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隽以不依:“你现在又没顾客,我陪你说说话嘛。”
“我不用你陪。”
“行吧。”来隽以站起身来,“那我去逛逛夜市,看着还挺热闹的。”
张迎春见他要往夜市街走,一把拉住他胳膊:“阿来。”
“嗯?”来隽以回过头来,“干吗?”
“你带钱了吗?”
“没有。”
张迎春从兜里掏出几张五块十块的纸币,塞进他的衣兜,说:“你是男的,我其实不太知道男的平时要用哪些东西,这条街上什么都有,你自己看着买点儿。”
“谢谢张老板。”来隽以用左手拇指按按衣兜,“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
“记得还价,一开始至少要对半砍。”
“知道啦。”
“要是拿不了,就回来喊我,我去帮你拿。”
“ok。”
“你要是吃不准价格,我去帮你砍价。”
来隽以听乐了,用右“拳”碰碰张迎春的脑袋:“你可真操心,我妈都没你这么操心。”
张迎春白了他一眼:“滚蛋。”
来隽以轻快地跑向夜市街:“我去逛街啦,一会儿见!”
叽叽喳喳的吵吵怪不见了,张迎春又坐回凳子上发了会呆,杨姐叫她:“小张,小张。”
“啊?”张迎春回过神来,“怎么了?杨姐。”
杨姐一脸揶揄:“我看你和那小伙子亲亲热热的,他真不是你对象?”
亲热?从哪儿看出来的?张迎春头疼:“杨姐,我说了,他就是我的一个外地朋友,过来玩几天,马上就回老家了。”
杨姐说:“外地人怎么了?你把他留下嘛,做个仁水女婿,生个漂亮娃娃,哈哈哈哈……”
张迎春:“……”
幸好,有客人来吃东西,张迎春赶紧起身接待,不用再听杨姐说奇怪的话。
半小时后,来隽以逛街归来,大拇指上挂着个塑料袋,还真买了些东西。
他在张迎春身边坐下,张迎春翻着袋子,问:“你买什么了?”
“买了把剃须刀,还买了支洗面奶。”来隽以说,“我砍价了,送了两个刀片,我买过这个牌子,挺划算的。”
剃须刀……果然是从没考虑过的东西,还算正常。
洗面奶……男人也要用洗面奶吗?张迎春自己都不用,平时就是用清水洗脸。
她抬眸观察来隽以的嘴唇周围,没看见胡子,问:“你这几天刮过吗?”
“刮过。”来隽以说,“出院那天,剃头的时候顺便把胡子刮了,昨天我去找吕叔,又让他帮我刮了一下,我本来想和你说的,让你帮我买一个,见面的时候忘掉了,刚才你让我买东西,我才想起来。”
张迎春翻看着剃须刀盒子,问:“你的手……能自己刮吗?”
来隽以:“不能。”
张迎春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也要我帮忙啊?”
来隽以:“对啊,很简单的,到时候我教你。”
“刮破皮了怎么办?”
来隽以大言不惭:“倒扣五块钱。”
张迎春一把把剃须刀盒丢进袋子里:“我不干。”
来隽以哈哈大笑:“和你开玩笑的,你要是实在不敢刮,我就去找吕叔帮忙。”
张迎春斜着眼睛看他:“街也逛完了,你什么时候走?”
“嘿,又是这句话。”来隽以乐坏了,“老是盼我走,盼我走,这么烦我呢?”
张迎春烦不胜烦,推了他一把:“你到底走不走?”
看着女孩口罩上方露出来的那双大眼睛,凶巴巴的,来隽以却一点也不怕,嬉皮笑脸地说:“我走,我走,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张迎春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他说:“我以后还能来这儿玩吗?”
张迎春:“……”
“能来吗?”来隽以说,“白天我都见不着你,食堂我肯定去不了,去饺子馆找你也不合适,只有这儿,你都自己做老板了,我总能来了吧?”
“你来干吗呀?”张迎春想不通,“我是在这儿摆摊,又不是在玩,你来了也没事干啊。”
来隽以说:“来找你聊天嘛,我还能帮你算算账,收收钱,你要是去上厕所,我也能帮你看着摊儿。”
张迎春说:“很冷的,有时候还会下雨,屋里不舒服吗?”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来隽以缓缓地眨着眼睛,语气也低落下来,“算了,你要是真不想我来,那我就不来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张迎春观察着来隽以的表情,居然有点委屈,她叹了口气,说:“天晴的时候,你想来就来,要是下雨就算了,你也没法撑伞,手沾上水容易感染。”
一听这话,来隽以就笑了:“好,一言为定。”
他站起身来,用拇指勾起那个塑料袋:“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晚上见。”还不忘向杨姐道别,“姐,臭豆腐很香,谢谢你的招待,我先走啦,下次见。”
杨姐受宠若惊:“下次见下次见,哎呦,小伙子真讲礼貌。”
来隽以回家了,要往东步行两公里才能走到吕叔家,大概要走二十多分钟。
张迎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摆摊时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来隽以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外貌而嫌弃过她,没做过过分的事,也没说过伤人的话。他好像很喜欢笑,猪头脸时就经常笑,现在伤好了,更是整天挂着个笑脸,嘴巴还很甜。
这样的人,没人会不喜欢吧?
至于来隽以的动机,张迎春绝不会多想。
他太无聊了呀,想找个人陪他说说话,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