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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似春灯 孤海寸光 2478 字 1天前

嘉时有些敷衍地嗯了一声:“她知道的。对了,之前不是说约她到家里吃饭吗,我跟她说过了,看看什么时间方便。”

“你爸爸今天还在问呢,说是最好这个周末。他下周要出差了,你问问书音行不行?”

“那就明晚吧。我跟她说。”

陈素以点头,安静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晚上我给你外婆打了电话,她今年也不想过来一起过年。”

“她一向这样。我年前抽空回去看她。”

外婆方游独自住在乡下,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过年也是独自过的。

“对了,你爸说,今年要让继业和他妈也过来,咱们……”陈素以停顿了好久,“咱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年,热闹。”

嘉时冷笑。

一家人?谁跟他的小三是一家人?

“您怎么说的?”

“我……”陈素以幽幽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拒绝。”

嘉时拧眉,压制着怒意:“什么叫没办法?”

陈素以摇头:“继业毕竟是你爸的儿子,你的弟弟。我……哎,人家毕竟给你父亲生了儿子,我能怎么样……”

满腔怒意如火般猛烈燃烧,烧到最炽热的时候,心间却像被浇下来一盆碎冰。

越愤怒越无力。

越无力越愤怒。

什么孩子?什么儿子?

嘉时攥紧双手,呼吸不由加重许多,过了片刻才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她站起身:“我先走了。”

“现在走吗,今晚不是说在家里休息吗?”

“不了。”

“嘉时,嘉时……”

嘉时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知道母亲一直看着自己的背影,但她不回头。

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大概半个小时。

这两年,她在这边住得越来越多了。但是大概是很少做饭的缘故,家里没什么人气。

灯打开,素白的灯光洒落下来。

嘉时趿着拖鞋,到冰箱里找了一瓶饮料,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触感蔓延,暂时压制了从心到喉咙的火气。

洗过澡都快十点了。

电视里放着无趣的剧情,演员没什么演技,妆造布景也粗糙。但是嘉时并没有看剧。

她只是喜欢电视播放的声音。

只要打开按钮,声音就能填满房间。

窗外夜空是清透的墨蓝,三两颗星子璀璨明亮。几缕轻云似薄纱般笼罩住明月,很快又被风吹散,清泠泠的月光洒了下来。

嘉时抱膝坐在床头,伸手去接了把月光。可惜没接住。

月光也似粼粼波光般易碎。

她放空心思,发着呆,直到手机震动。

这才回过神,屏幕显示的来电提醒……是谢书音的电话。

这么晚了,她是有什么急事吗?

嘉时忙按下接听:“怎么了?”

“抱歉,嘉时,这么晚打扰你了,”电话那端传来谢书音的声音,依旧平和温柔,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是粟姐,她想跟你说两句话。”

她说完,电话那端换了人说话。

“嘉时,是我啊。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杨粟依旧热情洋溢,“看你没回消息,只好电话问问,明天我们去花鸟市场转转。周六哦,休息日,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呀?”

嘉时下意识想拒绝,又想起约好的饭局:“明天嘛……我刚想问她,明晚方不方便到我家吃饭。”

“方便方便,吃饭是晚上吧?花鸟市场我们是一早去!逛完再去你家吃饭,这不是正好顺路吗?”

“粟姐……”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略有些无奈的声音,带着笑意的,没有制止的意思。

嘉时依旧想拒绝。

但是拒绝的话莫名说不出口。

也是。谁叫她才吃了人家做的两顿饭呢。

她翻起微信。

半个小时前,杨粟确实发来了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时间一起去逛花鸟市场。

她终于开口:“那好吧。”

“好好好!那咱么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出去了,不耽误你和阿音聊天!”

电话那端依旧是开心热情的声音,说话间传来脚步声,大概是走远了。

嘉时听着那动静,在想是不是该挂电话了。

她跟谢书音也没什么好聊的。

“谢谢你,嘉时,”耳边再次传来女人清泠干净的声音,像此刻慢慢落到手掌上的月光。

嘉时轻轻收拢掌心,语气依旧平淡:“很小的事情,都说了不要总说谢谢了。”

“这次我不是要跟你客气。粟姐是外向热情的性子,她照顾我很多年了,不是家人胜似家人。谢谢你,没让她扫兴。”

谢书音的声音很好听。

嘉时莫名想起前几天,雪夜,窗台边那盏柿子小灯笼。

温暖而舒缓的冬夜。

唇角不由轻轻牵起。

“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挂电话之前,嘉时抿了下唇,轻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