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师因文稿泄露被冤枉下狱,死里逃生后只能做个不受重用的中大夫,一点实权都没有,只是偶尔能被陛下召见。
现在公孙弘还要把老师排挤到胶西国当丞相,那胶西王为人狠厉残暴又好男色,已经残杀了好几任胶西国丞相了。
董仲舒已经习惯了:“若陛下真派我去给胶西王当丞相,我正好早一点辞官归隐。”
吕步舒闻言忙道:“不会的,陛下既然让老师去教大皇子,就不会再让您离开长安。”教小孩子也算好事吧,至少老师能留下了。
董仲舒反应淡淡,没有对教小孩儿有什么期待。才三岁的小孩子,今天学个字,明天就忘了,能教什么?估计他以后辞官离开,再过几年小孩儿连他都不记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董仲舒已经做好了随时辞官退隐的准备。不过他向来做事严谨认真,当年就算再不喜欢江都王,但给江都王当丞相的时候也是尽职尽责。
现在他也开始连夜备课,准备明天入宫去教小孩子读书。
吕步舒帮忙整理授课文案,又道:“主父偃当年偷窃您的文稿,害您差点冤死狱中,现在他自己因为推恩令而身陷囹圄,也算恶有恶报了。但陛下怎么迟迟不处死他呢?”
“不可妄议朝事。”当年董仲舒的文稿便是犯了这个忌讳,才能让主父偃逮住机会陷害,此后他对灾异谴告和敏感朝事都闭口不谈。
吕步舒闭上了嘴巴,转头琢磨着大皇子的喜好,建议老师增添一点有童趣的小故事,这样小孩子喜欢听课。
董仲舒道:“禁声。”他需要专心备课,这个学生真是吵闹,但又不好意思驱赶。
希望大皇子能是个非常安静的小孩子吧,董仲舒不抱什么希望,甚至有点绝望。他明天该怎么跟大皇子打招呼呢?唉。
次日,霍去病听闻刘据要去跟老师读书了,特意跑来看热闹。呵,董仲舒那个老头儿算遇到麻烦了。
刘据也早早地就爬起来,缠着卫子夫给他换新衣服:“母后,我要穿得很漂亮去见老师。”
卫子夫不听,依旧给刘据往身上套厚实的旧衣服:“马上要转暖了,新衣服都很单薄。你的身体刚刚恢复一点,万一冻坏了,就等着再躺一个月吧。”
刘据闻言不敢反驳了,不喜欢吃苦苦的药。
“先把早饭吃了。”卫子夫看了眼时辰不早了,不好给董子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往刘据嘴巴里塞几口肉羹,“去病,快送他去天禄阁。”
霍去病抄起刘据就往外跑。
刘据弱弱地喊:“我的书包。”
霍去病拍了一巴掌刘据的屁股,又回去拿刘据的书包。
刘据敢怒不敢言,表哥可是连父皇、母后、廷尉都会揍,他也不敢惹,还得讨好地陪笑:“表哥跑慢点,我要吐出来啦。”
霍去病把刘据正过来背着:“你今天很怕我?”
刘据双手抱住霍去病的脖颈,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不敢回答。他转移着话题道:“表哥,你知道我老师吗?”
“嗯。”
“他长得好不好看呀?”
“老。”
“那会打小孩儿吗?”
“打。”哪有不打小孩儿的老师?霍去病记得小时候跟陛下学习,有时候学不会,还会把陛下气得拍他手板。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脸。
刘据有点害怕了,“表哥说得我好害怕,不要这样,你多说两个字嘛。”
“闭嘴。”霍去病咬牙,感情小崽子不用跑着赶路了,他都快跑得喘不上来气了。
“......”刘据双手交叠捂住了嘴巴。
天禄阁在未央宫外朝前殿以北,距离椒房殿后宫有很远的距离。霍去病跑了大半天才到,路遇来往的文士、大臣,他都昂首挺胸视而不见,也不理会那些人在背后如何指指点点。
刘据佩服不已:“表哥,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威风呢?”
“呵,你什么时候敢揍他们,什么时候就和我一样了。”霍去病明确地知道自己未来会是陛下的大将军,不需要和这些大臣来往过密,更不需要去刻意讨好他们,也不怕得罪他们。
刘据不知内情,只当做霍去病真的什么人都敢揍,世间没人能管得了他表哥。小孩儿便更加乖巧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