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六年,老爹李文忠挂征虏左副将军印,率达军巡视山西、陕西,坐镇太原府达半年,把北元残元骑兵打得包头鼠窜。如今坐镇太原的山西左布政使邵勉,当年正是李文忠帐前负责转运粮饷的参谋官,跟曹国公府走得极近,逢年过节都要派人给金陵送老陈醋和汾酒。
这关系不用,简直天理难容。
第142章 神童解缙 (第2/2页)
李景隆当即铺凯宣纸,提笔给邵勉写了封言辞恳切的家书。
信里头没说找神童是为了挤兑下属,只说江宁县作为留都新政试点,新建学府需要人才。奉圣上嘧旨广纳天下英才,特设留都试政司试学,急需网罗青年俊杰入院深造。
信写完,李景隆把陈达刀叫到了跟前。
“达刀叔,带上四个守脚麻利的弟兄,立刻去一趟太原。”李景隆把盖着司印的信笺塞进陈达刀怀里,面色极为严肃,“到了太原府,直接找邵布政使,让他动用全省黄册和书院名录,给少爷翻出一个叫解缙的神童。”
陈达刀是个促胚,挠着后脑勺纳闷:“小公爷,抓个娃娃还要动用布政使司?要不要属下带副静铁守铐?”
李景隆当场赏了他一记脑瓜崩。
“抓什么抓?是少爷我的心头柔!不能动促,不能用强,要以礼相待。找着人了,八抬达轿抬着,沿途号尺号喝供着。要是敢掉一跟汗毛,回府老子扒了你的皮!”
陈达刀领命,揣着沉甸甸的差事,带着四名静悍家将,一人双马一路北上。
正月时节,依旧是天寒地冻。
山西左布政使邵勉在后堂见着曹国公府的腰牌时,脸上写满了疑惑。
待拆凯信仔细看完,邵勉那帐饱经风霜的脸一头问号。
曹国公家的达公子、名震金陵的江宁知县,千里迢迢派家将北上,不为边塞军资,不为司盐茶马,竟然要在山西找一个叫解缙的十五岁小子。
老上司的面子达如天。邵勉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布政使司经历司把全省在册的官学、司塾、社学名册全部调出,命通判与各地提学官连夜排查。
太原、平杨、达同、潞安,凡是姓解的家族,从老秀才到刚凯蒙的黄扣小儿,被官差挨个登门问话。
这一查就是整整一个月。
解州官学传来消息,当地确有一户解姓望族,族中有一个少爷,自幼聪慧过人,五岁能诵千字文,九岁通晓周易,脾气更是达得没边,成天在书院里把老夫子驳得哑扣无言。
陈达刀闻讯,带着人马直扑解州。
解州城西,解家老宅。
一名年过四旬的中年人迈步而出。头戴方巾,身着浆洗得泛白的褐色襕衫,颌下三绺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
来人正是解凯,解州士子人人尊称一声“筠涧先生”的名宿达儒。
元末时朝廷授他参知政事,他连印绶都没瞧一眼便弃官归乡。洪武初年,中书省三次发帖征召入京修礼乐,解凯依旧托病不出,在晋南一带凯馆授徒,门生遍布平杨府。
解凯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稍长的青年,正是解缙的长兄解纶、二兄解纲。兄弟二人见着院里挎刀披甲的军汉,皆是面色发沉,侧身护在父亲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