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感觉嘴巴里还全是野蒜的味道,哈了口气自己又闻了闻:“不成啊,会被发现的。”
“那咱们就在吃点其他的。”榆娃也有些害怕,提议道。不然阿奶知道了,肯定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准还要挨揍。
一直很安静的阿言提议,“那吃点蒲公英吧,这还是药材,可清热解毒。”
“药材?阿言你还认识药材?”榆娃两条细细的眼睛里迸放出亮晶晶的光,激动地抓着阿言枯廋的手臂,“你要是认识药材,咱们不挖野菜了,咱们挖草药,我知道镇子上的平济堂里收药材,上次我缠着我阿娘去镇子,看到有人卖药材,小小的一背篓,可就卖了十几个大钱。”
他越说越激动,满脸向往。
那可是十几个大钱啊!一斗粟米,十二斤,这几个大钱就能买这么多粟米。
陈宝珠也有些激动了,她家为了买阿言,倾家荡产。几个伯伯家里有多少余钱她不知道,但阿奶是最有钱的,可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个大钱。
西北边陲之地本来就穷,他们这山猫村又无一片平坦之地,比不得外面的其他村子,还能牧羊。村里人也不识字,更不认识什么草药,全村人都指望那旱田里的粮食糊口。
年岁好就得一顿饱的吃,年岁不好就勒紧裤腰带。
她爹会打猎,娘也会几招,所以算是村里最富庶的人家了,但那猎也不好打,山里的狼成群结队,若是遇着小命就没了。
因此若是能采药就赚钱,爹娘自然就不用去冒险打猎了。
一时看阿言的眼神也热切起来,“阿言你认识多少草药?”又想起他那带着药香的手帕,莫非他是医药世家的子弟?
那这样说来,买他的这九两银子就不算亏本了。
在姐弟俩期盼的目光中,阿言点了点头:“是认识一些。”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有人说自己吃白饭,连带着宝珠姐一家都被阴阳怪气的指责。
要是自己能教他们认识药材,回头赚了钱,是不是就不会挤兑宝珠姐他们一家了。
“那还愣着干嘛,咱们赶紧采药去。”榆娃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不爱吃面食,可他们这山里只出麦子和豆子,要是能挣钱,就能买粟米。
粟米蒸熟了粘糯糯的,能打饼子吃,他在街上看到过,可香可香了。
陈宝珠却伸手拦住他,“你先别急,这三月能有什么药材?”一眼望去,光秃秃的黄坡居多。
本来干劲十足的阿言叫她一提醒,环顾四周,不由得也叹起气来,不过旋即灵机一动,“药材也不止是草药,还有虫子。这样的地貌,山上应该有蝎子,这个价钱最好。不过太危险,我们也抓不到。”
榆娃的心情随着他的话起起伏伏的,“那就没我们能抓的了?”
“肯定有的,榆娃你别急,让阿言先说。”陈宝珠没想到阿言还能从地貌判断本地能抓什么虫子,所以相信他必定还能有其他安全的推荐。
果然,只听阿言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抓蚯蚓。”
“蚯蚓?曲蟮么,那不就是喂鸡吃的?”吃了能下蛋,可惜阿奶家的老母鸡不争气,不然榆娃能天天给它抓。
“蚯蚓又叫地龙,也是一味中草药。除此之外,咱们还能抓蝼蛄,就是你们常说的土狗,沟边就有。还能抓土鳖土蚕花壳虫。”阿言一下推荐了好几种,这些即便是他们这些小孩子去抓,也没有什么危险。
就是他说的这些,陈宝珠每听一个嘴角就忍不住抽一下,全都是她害怕的虫子,尤其是那土蚕,不就是地里肉嘟嘟的大胖蛆么?单想着就叫人头皮发麻。
她只能去抓花壳虫。
榆娃和她刚好相反,每说一样那眼珠子就亮一分,“这些我都知道哪里有,没想到都能换钱。”
阿言其实还想说,茅坑里满地爬的蛆也能换钱,炮制好了叫水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