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 / 2)

西格勉强拽住了几个伤员向前奔跑,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有人在操纵它?

然而身后的攻击却宛如浪潮般袭来,瞬间将几平米的土地全部掀翻。人们踉跄地逃离着,面上布满了惊恐。

“啊!”

一名队员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下摔去。

“奥斯温!!”

西格惊了一瞬,瞳孔骤然收缩。

坐在地上的成员面色苍白,连指尖都吓得动不了了。

没有时间了。

分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但泽恩的身体还是先一步冲了上去,猛地拽开了队员的身体。

硕大的虫尾从高处猛地坠下,黑暗将他彻底笼罩住,腐臭的腥味几乎要溢满鼻息。

死亡近在咫尺。

“咔嚓。”

一阵清脆的声音于众人耳畔响起,清晰无比。

蠕虫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停滞在半空中。

高悬的虫尾并没有落下来。

泽恩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方,怔怔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蠕虫的身体被撕裂了。

灰白色的骨质长鞭绞紧了蠕虫的外壳,发出骨质碎裂的声音,血肉碎片像是雪一般落下,于天空下了一场绵密的血雨。

蠕虫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嘶嘶声,庞大的肉/体顿时瓦解。

只是一瞬间,一切就结束了。

皎月之下,一道颀长的轮廓从血雾中走了出来。

黑色的长发于空中飞舞着,而额发之下的异色瞳孔则稍稍眯起,以一种审视的态度打量着他们。

“刷——”

骨鞭于他的手中轻轻一转,无数骨节瞬间合拢,于他的掌心聚拢成一根灰白色的骨质手杖。

夜骸低头望向手中的骨诫,心中了然。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

在泽恩吸引蠕虫的注意力前提下,抓到污染物的时机和弱点并不难。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泽恩反应过来,西格立刻拔剑上前,语气几乎炸了开来。

夜骸居然在受伤情况下还能瞬杀污染物?

那根本不是常人能拥有的力量!

“就这样面对你们的救命恩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夜骸笑了笑,用指节轻轻弹开了他的剑尖,

“还是说,你是想在这里杀了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狂信徒?”西格瞪着他,

“其他蠕虫密教的成员都没追上来,我怀疑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西格!”

泽恩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西格拦住了。

“队长你就是太好心!这人居然隐瞒实力接近我们,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失去了太多的队友,甚至已经快要压抑到精神失常的程度了。

哪怕是稍微一点异样,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蠕虫密教的其他成员?哦——你是说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么?”

夜骸随意地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块缝有教纹的布片,对着众人晃了晃,

“我在解开法阵的时候顺带解决掉了,不过……把我和那种低阶狂信徒相提并论,我还是有点不爽的。”

“……你解决掉了??”

泽恩立刻上前接住了那块布,那正是蠕虫密教的狂信徒贴身携带的教徽,非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会交出来。

从布头的残破程度来看,应该是夜骸强行割下来的。

西格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们追逐缠斗了整整一个月,牺牲了无数队员也没有杀死的异教徒,竟然被眼前的男人轻飘飘地杀死了?

巨大的荒谬感于他的心中炸开。

“怎么可能?”西格喃喃道,

“所以你的伤是在解决那些人的时候——”

一切都连上了。

夜骸确实是从法阵的方向来的,但所有人都默认他从一开始就被困在这里。

也许是太累了,他们甚至忽略了不合理的地方。

“既然怀疑解除了,你也该让开了吧?”夜骸的语气冷淡了下来,

“我不想造成无意义的伤亡,更何况——我之所以会救下你们,也只是因为泽恩先生刚才救了我而已,我并不喜欢欠人情。”

“还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打算和我对峙?那似乎并不明智。”

短短几句话,他已经将利害关系说明清楚了。

既然他能轻松解决掉蠕虫密教的成员和污染物,也代表他完全可以轻松地解决他们。

即便以他现在的体力状况不一定能做到,但语言和行动的威慑力也足够了。

“好了,西格,去后面待着。”

泽恩一把拽过西格的衣服,强行将对方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而西格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夜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抱歉,夜骸。”

泽恩郑重地对他道了歉,

“是我的队员过于出言不逊了,他还年轻,希望你能够原谅他。”

“放心。”夜骸扬起笑意,“我不和小孩子计较。”

“我成年了!”

西格怒了一瞬,又被其他队员摁了下去。

”但你还是很难解决住所的问题吧?相对于贫民窟,在格林斯托住下也会更安全点。”

泽恩从腰间解开了一个小袋子,递给夜骸,

“短时间内我得处理蠕虫密教的事情,没办法帮忙。你可以先拿着这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我的队徽,以及一些钱财。”

“一周之后,我会帮你解决格林斯托准入证的问题,算是……我对你所做之事的报答。”

“准入证?”夜骸有些意外。

在瓦兰王国的统治下,准入证相当于身份证和合法居住凭证,有了它才能租房,找工作,以及受官府保护。

有了准入证,他不但可以在格林斯托落户,还能正常地前往其他的城市进行调查,不再局限于贫民窟内活动了。

这报酬未免有些太过贵重了。

“是的,但准入证的担保人会是我,你的身份会和渡鸦庭进行一定程度的绑定,算得上是编外人员,只是庭内的规则不会束缚你。”泽恩看着他,

“所以我的帮助也是有要求的,我希望你可以为我们帮上一点忙……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选择权在你的手上。”

夜骸心下了然。

这样就足够合理了。

虽然泽恩确实是个善良的人,但他也确实怀有一点小心思。

渡鸦庭的大部分成员战力并不算高,王都也没有给予他们过多的物资,一个强大的编外人员当然可以减少不少伤亡。

泽恩想要用准入证的条件换取他的帮助,这样的请求并不奇怪。

“我考虑考虑。”夜骸接住了他的钱袋,指尖轻轻掂了掂,

“到时候我们要怎么会和?”

“队徽在你的身上,我可以定位到你所在的位置。”泽恩道,“我会直接去找你。”

夜骸无法前往格林斯托,但反过来,泽恩倒是可以自由出入贫民窟。

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夜骸笑了笑,

“不过在那之前,泽恩先生,你可得好好活下去。”

泽恩身上的死亡flag实在是太重了,他不觉得这一次就能完全规避危险。

“你也是。”泽恩郑重道,

“虽然你的实力强大,但在贫民窟那边也有不少亡命之徒,还请多加小心。”

他的直觉果然没有错。

望着夜骸离去的背影,泽恩悬着的心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还是看不清对方的真实想法,但起码他可以断定,夜骸并不是极恶之徒,并且确实和他们有着类似的目标。

也许留在身边观察会更妥当。

很快,泽恩安排的其他的队员也调查归来。

正如同夜骸所说,他解决掉了外围所有蠕虫密教的成员,而用于隔阂的法阵也早已被破解。

现场一片狼藉,甚至将森林都成片地连根拔起,狂信徒的尸体遍地都是,看上去格外骇人。

做到这样也只是受了那种程度的伤……夜骸的强大也许远超他们的想象。

“处理一下现场,然后大家快点回去休息吧。”泽恩揉了揉额角,轻声道,

“我会负责亡者的葬礼,至于蠕虫密教的事情……日后也需要多加注意。”

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