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挑起个笑,意味很明。
“要是外卖小哥进不来,你能去门口帮我拿吗?”文采继续对他的耐心额度发起挑战。
许至濯说:“进得来。”
“假如进不来呢?”
“你用我洗面奶。”他重新摊开书。
文采磨磨牙根,回镜前吹头发。
再从盥洗室出来,文采爬进同一张被窝,许至濯全程目光跟随。
“看什么?”听来是在问他手里的书,但脸凑过来,取代书,完整贴入他眼底。
许至濯没答。
文采追问:“我素颜的样子?”
许至濯唇角勾动一下。
“漂亮吗?”
他答得比她预想的痛快:“漂亮。”
文采不是好打发的女人,“哪种漂亮?”
许至濯伸出手,两指挑起她下巴,静静地端详:“不在文艺片,就在审讯室里。”
文采笑倒,嗤嗤埋进他书页。
她偏不让他卖关子,“什么意思,我长得像罪犯?”
他的手明明已经撤走,却又用目光捧起她的脸:“让人想为你顶罪。”
再次满意地靠回自己那边的枕头,她也捡了他一本书看,《projecthailmary》,原版英文。
折在一百多页,没有丁点划线的痕迹,文采有点诧异:“你还看科幻啊?”
许至濯“嗯”一声。
文采又问:“是看完电影后看的?”
他还是“嗯”。
“没看完?”
“嗯。”
“为什么?”
“……”
许至濯无端笑开来,看向她:“你在家就跟智能音箱这样说话?”
文采展眉:“你怎么知道?”
她挨回原处,检查自己发尾的分叉:“没人说话多无聊。”
“小爱也不是人。”
“起码人家不只说‘嗯’。”
许至濯听出她讥诮,盖上书:“你对上过床的男人都有这么多好奇?”
文采瞥回去:“你每句话都听起来太信达雅了,需要翻译。”
“需要怎么翻译,我译给你。”
文采微微昂起头,思考一会儿,看回去:“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
脖子忽然被抚住,文采激灵一下。
许至濯替她拂开沾黏在锁骨边的发丝。
文采有些困怠了,拍松枕头:“之前的床伴睡哪边?左边还是右边?我可以配合你的睡眠喜好。”
“我可以不睡。”
“……”
文采倒头假鼾,背对许至濯。
床头的蘑菇灯被拧暗,遮光帘从灰苔绿变成了墨绿,积在她眼里,她窃窃翘起唇角。
谁说信达雅不好。
信达雅可太好了。
睡意来得很快。身后被褥窸动,是许至濯躺进来,他的身体依旧温热。
文采不动声色地放松双腿,留出腰腹间的空位。
卧室悄无声息,也彻彻底底黑下来。
片晌,文采又蜷起来。
直到神智全灭,许至濯都没有再触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