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钟节应声赶来,见到此情此景,惊了一惊,却也没有上前阻止。昨夜殿下那般难过,他的神色半点不见慌乱,还任由殿下一个人待在树林里,若非顾及殿下,钟节昨夜就想揍楚然了!

只要揍不死,钟节便不会出手。

楚然被揍得连一声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承昭脚狠狠踩在楚然面上,低眉瞧着奄奄一息的人,身侧拳头沾染着血渍,极为骇人,他狞笑道:“瞧不上女子?那便是瞧不上本王了?本王的妻子振臂一挥便可号令十万大军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

“殿下。”见楚然昏厥过去,钟节方才上前低声劝道,“切莫为此动怒伤了自身。楚先生随您多年,出谋划策虽大多不堪用,但终究有几分苦劳在身,如今人已晕过去,不如暂且饶他一回。”

李承昭望着楚然,眼底是视同死人般的冰冷漠然。

须臾,李承昭终是放开楚然,声线淬着寒意:“带他下去!”

“是。”钟节赶忙让人抬着楚然下去。

李承昭用手帕擦去双手上的血迹,目光落在厅内的冯姝脸上一瞬又淡淡移开,随后径直踏入厅内。

玄色衣袍衬得他周身冷意沉沉,一双眼扫过屋内三人,没半分笑意,空气瞬间凝住。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上,将帕子扔在一旁,随后,锐利的目光落在顾长风和苏砚柒身上,声音低沉凛冽:“你们跟本王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本王行事?既是入了本王麾下,便各凭本事,不论男女。这样的事情若再发生一次,你们便自己下去见阎王吧!”

如今大夏风气,男尊女卑,尤其朝堂上的那些人,更是如此。

冯姝闻言,心下一松的同时也对李承昭更放心了些。他动手,是因着在他这里不论男女,有能力者便可得他重用。

苏砚柒赶忙起身认错。

“殿下恕罪。”

“跟本王赔罪?”

苏砚柒闻言,当即瞪大双眼,脸色憋得涨红,似是不服,却又惧李承昭怒火,这才不情不愿转向冯姝,敷衍地同她致歉。

“柳先生见谅,今日是我失礼了。”

“无妨。”冯姝道。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本王还有事要问她。”

顾长风和苏砚柒对此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他们刚开始投入李承昭麾下的时候,李承昭也是这样,单独留下他们谈话。

二人纷纷应声退下。

*

纱帘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厅外的合欢树亦是随风摇曳。

祁王府中共有三棵合欢树。

正厅外的那棵最为繁茂,花瓣纷纷扬扬散落,香味弥漫开来。

而厅内,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无人时,李承昭才慢慢抬眼看向冯姝。

依旧是一身素衣,面色却比昨日还要苍白,身子单薄又羸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底深处却有着历经生死沉淀下来的沉敛与韧劲。

目光落在她眉间的朱砂痣上,李承昭瞳孔颤颤,喉咙干涩,竟是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冯姝从前也有一颗朱砂痣,不过是在鼻尖,每次看向她时,李承昭总能注意到,也总是看得出神。

那颗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耀眼无比。

而他,也见过许多时候的冯姝。

见过她挽弓射孤狼的英姿。

亦见过她持枪杀贼匪的果敢。

还见过她一身红色劲装策马奔驰的飒爽。

更见过她一身铠甲,坐于马背,睥睨四方的霸气。

一双眼睛永远明亮如星,笑容灿烂如阳,面对众人的相送,她总是笑着说:“你们快回去吧,我会平安回来的!我会永远保护你们的!”

从前,提起冯姝,世人便言她:战场之上,一杆红枪横扫千军万马,无人能敌。

大夏有她,乃是大夏之幸。

而眼前人。

一看就是个靠药吊着的病秧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武力。那双眼睛漆黑如墨,眼底翻涌的是算计与筹谋,即便是笑,也依旧透着一丝冷意和疏离。

李承昭的眼睛与心脏已经打了很久的架。

视觉告诉他,眼前这样的人不是冯姝,冯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她应该是那个永远笑着、永远无畏、永远厉害、永远打不倒的人。

可他的心却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冯姝,是那个傲骨铮铮,不可一世的冯姝。

她的脸变了,声音变了,性格也变了。

可李承昭还是能够认出来。

眼前人,就是冯姝。

李承昭是不会认错冯姝的。

他确信,她就是。

李承昭沉沉闭眼,舌尖的腥甜被他吞咽下去,攥着茶杯的手用力收紧,茶杯碎裂,碎片嵌入掌心,他皱着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你姓柳。”良久,他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