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沉默地进了电梯,上到三楼。
她开了门,往旁边让了一下,李宏成走了进来。索性家里并不算乱,只有茶几上堆满了资料,沙发上的毛毯已经滑到地上。
她有点慌乱地拿过毛毯,然后对折两下,叠起来,又重新放好,转身看他:“你先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似乎比她更从容一些,甚至有点闲适,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意看向她桌上的书和笔记本,发现里面确实有一本《中国县级电视台生存报告》,不觉笑了一下,拿过来翻开两页。
于真倒了水过来,递给他一杯,他放下书接过来,笑了笑问:“你说的就是这本书?”
她抿着嘴点头笑了。
接着回到正题上:“你这件衬衫要不要去洗手间脱下来,我这边没有合适的衣服,所以可能要委屈你……”
还没说完,李宏成若无其事道:“不用换了,已经干了,大晚上也没人看出来,又不是出去谈业务,你别忙了。”
“那怎么行……”她小声嘀咕,“你等一下。”
等她转身进了洗手间,李宏成的目光莫名淡下来,他搓了把脸,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于真拿着一个小盆和毛巾走了出来。
李宏成正要站起身,她让他坐下别动,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用蘸了洗手液的毛巾帮他擦衬衫。他没有动,低头看她,一言不发。不是没有过那种念头,他不是能轻易坐怀不乱那种人,只是拿捏不准她的意思。
终于她擦干净了,站起来对他笑笑:“现在好多了。”
李宏成伸手拂了一下,把衬衫拉展,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听到她说:“你这衣服晚上回去最好还是机洗一下,要不然可能会留下印子。”
“回去再说吧。”李宏成淡淡一笑,“这么晚了,不能再坐了,你也收拾一下早点睡。”
他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看了她一眼,于真就站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他对她点了一下头,带上门出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让人有点无所适从。她原地站了两秒,转身走向沙发,下意识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只觉得有一种巨大的空荡袭来,心里压着一口气,说不清楚。
忽然觉得电视声有点吵。
去摸遥控,摸到一只手机,黑色的、陌生的触感。
这是李宏成的。
她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却又忽然停下,这么晚也不知道去哪儿找这人,想到这整个人泄了口气,又像是有所感应,她静下来,听到外面似乎有声音,眉头一蹙,犹豫了两秒,上前打开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还没走,低着头靠在墙边。
于真就那么站着,心里猛然被什么扯住了,也不说话。他也转过脸看她,神情上有一种暧昧不明,眼神里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他们彼此沉默对视着。
五秒之后,又或者更短,李宏成忽然三两步走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脸颊,直接吻下来。
起初她只是被动承受着。
有些呜咽,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的攻势渐渐变得猛烈,一手握着她的腰,把她带进家里,关上门,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
手机“砰”的一声掉了。
他低低喘息着,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不给她一点机会,唇紧紧覆上她的,从嘴角一路滑到耳根,带着一点克制后的急切。她伸手推他,没推动,反被他握着手腕按住,似乎此刻,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李宏成……”她低声叫,“你的手机。”
他闷闷嗯了一声:“别管它。”
没再说话,一路纠缠在一起,她往后退,后腰撞在餐桌边沿,轻哼了一声,他顺势把她抱上去坐着,气息喷在她锁骨上,随即低头咬住她的肩带,慢慢往下扯。
他给了她足够思考的时间,足够多了。
于真想起他们在锦江酒店门口那个夜晚,他眼神看过来,沉默无声,即便是与他对视,她都有点被拉扯着,只觉得过于有紧迫感。这样一个男人,他似乎很擅长压制自己的欲望,但又会在合适的时候乘胜追击,让你无法自拔。
他们最后踱到房间卧室里。
李宏成把她推倒在床上,身体重重压下来。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却和上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他看着身下这个有点娇羞又想抗拒的女人,心里忽地一扯。
于真的手此刻无意识摸上他的腰,他整个人神经都绷紧了,撑在她上方,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开,先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喟叹。
他抬手,碰了碰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低下头,手轻轻按着她的肩。她迷蒙着眼睛,看着他,他额角起了薄薄的汗,眼神又深又沉。
于真脑子里有一阵是空的,手抓着他后背的衣服,只感觉到他呼吸粗重,落在她耳边上,她闭上眼,心里冒出来一个很清醒的念头,这事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然后这个念头很快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他比她想象中要慢,鼻尖抵着她的,然后呼吸落在她嘴唇上,她的手腕被他按在一边,他的唇一点一点落下来,忽然偏头亲了一下她的掌心。
似乎被这个动作烫到了,于真整个抖了一下。
他笑了笑,就在耐心慢慢丧尽的时候,他停下来,眼神暗得吓人,压着嗓子问了句:“于真,你想清楚了?我说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做爱。”
只听他吸了口气,强忍着最后的耐性,已经不在意她心里如何去想,不管什么原因,现在她就在他身边。他知道冲动是什么感觉,过了就过了,这次不一样,他低头看见她闭着眼,睫毛在动,心里那点东西迅速在往下坠。
她眼睛里像含着水,晶莹剔透。
答非所问:“你能不能……缓着点?”
此刻人已经混沌,只知道现在房间是温暖的,男人动情地抚摸着,他填补了内心的空洞和茫然,好让那颗心不那么冷漠。
他闷声笑了一下。
她把头埋在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