗,要让整个院整个村的人生存下去,有时候,个人意志就不得不为团体利益让步。

林庆朝这一辈中,有亲弟弟林庆明,堂兄林庆堂,堂弟林庆福,是主脉血缘最近的几个人了。

林庆朝作为长房,下一代的第一个孩子便是长女林常荣。

虽然说建国后革命运动轰轰烈烈,不允许再说什么族老族长,什么当家的掌事的,下乡的革命小队都说这是封建残余,要打倒要消灭,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下来,“常”字辈的孩子们还是会把林常荣当老大,因为按照旧规矩,林常荣就是下一代的东院当家。

钱黄就是今年二月里天气暖起来的时候,林常荣从西院抱回来的小狗崽,养到现在,是一只八个月大的半大狗子了。

林家村这两年风调雨顺,衣食倒还周全,钱黄作为一只狗狗,吃的虽然是剩饭,但那也是锅里剩的粗粮饭,红薯玉米小麦土豆,时不时还有肉汤拌饭,病号餐里还有煮鸡蛋,上辈子吃外卖快吃吐的钱黄觉得,这不就是轻食吗?粗粮,蔬菜,蛋白质,还没农药无残留,还是山村出品,高端的有机蔬菜,搁他以前少说得卖个四五十块。

这原生态的粮食很是健康啊,就是产量太少,味道口感也不如后世的改良品种。

不过,作为一只狗,能在五十年代有这个伙食水平,那已经是很幸运了!

身体好起来之后,钱黄就开始跟着十四岁的林常荣,和她九岁的弟弟林常乐,一起为家里的劳动力做饭送饭送水,做一些不太累的农活儿。

“大黄!来看着火!”

“汪!”来啦!

钱黄哒哒哒跑到灶台前面,避开风口的方向,免得自己被烟灰呛到,把凳子上的草编垫子用前爪扒拉下来,端端正正蹲在了那,眼睛看着灶火,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他已经闻到麦饭的味道了,今天应该还在干饭上面用笼屉蒸了新打下来的玉米,有一股玉米的清甜香味。

“大黄,你看着这根柴烧得差不多了就往里面推一推,小火就行,闻到微微的焦味就把柴撤出来。”

林常荣一甩脑后油亮粗黑的大辫子,站起来交代大黄狗,她发现大黄自从病好了之后好像聪明了很多,好多事情居然都能听懂。

西院那边,大黄的狗爹的主人来看了一次,啧啧称赞:“咋这么通人性呢!比它爹还灵透,真是好狗,等这狗有了崽子给我留一只胖乎的。”

她妈妈林庆朝对大黄也很喜欢:“四叔爷,我就说脑门大的狗聪明,你看大黄这大脑门,多饱满,等明年开了春,你可得从西院的猎犬里头给我们大黄找两只漂亮健壮的母犬配上。”

钱黄当时被揉着大脑门,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头上的大手揉平了褶皱一样,都不会思考了。

十月的秋老虎晒得院子里可热了,可是钱黄只觉得自己如置身于寒冬冰雪,整只狗都不好了,那啥,他能不能做一只单身狗啊?

后来跟着去西院的养猪场看杀猪,钱黄看到了大牲口用的配|种架子,一颗心哇凉哇凉的,蔫头耷耳地回了东院,连晚上的大骨头都觉得不香了。

为此,林常荣还以为是之前病得没恢复好,还把自己的鸡蛋份额让给大黄补身体。

说回现在,钱黄蹲在灶台前面看着里面的火,时不时伸出爪子把这根长长的柴往里面推推,保证小火但不灭。

至于为什么不把这根柴砍成小段烧起来更方便?

钱黄表示,这时节,上到八十岁能走路的老头老太太,下到五六岁能拿东西的小孩儿,都要为了抢收玉米忙碌,连他这只狗子都要叼着篮子跟着去地里送吃的,全村都忙得不得了,哪有那闲工夫,凑合能烧就行了。

而且林家村能烧柴,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奢侈了,因为当初林家村的先祖占下了一大片山林,林木资源茂盛,供得起柴用。

林家村西边,也就是西院紧挨着的,就是小土坡,再往里面是高一点的土山,再往里,就是土和石头混杂的大山,再继续深入,就是高耸入云的深山了。

前面三段山林,无论高矮,无论土质如何,都是种了各种树的,每逢秋冬,林家村的村民们就可以去山上捡柴拿回来烧。

有些村子没有那么多树,找不到树枝怎么办?只能尽可能找一切能烧的东西,像是棉花柴,也就是棉花采摘完之后的茎杆,晒干后就可以烧,还有玉米的根,也有很多叉,学名叫地下节根,摔干净上面的土之后晒起来,也可以烧火用。

这会儿的农村,可以说根本没有垃圾,一片树叶一截树枝都有用,上厕所都尽量去自家田里。

钱黄来到这里后,跟着去赶集的路上,亲眼看到两个妇女为了地上的落叶归谁家而争执吵骂,才真的明白,为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中,柴居首位,柴,真的是生存资源啊!

想得久了,直到鼻尖闻到焦味儿,钱黄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嫌脏了,赶紧张嘴把这根柴叼了出来,啊啊啊啊!他不会把饭烧糊了吧!

按照他们家的习惯,谁烧的饭糊了,谁就负责吃,他不想吃烧糊的锅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