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被宿敌掳走后 山野行月 2710 字 22小时前

仙尊大殿中,悬浮的天幕上传送了一个个捕影石留存的画面。

白发长老道:“以四海境主的修为,要想躲过捕影石不过费些功夫,可我们的捕影石捉到了他许多次,境主似乎有要事,因此来不及躲避捕影石……可能也并不在乎。”

敢孤身闯中州,又怎会在乎这些?

薛庭玉看过一块块捕影石传来的画面,那一闪而过的影子能看出挺拔模样,燕照尘路径极为清楚,有目的而来,去的就是临南境。

百年前他在中州大打一场,令长青仙盟损失惨重,自那之后再未踏足中州,这次来又是为何?

薛庭玉蹙眉,说道:“将临南地界的捕影石全数调出。”

中州玉界连通上万个捕影石,仙尊更是可以随意调取。

薛庭玉将临南地界的七千多个捕影石一一看过去,瞧了整整一日,待快看完也没发觉临南有何不同,他捏捏眉心,正要收起天幕,余光一瞥——

那道明黄色的背影就这么撞入眼帘。

薛庭玉瞳眸微颤,定格在方才的画面。

那女子的背影太过瘦削,走路也没那么挺拔,甚至有些懒散,其实并不太像过去挺直了腰走路的曲仙尊。

但薛庭玉看过曲岁秋年少时走路的模样,尚未当上仙尊时,她身上有股鲜少有人见过的意气和不着调,彼时曲岁秋行路便是这般散漫。

他盯着那道背影,不断在想,燕照尘来临南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一个肖似她的人。

捕影石只能留存一日光景,这女子或许鲜少出门,整个临南七千多捕影石,只捕捉到了这一张背影。

天刚亮,长青山闪出道身影,直冲向临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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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岁秋并不太在乎外界的事,燕照尘来中州,长青山着急布防,这些事过去足以令她忙上几日,如今卸下了一身的重担,她根本未挂在心上。

但曲岁秋仍是一夜未睡。

自吃了医馆给的药后,她后知后觉感知到不太对劲。

深冬的天,她泡了个冷水澡,将自己冻得直打喷嚏,也挡不住从肺腑里烧上来的火气,几乎快要将她从里烧干。

曲岁秋一会儿裹着被子,一会儿在院里吹冷风,冷热交替令她吐了好几口血,本就羸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

她这药不是在正经地方买的吗?

一番折腾后,曲岁秋脸色煞白,小红吓得鸟胆都要破了,绕着她不停地叽喳,期间她短暂昏了过去,隐约觉得身边有团毛茸茸的东西在。

一股温暖的灵力小心翼翼涌入她的经脉,令她稍微舒服了些,但小红只是个寻常的鸟,连灵智都未开,怎会有灵力的?

她真是烧糊涂了,曲岁秋眼前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去摸小红的脑袋。

“乖,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

昏昏沉沉地睡了半晌,直到天亮,曲岁秋才醒来,肺腑间尚有一股灼烧感,她坐起身,听见“啾啾”的声音。

小红跳上窗台围着她转。

“饿了是不是?”

曲岁秋揉了揉眉心,撑着虚弱的身体去到茶厅,先给小红准备饭菜,是她抓的一些虫子。

她将虫子放进小红的碗中,抬手招呼它:“过来啊,昨晚忘了给你备饭。”

不知怎么,她竟然在小红红豆大小的鸟眸中看到了一丝……嫌弃?

哪有鸟不爱吃虫的,它就是懒。

曲岁秋端着碗朝它走过去:“总要给你端过去才吃,这是我昨天回来的路上特意去抓的,听说鸟儿都喜欢……躲什么,这么客气?”

瓷碗放在桌上,曲岁秋抓住不断后退的小红,将它放在了碗前,在它细软的后颈上摸了摸,温声道:“你总得养好身体,若以后没了我,你得靠自己呢,也不知道你这么胖,还飞得起来不?”

小红不大的脑袋抬起来,歪着头盯她。

“吃吧,再过一会儿就不新鲜了。”曲岁秋轻轻拍拍它的脑袋,看小红僵着脖子缓缓低下头,迅速叼走了一只虫子。

见它肯吃东西了,曲岁秋笑了下:“你在家等我,我再去趟医馆。”

小红挪了挪身子背对她,脑袋一抻一收,似乎在品鉴美味中。

见它吃得欢喜,曲岁秋心下欣慰,想着昨夜下了雨,外面如今应还有不少小虫,回来的路上她再捡来一些。

曲岁秋起身,加了件外衫,关上门离开。

她刚走,原先待在窗台上的红鸟甩甩脑袋,呸呸几声,将嘴里的虫子吐出来。

小红仰头望天,连带着头顶的两根呆毛都瘪了下去。

可恶,它攒了那么久的灵力,足够将她的气息传到四海了吧?

尊上再不来,不仅他媳妇要死掉了,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也得饿死在这里。

令鸟惆怅。

-

曦光撕破黑暗,这偏远的小县县门走来了一人。

燕照尘一路缩地成尺,从四海遁走到中州临南,越是靠近这里,便越是能觉察出属于她的气息。

捕影石可以捕捉四海境主的身影,但寻常百姓却瞧不清,他们刚起身准备上工,眼前一花,只觉一道黑影闪过,揉了揉眼后,又什么都没看到。

燕照尘寻着气息,找到了一处堪称僻远的村落,以及藏在半山腰的那一座青砖小院。

他站在篱笆围起的院墙外,看着院里摇曳的花草。

若是外人瞧见,定难相信叱咤一方、冷淡肃杀的曲仙尊,竟会缩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还有养花弄草的闲情雅致。

曲岁秋是很无趣的一个人,外界总这么说她。

话少,脾气好,负责任。

不爱琴棋书画,不爱饮酒作乐,不爱结交知己,整日一身素衣,孤身住在常年覆雪的长青山巅,那是离天堑碑最近的地方。

燕照尘却知道,曲岁秋爱花,甚至十分喜欢,这世上知道的人一只手都能掐过来,他是那其中一个。

曲岁秋也并不爱素衣,她偏爱明黄。

燕照尘没有出声,沉寂多年的心在那一刻竟如毛头小子般跳起来,复杂的情绪令他难以觉察,其实曲岁秋如今是不在家里的,她清晨便出门了。

他盯着那座小楼,心里在算,他们多久未见了?

一百年零八个月又二十日。

足足一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