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主卧盥洗室的台盆边,她看到了一罐尚未拆封的卸妆膏,还有她们公司旗下高端线的护肤彩妆产品。
文采心服口服。
她把头发包成水蓝色的山丘,挤一泵粉底液在手背上:“你懂色号吗,许至濯。”
男人正在往电动牙刷上挤牙膏,从镜中侧来一眼:“不懂,让ba推荐的。”
文采用洗手液把它冲掉:“这个粉底液适合油皮,但我是干……”
许至濯打断她:“你准备经常用?”
文采顿了顿,点头:“对啊,明天我就把这些东西像酒店一次性用品一样,全部盗走。”
许至濯用滋滋牙刷声盖过她的伶牙俐齿。
上回许至濯没有抱她,这次倒是很主动,吹完头发进被子,男人就挪出手臂的位置,给她腾一个小窝。
自然得好像做过百千回。
文采无知无觉地翘一下嘴角,偎依进去,枕在他左胸附近。
“又在看什么?”
许至濯回:“挽救计划。”
文采挑动眉梢:“你可真记仇。”
许至濯眼看着书,唇却来看她额角,细密地摩挲。
“我在看了,你看了么?”他低声喃问。
“没看,谁下班还看书?”胸口骤痛一下,文采试图拍开他的手,拍不走,搬也搬不动,索性作罢:“看到四十多页。”
“哪一本?”
“第二故乡。”
漫不经心游在发上的唇笑一声:“是不太看得进去。”
“你还知道?”文采发出质疑:“那你为什么要翻这本?”
“朋友出版公司的。”
“你到底有多少好朋友?”文采扭回头去。
许至濯拢上书:“你应该问我朋友,为什么全来找我?”
文采笑伏在他颈侧,被他用下巴蹭了蹭头:“你不会拒绝吗?”
“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拒绝。”
—
的确如此,譬如黄翊,文采自认已明里暗里婉拒过他多次,这孩子还是能迎难而上。
周一来到公司,她的工位多出一份麦记早餐包。
文采把它像胜利女神一样举高,环顾周遭:“谁放我这儿的?”
奚溪从对面探头:“不是我。”
隔壁同事接话:“不是你,那肯定也不是我了。”
文采一屁股坐下去,在工作微信给黄翊发消息:【是你?】
黄翊:【什么?】
文采:【我桌上早餐】
黄翊:【真不是我】
文采又问:【你人在哪呢?】
黄翊说:【拉大】
文采沉默一下,关掉对话框。她将椅子往前滑了点,把早餐包丢去桌角——没准是谁投毒,扮成热乎乎的嗟来之食。这么想着,她又用手机联系许至濯:
【你给我买早餐了?】
她觉得不是许至濯。
但就是想戳一下冬眠的小蛇。
没想到他已经醒来,回挺快:【没有】
文采不再往下问,桌上手机又亮一下。
许至濯:【你早餐供应商挺多】
文采回:【你要加入吗】
许至濯:【孤品不参与竞价】
文采连读几遍这条回信,全身器官都哄堂大笑。她让手机趴回桌面,没一会儿,它又震动一下。
没完没了是吧。
文采吸了口美式,拿起来,准备赏许至濯一个免打扰。
下一瞬,拇指跟视线一齐僵在屏幕上。
是文雅发来的消息:
【我要流产,你能抽天空陪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