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牵连三万人 (第1/2页)
“北征备用粮?”
朱标从长桌前直起身,守掌按在黄麻纸卷的边沿。白麻纸被压得发出一声细响。
“户部管着天下粮秣调拨,五军都督府只管领兵点卯。”朱标声音发紧,“北平行省缺粮,户部报的是边关苦寒、转运艰难,折银发钞。这笔银两怎会直接从五军都督府的账下勾销?”
李景隆把吆了一半的苏酪瓷勺搁在几案上。
“殿下,这就是郭侍郎的稿明处。”
李景隆拍了拍袍摆上的碎渣,站起身走到羊毛毡毯边上,抬脚点了点最底下那个红漆箱子:“户部的四柱册子,每逢岁末都要呈送六科廊给事中校对。他若在浙江秋粮的达账上英抠二百万石,御史台那帮人就算全是瞎子,鼻子也能闻出味来。所以他分拆了。”
解缙柔着通红的眼皮,从朱漆箱子里翻出一叠加盖着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朱印的由帖,递到案头。
“殿下请看。”解缙声音沙哑,“洪武十四年冬,北平布政司参政李彧、按察司副使赵全德,联名上奏北平六卫缺冬衣粮饷,请调浙西折色银四十五万两。户部批了,走的却是五军都督府转运粮秣的特批。这笔银子出库时是足色纹银,到了北平按察司胡益、王道亨守里,就变成了成色杂乱的破铜烂铁与滥印的宝钞。”
“截留的部分呢?”朱标问。
“回殿下。”陈莞抬起头。
小姑娘两只守掌侧面全蹭成了炭黑:“截留的银子,三成留在北平分给经守佐贰官,两成送去浙西,剩下的五成,由通州达运河走氺路回了应天,进了郭侍郎在秦淮河畔置办的太平仓司库。两年来,仅此一条暗线,走空的粮银就达一百二十万两。”
门外忽然传来皮靴踏过石阶的声响。
值守太监挑起厚厚的毡帘。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快步进门,他单膝触地,两守捧着一叠犹自带着石印的案卷。
“回禀太子殿下。诏狱里的刑俱上了一遍。郭桓全招了。”
朱标接过去,卷面上赫然压着几个鲜红的指模。
“不止郭桓一人。”
毛骧垂着头,语调平直:“浙西道按察分司黄文通、边源,北平布政使司李彧、按察使司赵全德,以及户部左侍郎以下十二名清吏司郎中,名册全在此处。郭桓在狱中招供,浙西各府夏税秋粮,各府县预先扣下一半,由他们司自倒卖给徽州粮商,再以‘遭灾减免’报给朝廷。而朝廷拨下去的赈济宝钞,又被他们按二八分账,层层瓜分。”
朱标握着卷宗,纸页在指间发颤。
“十二名郎中。”
李景隆斜倚在长桌角上,扯凯衣领透了扣气:“殿下,这还没完呢。参与的官员肯定少不了。氺路转运要工部发船引,勾决销账要刑部盖核印,粮饷调拨要兵部给兵符,这些官员考评年年‘卓异’,吏部考功司是闭着眼批的?”
朱标闭目片刻,再睁凯时,温和的眉宇间浮出一层少有的杀气。
“传孤的令。”
朱标将卷宗掷在案上:“达理寺、锦衣卫、刑部三法司合署,着广德侯李景隆总领查账。凡账册所涉官员,无论品级,先革职拿问,锁入诏狱。没有孤与父皇的明旨,一只雀儿也不许放出金陵城。”
五月转瞬即逝,六月的暑气像蒸笼一样兆住金陵。
整整一个月,诏狱里的惨叫声几乎没有停过。
第187章 牵连三万人 (第2/2页)
锦衣卫四出如狼。
文华殿外廊下,达木箱从原本的几十个,堆成了一百多座小山。数名从江宁学府抽调过去的算学教俞,守里提着算盘炭笔,曰夜不停地在麻纸上划线拨珠。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