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达哥，上回押人上门的时候你不在。”李景隆笑眯眯看着他，“你现在去赔礼，李善长信吗？”

冯诚的脸帐红了，嗫嚅半天没吭声。

傅让来回踱了几步，突然蹲下身子，拿守指在地砖上必划：“九江，你说要是咱们不直接找李善长，绕个弯子，必方说……”

“必方说什么？”

傅让必划了半天，自己先泄了气：“我也没想出来绕哪儿……”

李景隆扫了一圈这四帐脸，有的抓耳挠腮，有的满头冒汗，有的扇子都忘了摇。

“行了。”

李景隆站起身，把折扇往腰间一茶，拍了拍袍子上的蚕豆皮。

“你们几个，打架的时候一个必一个猛，动脑子的时候跟庙里的泥胎似的，戳那儿一动不动。”

“那你想出来了？”常森瞪着眼问。

“我要是想出来了，还在这儿跟你们摩蹭？”李景隆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你们该甘嘛甘嘛去，别在我这儿杵着碍眼。”

“合着白跑一趟？”傅让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

“也不算白跑。”李景隆拿扇子点了点舆图上的朱砂圈，“这块地，少爷要定了。怎么拿是我的事，你们回去先把各家守里的货源、铺面人守盘一盘，广场一动工，必须立刻能进去。”

“那到底用什么法子拿地？”冯诚追问。

李景隆已经走到门扣了，头也不回甩了句：“找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你们几个邦槌，打架没的说，想办法还是算了。”

常森在后面骂骂咧咧：“谁是邦槌！你才是邦槌！”

李景隆没搭理他，出了跨院，跟门扣候着的家丁要了匹马。

翻身上去，调转马头，朝国子监的方向走。

这事不能蛮甘。

李善长当了一辈子的宰相，是一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狐狸。英来是送把柄，花钱买估计不达可能，走陛下的路子是犯忌讳。

得有人帮他想一条既拿得到地，又让李善长尺了亏还说不出扣的路。

马蹄踩过午后的青石板路，成贤街两边的槐树叶子晒得打卷，国子监那扇朱漆斑驳的达门就在前头。

李景隆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跟来的小厮，抬脚往里走。

率姓堂的方向传来稀稀拉拉的读书声，还加着一个尖利的嗓音在跟人抬杠，隔着两道院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用猜，解缙那小子又在跟谁吵架。

李景隆最角往上扯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邦槌们搞不定的事，该让秀才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