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真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神色慢慢淡下来，吹着窗外带进来的风，深深吸了口凉气，只觉心肝脾肺都通畅许多。

回到小区，已是夜深人静。

电梯慢慢上到三楼，她拎着包走出来，还没找到钥匙，看到门口站了一人。李宏成听到电梯响，就看过来了。

他挠了一下额头，难得面露羞色：“大晚上你一个人喝了酒，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于真一动不动看着他，静悄悄的深夜里，楼下忽然一阵青年男女的奔跑笑声，她心里募得一软，掏出钥匙走过去开门，很自然地问他：“工作忙完了？”

实际上并没有——

有熟人客户下了班过来看车，他早上又去了一趟泾县，下午才赶回来，还没歇几分钟，又陪着溜了好几个弯，跟着一起吃了个饭，酒店的饭实在难以下咽，只是简单填了下肚子，去外面透个风抽支烟，那通电话就是这个间隙打过去的。

但是电话一通，她声音清清淡淡，似乎并没那么放在心上，再加上昨晚积攒下来的无力感，这让李宏成多少有些失落。

门终于开了，于真按了大灯，光线泻下来。

她人还有些晕，不等他回答，放下包去了洗手间，用水润了下脸，回到客厅，李宏成正在厨房摆弄她的热水壶，看见她来，问：“你这边有什么茶？”

“没有。”她摇头。

他转身打开冰箱，里面空空的，就放了几瓶啤酒，他不禁皱眉：“怎么什么都没有，你不在家里做饭？”

于真看了他半天：“你会？”

说完转身去了客厅。

李宏成看着她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去烧水。过了一会儿，电视声音响了，像是在播cctv6的电影。他只烧了一杯水的量，水开得很快，又用两只碗来回倒了几分钟，等到能喝才端出去。

于真靠在沙发上，大概酒的后劲儿有点大，这时候有点晕，眼皮子也累，恍惚之间，李宏成已经把碗端到她跟前，说：“喝一点吧，虽然不太起什么作用，至少胃里舒服。”

她就着他的手，扶着碗边，抿了一口。

热水流进胃里，身体暖暖的，她喝的酒也不是很多，但此刻刚刚好，眼睛被热水熏过，染上雾气，朦朦胧胧的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今天都忙什么了？”他问。

“还是那些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声音轻盈细软，把手放在眼睛上，想了想问，“你昨晚的事情谈好了？”

李宏成在她身边坐下来，语气平淡：“就是几个客户在谈一批车，店里的量不太够，要去别的地方倒手一部分，今天刚去泾县跑了个来回。”

对他的工作并不太懂，她也只是浅浅附和：“还顺利吗？”

“凑活弄吧。”

于真不说话了。

“晚上聊得怎么样？”该他问了。

“好些天没一起吃饭了，她们银行最近在缩减，力度还挺大，现在外界环境挺严峻的，我们节目也开始走保守路线，你们这行有什么影响吗？”

“目前还行，都是老客户，新客户确实也有变少。”

她轻声溢出一声喟叹。

像是喝醉的人无意识的呢喃，李宏成盯着她泛红的脸颊，不由得有点心猿意马。男人在这方面总有些情结，发生关系之后，便想要索取更多。

于真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起身去浴室洗漱。

身上还有些酒味，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把头抬起来，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脸颊有点粉色的酡红。视线陡然一偏，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地从镜子里看她，两人彼此对视，在夜晚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停顿片刻，她回过头：“怎么了？”

李宏成没有说话，眼神沉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

她轻轻呜咽了一声，往后退去。

一手扶在她腰后，把她抵在卫生间门上，李宏成压了下来，动作比上次要粗暴一些。手臂磕在门板上，于真忍不住闷哼，他腾出一只手去揉她的手。

像是在继续昨晚未做完的事情，由着他用手往后托住腰，仰起脖子。

于真看着身上的男人，抬手去摸他的脸，人也有点迷糊了，只见他俯身下来，气息喷在耳侧，弄得她痒痒的，她声音绵软：“李宏成，别——”

“别什么？”

于真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哑声问：“你想我没有？”

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还不确定，但又惺惺相惜很久。

这个男人看似淡定松弛，实则直接强势，愿意低下头取悦你，你看着他，会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值得慌张的事，该喝茶喝茶，该吃饭吃饭，总之他就这样进入了于真的生活。

不知道怎么回到床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李宏成自后抱着她，近乎贪婪地吸吮着她颈后的肌肤，低声说：“明天跟我去一趟南京？有个两天的车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