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待年媳 望烟 2642 字 17小时前

左右,滕域也并不喜她。

好歹等到水开,忙不迭舀水冲进茶壶,凝香端起来,朝东间走去。

才到门边,房中几人的视线看过来。

凝香张张嘴,攒足勇气刚想说什么,视线却落在炕中央的矮脚炕桌上。桌面上铺着一张纸,顶头上,大大的两个字,婚书。

而滕域站在炕下,手握笔杆,微微弯着身,正往那婚书上写着什么。

下一瞬,“凝香”两个字便留在了纸上,清清楚楚。

凝香愣在门边,眉间轻轻蹙起。还是晚了吗?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接走了茶壶。

是胡桂子,收拾着利索的发髻,另只手不忘扯平褂子的前襟:“我来倒水,你去西间看看婆婆醒了没。”

说着,便朝炕边走去,原本刻薄的眉眼,立即换成满脸笑。

“几位叔伯,晚上留家里用饭吧,难得阿域回来。”胡桂子往茶碗中倒水,一边说着客气话,“我家大哥大嫂走得早,还得你们帮着张罗亲事。”

听着房中你一言我一语,颇有些热闹的喜气,凝香才迈出一半的脚收了回来。

她木木落下空荡的手,瞅眼那张红纸婚书,眸中满是茫然。

西间传来几声轻咳,凝香转身走去。

撩起灰色的布帘,小小的西间便呈现眼前。一盘小土炕,另有一架织布机,房中便没有再多别的空闲地方。

一个老妇人在炕上撑着起身,听见动静看向门边。

“凝香啊,”她唤了声,慢慢盘腿坐好,拍拍旁边位置,“忙坏了吧?快过来坐。”

她形容枯槁,身形瘦小,久病不愈,人愈发苍老虚弱。

凝香走过去,刮着炕沿坐下:“阿婆。”

才坐下,她的手便被对方握上。三年的幽魂,在这一刻,她试到了一缕暖意。哪怕这双手又瘦又老,犹如干柴枯枝。

“手这么凉,是身子还不爽利?”罗阿婆捧着少女的手,又看眼她身上,“给你那件新褂子该穿上的,新衣暖和。”

手间的暖,丝丝的蔓延到心底,在那冷透的地方生出点滴温度。

凝香眼角发酸,反握上老人的手:“嗯。”

她是在罗阿婆身边养大的,老人家对她很好,如今再次见到,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说很想阿婆,可是到了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拿一双眼睛,泪汪汪看着对方。

罗阿婆笑了笑,眼角映出慈爱:“阿域回来了?”

凝香点下头,说人在东间。

“回来就好,”罗阿婆伸手,摸着少女的鬓侧,语调轻缓,“你俩长大了,也该成家了。这样,你们的阿翁和父母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一字一句入耳,凝香怎么也忘不掉前世凄惨。可是面对罗阿婆,她又不知该说什么。

罗阿婆从去岁冬就生病,总也好不了,这已经过去四个月。长辈们意思,正好她和滕域的婚事来冲喜,让人好起来。

“阿婆,你觉得怎么样?”她小声问。

“我一个老人,没什么所谓的,”罗阿婆道,说话没什么力气,“倒是你,打小老实话少,以后跟了阿域,什么事两个人商量着来。”

凝香垂眸,原本起伏的情绪慢慢平静。小小的西间,全是阿婆温和的说话声。

她眨眨眼睛,开始重新想自己和滕域的事。

若是像刚才那般,直接去跟那些长辈们开口,说不愿意成亲,他们不会在意,只当她是病刚好,说的糊涂话。他们不会听她的,固执如他们,她是滕家养大的待年媳,理所当然要给滕域做妻。

她嘴又笨,说不好,事情更麻烦。

而且,她不想看到阿婆伤心。老人家对她有恩,救回她的命,养她长大……

说到底,这件事,关键是在滕域。

婚书现在还未送去衙门,两人尚未成亲。她和他商量下,应该有转机。

给阿婆喂完药,凝香从西间出来时,长辈们已经离开。包括滕域,也离开了滕家。

她知道,他今晚不会回来,和上一世一样。他有自己的事要做,心思从来不在这座小山村。

。

水雾终于散去,天色渐渐暗沉。冷风起,刮着那树新开的桃花,摇了一地碎瓣。

后院,凝香往牛栏里扔了些干草,那头老牛低下头吃着。接着,她将几只鸡赶进鸡舍,拿了挡板堵住出口,防止野狸和黄鼠狼夜里来偷鸡。

她现在心情平顺许多,做起这些活计仍旧熟练。

只是不知为何,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脚步轻不说,腰也发酸。她感觉不是因为刚过去的这场风寒,而是做鬼魂太久,有些虚吧。

好在后院这边也没什么活了,她给放杂物的草屋下了锁,便往前院回去。

她住在西厢屋,想着先回屋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过去正屋看看阿婆。

推开屋门,迈步进去,昏暗中,她往里间走去。

手一抬,隔着里外间的布帘撩开,人便往里进。不期然,她直接撞上一堵肉墙。

面前高大的身影,让她吓了一惊,赶紧往后退,因为太急,脚下踩上裙裾,身形跟着晃了晃。

一只手臂过来,托在她手肘处。

“是我。”

男子淡淡的声音响起,旋即,那只手也收了回去。

凝香稳住身形,呼吸有一瞬的停滞。不明白,滕域为何在这里。

蓦的一亮,是炕角的灯点了,映出了简单的里间。同时,也映出了男子的面容,眉目好生出众。

滕域拿指尖将灯台往里面拨了拨,随之瞅了眼房间。

凝香看着他,唇角微启:“我不知道你……”

“今日,”滕域缓缓转身,手落回身侧,“你是何意?”

他淡淡抬眸,看向布帘下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