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待年媳 望烟 2318 字 1天前

这话是对胡桂子说的,却也一字不落的进了凝香耳中。

原来他都知道。他要参加科考,极为在意名声,自然不想外面传乱些乱七八糟的。

凝香还有事做,转身牵着牛往上头林子走去。

脚下小路蜿蜒且起伏不定,恰似她现在的人生。但是,总归是要一步步走的。可能她比别人走得慢,但是会一直坚定的走。

山风清凉,一进到林子里,瞬间便感觉到安静。

找了一片草多的地方,凝香拴好黄牛,而后便去采摘野菜。

前几日的那场雨,野菜长大了不少,她只需蹲在那儿,掐下野菜的嫩芽就行。看似简单,实则也是费工夫。

小小的嫩芽,一片片的积少成多并不容易,来回走了走,也才将盖过篓子底。

这种野菜很是鲜美,回去后用热水焯过,凉拌也好,做汤、包子都好。

一个人在林子里,实在太过安静。凝香没有走太远,只在林子边缘附近,透过树木,甚至能看到田地劳作的人。

而滕家的田里,只剩下两个雇工,滕域已经离开。想来,是去有事走了吧。

。

晚上,滕家仍旧只有三个女人。

一口大锅,里头是焯水的野菜。拿笊篱捞出,放进盛满凉水的木盆里,接着搓洗两遍,去掉野菜的苦涩味儿。

如此,真正攥干水分,一篓子的野菜,统共也就那么四捧菜团子。

“咱们拌一些来吃,”胡桂子抓出一点儿野菜放进盘中,其余的放进饭橱里,“这剩下的我明日包包子,等着给三郎送去,也让他尝尝。”

她所说的,正是在县学念书的小儿子,滕肖。

罗阿婆晓得这个媳妇儿的脾性,要是不同意,又要闹上一场,便也没多说:“三郎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吧?”

提起小儿子,胡桂子有了笑模样,围裙一摘坐到饭桌前:“想是课业忙,也是相公和二郎有活做,这些日子没去县里,不知他怎么样了?”

许是大儿子脚有残疾,她格外宠小儿子,也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大房能养出个秀才,他们二房为何不能?

“既然挂念,你就去县里看看他。”罗阿婆道,夹了一筷子菜去默不作声的凝香碗里。

胡桂子一听,指了指自己的腰:“上回回娘家,腰闪了,还没好利索,去县里那一大段路,吃不消。”

然后又是一通倒苦水,家里活也多,全指着她……

罗阿婆听得烦躁,干脆道:“要是凝香认识路,可以替你去看看。”

闻言,胡桂子笑出声:“她哪里识得路?都没出过村子。”

凝香听她们说着,知道不会让自己去县里。要说她没离开村子,其实也是出过的。

五岁那年,阿翁带着她去过外面一户人家,给人送药。那时候,远处有一条河,叫凝水。河上一座凝水桥,连接两岸。

阿翁指着那座桥,说就是在那儿捡到她的。

是个小女娃,给她取了名字凝香。

拴好院门,给阿婆喂了药,凝香回到西厢。

先去看了眼耳房,里面已经打扫干净,只缺那副床板,就可以搬过来。

收拾干净,回到里间,利落的铺好被褥。

夜色浓重,躺进被子里,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屋子虽小,可是能挡风遮雨,比起那座阴冷的地牢,实在好太多。想到这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被子实在暖和,她阖上眼,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起了风。凝香睡眠浅,丁点儿的动静便醒了。

就像眼下,她听见外间的屋门开了,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然后是脚步声,逐渐走近,门帘被掀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她尚有些迷糊,还不待想点儿什么,那身影便坐上炕边,一只手落下。隔着被子,正好落在她脚踝处。

比她更快有反应的是对方,侧身往炕上看了眼,黑暗中,也不说话。

凝香想抽走脚,然而那只手并没有动,依旧落在那儿,似握非握。

她抓紧被子,轻轻唤了声:“哥?”

这个时候来西厢屋的,除了滕域没有别人。心中也在疑惑,他怎么会回来,这个时候他应当在县城?

他一句话不说,是嫌弃她住在他的屋中吗?她轻着动作起身,因为脚踝被按住,不得已往男子这边靠近一些。

或许他是走夜路回来的,染了一身寒凉气。凝香不喜这寒气,总会让她想起阴冷的地牢。

“我点灯……”才将开口想说什么,陡然男子的身形往她探进了些。

突如其来的接近,她后背一僵,心底瞬间涌出那些对他的惧怕,以至于原本要说的话断开来。

两人靠着极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凝香呼吸停滞,瞪大眼睛,再无睡意。黑暗愈发加强了男子身上那份压迫感,她下意识将身子缩起。

哪怕屋中如此黑,她也能看清那双深沉无底的眼眸。

“不必了。”他开了口,淡淡声音毫无情绪。

随之,凝香感受到脚踝上的那只手在使力,收紧。她看着他的身影轮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没事吧?”

少女声音清软,滕域微微侧脸看向她。单薄的身形笼在黑暗中,掌心中,那只娇细的脚儿试图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