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2 / 2)

被宿敌掳走后 山野行月 3340 字 16小时前

“境主殿呀,您住的是尊上的寝殿啊。”

曲岁秋震惊地看着她,忽然想了起来,两百年前她和燕照尘打架,砸过他的寝殿,如今他应当重新修缮了,以至于她未认出来,这便是曾经被她砸过的地方。

好好好,燕照尘这些年果然是更疯了。

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洁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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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尘推门而入,没看坐在一旁的人,朝主座走去。

一身着黑色劲装,肩背双刀的女子上前行礼:“尊上,属下此番前去玲珑城并未拿到扶桑神木。”

燕照尘一言不发。

檀无绪和梅观霜双双皱眉,敏锐觉察到殿内冷凝的威压。

燕照尘平日其实鲜少生气,对这些手下都不错,唯独事关那位中州仙尊时,情绪起伏颇大。

梅观霜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有罪,望尊上责罚。”

檀无绪连忙出来迎合:“尊上,此番虽未拿到扶桑神木,但也并非毫无收获。”

燕照尘冷眼看过去。

梅观霜恭声道:“扶桑神木在玲珑城城主府中,城主修为高深,属下若靠近城主府,顷刻间便会被发现。”

“起来吧。”燕照尘声音淡淡,单手屈起撑着额头,他闭上眼,“本尊听闻玲珑城城主有个独子,将要成婚,婚宴便定在下月初九?”

梅观霜站起身,回道:“是,确有此事。”

“与他成婚的人,是天虞境曲家的三小姐?”

“是。”

“想办法要来张婚帖。”

“是。”

燕照尘睁开眼,拂袖挥去把灵钥,梅观霜赶忙接住。

“去落花泽看看吧,一刻钟内必须出来。”

梅观霜冷惯了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欣喜,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尊上!”

她转身离开,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檀无绪摇着扇子看她,等人离开后,才“啧啧”两声。

“落花泽已成荒地,梅大人却总无法舍弃。”

燕照尘神色恹恹,坐直了些,理了理宽袍。

“人活着是需要些盼头的,你何必多嘴。”不等檀无绪回话,燕照尘站起身走入一旁的隔间。

玉界连通上万个捕影石,不仅中州有,四海和二川也有属于自己的玉界。

四海玉界宛如一片波动起伏的水幕,此刻上面散布着发光的星点,每颗星点都是一个捕影石,燕照尘拂袖挥去灵力,调出了四海与中州边境的捕影石。

一队人穿梭在林中,正从四海奔向中州。

檀无绪问道:“是柳家和长青山的暗桩弟子,因仙尊一事来探查四海近况的,可要人去杀?”

“不必,放他们走。”燕照尘又调出另一颗捕影石。

檀无绪颔首道:“尊上,以薛庭玉的聪慧,必不会轻易相信仙尊未死,玲珑城和曲家结亲,薛庭玉作为现任仙尊,必受邀在列,您若是下月要带曲仙尊去玲珑城,他许是会认出来。”

“认出来又如何?”

燕照尘没什么表情,看完一颗捕影石又看另一颗,作为四海境主,他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巡查玉界,确保四海诸岛无事。

檀无绪迟疑了下,硬着头皮说道:“属下不太明白,您一边藏着仙尊的踪迹,一边又要让仙尊暴露……您在等什么时机?”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而且您知道的,和玲珑城少主成婚的是曲三小姐,仙尊长于曲家,唯一割舍不下的便是曲三小姐了,若您在她的婚宴上大闹,仙尊怕是不允,定会想法阻拦的。”

燕照尘恹恹道:“谁要在她的婚宴上大闹?”

檀无绪一愣:“那您要请帖作甚?”

玉界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燕照尘看着那张脸,眸色渐渐冷下。

檀无绪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那是柳成荫的脸。

柳成荫被一众弟子拦着,正拼命想要闯进四海,纵使弟子们传信告诉他,四海境主只是来找那只鸟的。

但他如何能接受?

他要亲自确定曲岁秋的生死,而那些年轻的弟子们乌泱泱跪了一片,紧跟着,几个柳家的长老御风而来,阻拦了一只脚踏进四海地界的柳成荫。

燕照尘笑了声,声音很轻:“你说这些年,他们是不是都过得不错?”

檀无绪喉口一哽,看燕照尘拂袖收起了玉界,转身离开。

他盯着燕照尘挺阔的背影,作为最早跟随燕照尘的人,他见证了燕照尘是如何肃清燕家一族,登上境主之位,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也见证了燕照尘和曲岁秋的年少相识和百年死别。

更见证了这些年,他看似平静的模样下,那颗被业障裹挟的心。

他这条大道,到底还能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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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尘早已离开。

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的玉界,估摸着有一个时辰,如今已过子时,曲岁秋的身子尚虚弱,清醒不了多久,现在或许在休息。

不知道桂花糕她吃了没,她现在应当品不出多少的滋味,五感都弱于常人。

燕照尘走路很快,没多久便从议事厅走到了寝殿门口,里头点着灯。

他皱了皱眉,她竟这个点还没睡,身子撑得住吗?

燕照尘抬手便要推门,指腹触及门锁,听到里头传来欢声笑语。

“那些人怎么会是尊上的对手,当年尊上可是单枪匹马,一路从长青山脚打上去的,长青山那几个老头加起来都不够他揍的。”

“他当年为何要去打长青山?”

“害,因为死了媳——习惯的对手嘛,尊上暴怒,忽然消失不见,若非你们长青山传来了消息,我和檀无绪他们都不知道尊上跑中州去了,当时谁都找不见他。”

“那你能帮我打听一下,燕照尘抓我来是要做什么吗,还是说你们四海有自己报仇的节奏?”

“报什么仇,尊上抓您来当然是做——做点属下们不能知道的事啊,何况尊上很讨厌别人打听他私事的。”

“悄悄打听一些也不行吗,他不问你不说,他一问你惊讶,全推我身上就行,反正仇多不压身,不差这一件。”

“您放心好了,尊上没有坏心思的。”

“池大人,我实在放心不了啊。”

屋内,池映疏洗了洗竹叶牌,啧啧摇头:“仙尊,您可以放心的,您不觉得我们尊上看您的眼神不一样吗?”

曲岁秋柳眉微挑,仔细沉思了下,点点头:“是不太一样。”

池映疏一拍桌子:“对啊!那明明就是爱——”

殿门从外推开,一击掌风从外打来,池映疏躲得飞快,侧身闪到一旁,挥来的罡风击碎了桌上的茶盏,崩裂的瓷片四散开来。

曲岁秋如今反应很慢,待回过神时,瓷片和茶水被灵力控停在离她一臂的距离,未曾触碰她分毫。

她眨了眨眼,看到被拦住的瓷片混着茶水落在了桌上。

池映疏手忙脚乱站好,牵出假笑谄媚道:“尊上,您怎么走路没声音呀?您别误会,属下就是来找仙尊打个牌,陪仙尊玩一会儿。”

燕照尘的境界要远远高于她,若不刻意露出声响,池映疏根本觉察不出他来了。

他冷冷斜她一眼,池映疏抬手拱了拱。

“得嘞,属下去领罚。”

她溜得飞快,身影转瞬消失,殿内只剩下曲岁秋这个共犯,和被她们谈了一个多时辰的当事人。

曲岁秋抬头,瞧见堵在门后的高大身影,从门外走进来。

两扇漆金大门轰地关上,他面无表情看着她。

曲岁秋心说,刚才没来得及回池映疏的话。

燕照尘看她的眼神是不太一样。

每次被他盯着,她都有种错觉,这个人好像要将她拆骨入腹,揉碎她的血肉和骨头般。

那般晦涩深沉的目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放过的人,誓要纠缠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