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招呢？！

在研究所那段的倒霉日子还是带来的后遗症，一旦江纪不加限制地使用异质，会有一阵子的不稳定期，贺迁安负责在这段危险时期看住他，家里那间卧室就这么来的。

要是放在以前，江纪不太在意这样的事。毕竟小世界人又不知道他是时空局执行员，就算真成了畸变体也能维持理智，有相当程度的戒备心理是好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茵姐还在他家里呢！！

江纪还没想出来怎么在“不暴露许禾茵”的前提下拒绝队长的要求，完全没想到还能用丁振白说的理由：妙啊！太妙了！！

他心中大大声地对丁振白道了句谢，在贺迁安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飞快收起了表情，故作忸怩地，“对啊，队长，我女朋友还在家呢。您这么过去多不方便啊！”

姿态过于浮夸了，演技也就能打个5分，但贺迁安一时竟然没能判断出来。

这话语声猝不及防地掀开了某些血淋淋的回忆，他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呼吸发紧，后背隐隐有冷汗渗出。

“队长？队长！”

好在对面并不是个很安静的人，在进一步沉落入黑暗的记忆中前，贺迁安被旁边吵闹的声音拽了出来，他也无心去追究刚才的话题，“先去做个检查。”

江纪：“……”

别吧！这个他也不太想去。

*

丁振白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在旁听了那一段谈话之后，他就这么成了两个人的司机，正开车往异防中心的医院兼联合研究院赶去。

那地方比中心大楼还要保密，除了入职体检，丁振白就没再去过第二回，地图上也没有标注方位，偏偏车上两人对这地方太熟了，一时都没想起来还有需要指路这回事。

丁振白只能这会儿一边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己开错方向，一边又忍不住从后视镜上瞄后排的两个人，想看他们对路线有没有异议。

结果什么都没看出来。

两人各自占据了后排的一边，贺队正偏着头朝向自己方向的窗外看，从刚才谈话结束之后就心不在焉，江纪正低着头给人发短信，看那犹豫纠结的样子，多半是在和女朋友汇报行程。

江纪确实在给“女朋友”发消息。

接连被放了几次鸽子，许禾茵耐心已经渐渐告罄，她没理会江纪那长篇大论的解释，干脆回了两个字：[地址？]

江纪：“……”

他悄不作声地余光瞥了眼旁边的贺迁安。

不行！这会儿真的不行！！

茵姐现在过来大概率会被当畸变体被围捕了。

江纪努力委婉地，[我现在有点儿事！我回去一定跟你好解释！！]

觉出旁边坐着的人似乎将注意力分了过来，江纪差点一个手滑把y字母敲出来。好在手机还没有记忆出自动拼词，江纪若无其事地将首字母删掉假装误触。

车辆开进了隧道内，车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手机屏幕的光变得刺眼。

机身无声地震动了两下，对面给出了回复：[。]

江纪还琢磨着这标点符号的含义呢，听到旁边一声平静地，“她生气了。”

江纪想也没想：“不可能！”

这么点小事，他茵姐的好脾气——

等等！刚才谁说的话？！

江纪猛地抬头，转头看向一边。

贺迁安仍旧维持着侧头看向窗外的姿.势，仿佛刚才那四个字并非出自他口一般。

因为进入隧道的缘故，漆黑的车窗清晰地映出了聊天界面。

江纪心底一跳，连忙把手机摁得息屏，脑中疯狂检索自己刚才有没有在对话中透露什么不该说的。

贺迁安却不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向窗外，眼神有轻微的失焦。

漆黑的车窗上，隐约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影子，黑直的长发从耳边落下，她不在意地抬手挽了一下，露出姣美的侧颜。

贺迁安不自觉地想要笑了。

但唇角才刚刚扬起，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女人抬头看了过来，两行血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那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才滑落了寸许就张牙舞爪地扩张了起来，触目的猩红四散攀沿，将白皙的面庞切割得四分五裂。此刻，那面孔上柔和的微笑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深切的诅咒。

车辆呼啸着穿出隧道，眼前诡谲的画面被外面的树木取代。

贺迁安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吐出口气，他抬手按住了自己一侧的手臂，风衣的遮掩下，漆黑的鳞片附着在皮肤之上，随着心跳的平复，又一点点隐没无踪。

坐在旁边的江纪似乎察觉了什么，疑惑地环视着四周，目光搜寻无果后，又吸了好几下鼻子，似乎在空气中嗅闻着什么。

贺迁安半垂下了眼，靠向了身后的靠背，阖眸假寐。

本来还想问什么的江纪：……错觉吧？

别在上司睡觉的时候打扰，他还是很懂的！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