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也被惊得眼皮跳了跳,他下意识地看向裴元安,只见,裴元安一张脸已经铁青,眼神阴鸷。
裴元安冷笑道:“陛下还在这儿,殿下此言何意?殿下如今能保得性命,还是陛下仁厚,还请殿下切勿妄言,若是还不知收敛,恐怕是要步那妖女的后尘啊。”
李承昭单手撑着额角,慵懒随意,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酒杯,酒杯扬起,遮住裴元安的面容。
他语气漫不经心:“太傅口中所说的妖女是谁啊?本王尤为感兴趣。”
话到此,酒杯已经被他攥在手心,他目光紧紧盯着裴元安,似是真的好奇裴元安口中的妖女究竟是谁。
“……”
“皇兄可知?”李承昭淡淡抬眼看向李承泽。
“……”
李承泽不语,他又看向殿中的其他人。
“你们呢?可知太傅口中的妖女为何人?”
朝臣面面相觑,虽震惊但无人惧,有人哼笑道:“臣本以为殿下是最了解之人,也是,殿下最恨那妖女,这几年高兴还来不及呢,恐怕早都忘记了。那妖女啊,便是殿下曾经的枕边人,殿下的王妃,如今当是随着西北的风,坠入无尽地狱,不得超生了。”
说话的人是新晋的户部侍郎。
“妖女啊,名为冯姝。”
“殿下可想起来了?”
“咔。”与这道话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声脆响。
如同骨头断裂。
众人心头跟着一颤,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李承昭一脚踹飞面前的桌案,美酒佳肴撒了一地,连同他手中的碎片。他以惊人的速度抵达户部侍郎面前,侍郎说得正起劲,猛地便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浮现在自己面前,他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来不及了。
李承昭一拳打在他的嘴唇,紧接着便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脖子处。李承昭用了很大的力气,拳头落下之时,人也毙命。然而,他并没有就此停手,反而是抓着对方的头便磕在桌上,随后从腿间抽出一柄短刀,短刀锋利,轻轻一划,直接割下了对方的脑袋。
顷刻间,鲜血喷洒溅了李承昭一身,他却是笑了。
今夜,是他的第一战。
而,他敢笃定,李承泽不会杀他,也杀不了他。
这样阴诡狠戾的一幕,让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直愣愣地望着提着一颗带血头颅一步一步走向裴元安的人。
“太傅。”李承昭将脑袋随手一丢,脑袋竟然稳稳地落在裴元安的桌上,裴元安看着那颗脑袋,血迹淋漓,皮肉翻卷,他面色煞白,心头一阵翻江倒海。
“你说的妖女是谁?”李承昭在他面前蹲下,抬手抚摸着那颗脑袋,这样子,似是在把玩什么东西一般。
裴元安嘴唇颤抖着,饶是这些年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在此刻,还是被惊吓到了。
尤其在看到李承昭那双波澜不惊,甚至还含着笑的眸子之后。
这是人吗?
简直就是阎王。
那颗脑袋便是他释放出来的小鬼,一双惊恐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裴元安再也克制不住,猛地站起身来,身子踉跄,他碰洒了身后之人的美酒佳肴,杯盏在殿中发出响声。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惊叫着纷纷躲避,深怕跑晚了被那活阎王盯上,众人堆在一处,再次望向李承昭,眸中带了惧怯。
李承昭还在把玩着那颗脑袋,唇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这真的是那个无能懦弱的祁王殿下吗?
那西北之地莫非有什么说法?
六年前,冯姝谋反。
六年后,李承昭如同恶魔现世。
殿中的侍卫也被这突如其来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等想要上前的时候,一切都已来不及。而将领未让他们动,他们便也只能立在原地,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小九!”李承泽将今夜之事看在眼中,心头的惊骇还未散去,他的目光落在李承昭身上。
月色下,他带血的面容显得格外骇人,一字一句逼问裴元安时,眼底更是一片幽深恨意,而瞥到手中带血头颅时却是异常地兴奋。
李承泽心头一颤又一颤。
这样的李承昭他第一次见,这样的裴元安与朝臣他更是第一次见。
他双眼也同样发出兴奋光芒来。
李承泽终于起身下台,怒声呵斥道:“小九,这是朝中官员!你怎可如此放肆?杀人是何等的罪责?跟朕回景德殿领罪!”
李承昭看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轻轻颔首。
仿佛,此刻,只有李承泽能让他乖乖听话,变回从前那个祁王。
众人见他走,纷纷又逃到与他相反的地方去,一群人颤颤巍巍的。
“陛下。”裴元安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还望陛下莫要包庇。”
李承泽闻言,勾唇一笑:“官员口出狂言,小九如此只是惩戒,谁想,手竟然下重了些,吓到太傅了。”
“陛下,这件事可不是用这些说辞便能搪塞过去的,否则,如何服众?诸位朝臣如何能接受日后与一个这样的人同朝为官?”
“朕如今就这么一个弟弟。”李承泽故作为难,叹道:“待过几日,朕会与丞相商议此事,眼下,丞相还在丧妻之痛中,朕也不好去打扰。”
“……”
裴元安眼眸微微眯起。
“太傅放心就是,官员家人朕自会妥善安置。”李承泽笑道:“往后,小九还要去往户部,还望太傅多多提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