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2 / 2)

拐了几道弯,闻疏白在一栋楼前停住脚步,按密码解锁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推开后他掌住门框,让盛灵姿先进。

盛灵姿收起雨伞:“这是谁的家?”

“就一个闲置的地方。”或许是看出了她的疑虑,闻疏白多解释了两句,“我有时候想一个人待一待会来这边。”

……她想一个人待一待的时候,只能去家附近的破公园。

“自行车放哪儿。”

“可以推上楼。”闻疏白说。

自进门到进电梯,灰色大理石地面干净得不见一点污渍。

自行车横在电梯里,闻疏白站在她的这一侧,没有了噼里啪啦的雨声,和挡在头顶的雨伞,他们共处狭小空间的实感,变得难以忽视。

盛灵姿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感觉到闻疏白在打量她,但她只是盯着楼层按键,不想在反光的轿厢上对上他的视线。

进电梯时帽子摘了下来,发丝戳进了后颈,很痒,她手往后抬,拉出马尾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手肘戳到了什么。

她猜测可能是闻疏白的胸膛。

他没有出声,她也当无事发生。

电梯里一股冷而潮的气味,不用费力就嗅闻到另一股清淡的香气,来自于闻疏白站立的位置。

电梯停在四楼,闻疏白推出自行车,左转,把车停在防盗门边。黑色门扇,宽敞厚重,还用着她暂时只在电影见过的密码锁,一看就是高级货。

闻疏白按亮密码盘,键入几个数字,“滴”声后把门拉开。

带着香味的暖气迎面袭来,盛灵姿从未有如此切实的“得救”感。

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迈进去。

闻疏白关上门,转身打开了高及天花板的柜门,那里面很空,统共三双鞋,看样子都是他的。

变不出来合脚的拖鞋,闻疏白只能把自己常穿的那双,放在她脚边:“……可能大了。不穿也行,昨天刚打扫过,地板应该是干净的。”

黑胡桃色的木地板,一眼望去似乎是全屋通铺,这里可能确实是个闲置的地方,因为东西很少,只配置了基本的家具。

盛灵姿还没细看,闻疏白问:“你要洗个头吗?”

“嗯。”

闻疏白已往里走去:“浴室在这边。”

盛灵姿低头,犹豫了很短的一瞬,就把自己的脚,穿进了闻疏白的拖鞋。

大了很多,靸在脚上松松垮垮,走得不稳,有种失陷感,当然不是因为鞋子不合脚。

是洋洋得意的“软弱盛灵姿”还在主导。

闻疏白就停在浴室门口,挨个指着里面的东西:“花洒右边是热水。洗发水在那儿……吹风机在抽屉里,那里有干净的毛巾。”

盛灵姿点头。

介绍完毕,闻疏白又往外走,打开了一扇关着的门:“这里有电脑,需要的话可以用,没设置开机密码。”

折返,把电视遥控器找了出来,搁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随后又去往厨房烧水。

非常熟练,不太像是家里有十个仆人伺候穿衣的少爷。

最后,他回到客厅,四下看了看,像在确认还有哪里不周全。

便又提步去了另一个房间,片刻后抱着件黑色羽绒服走了出来。他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看她一眼,轻碰鼻尖:“如果吹风机吹不干的话,可以穿这件将就一下……是我的,刚送干洗拿回来的,还没穿过。”

“谢谢。”

“……没事,不用这么客气。”闻疏白顿了顿,转身往门口走,“那我就走了……”

“外面不是还在下雨。”

闻疏白停步,看向盛灵姿。

这句话她脱口而出,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一句陈述的废话。

一再琢磨,也判断不了用意,只能富贵险中求。

闻疏白笑了笑:“嗯……我还没吃晚饭,想下去买点吃的。你要吃什么吗?给你带点小食?”

“……好。谢谢。”

闻疏白离开了,盛灵姿脱掉了外套,去往浴室洗头发。

吹头发用了很久,嗡嗡的声响,好像她此刻仍觉眩晕的心脏。

头发吹干,盛灵姿又把羽绒服拿了进来。外层拒水,所以湿得不严重。

她把风筒套进衣袖里,衣袖鼓起,很快,湿塌的衣服就蓬松起来。死而复苏。

她也同样。

仔仔细细地吹干,再也摸不到一点潮湿,盛灵姿关掉发烫的吹风机,抱着衣服走出去,被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吓了一跳。

闻疏白的外套也脱掉了,里面是一件套头卫衣,一点也不沉闷的浅灰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掏出纸袋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茶几上。

盛灵姿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闻疏白把所有的食物往盛灵姿面前推了推,随后直接坐在了地毯上。

盛灵姿拿了一根薯条,看了看,“没番茄酱么……”

“有。”闻疏白又掏了掏纸袋,掏出两包番茄酱,搁在薯条旁边,“忘了。我自己一般不吃。”

“……吃薯条不蘸番茄酱?”

“不喜欢番茄。很酸。”

“……”

什么少爷,人生已经一点苦都不用吃了,连酸一点都接受不了。

闻疏白往嘴里送了一根薯条,不自觉看向盛灵姿。

头发刚洗过,所以没有扎起来,长而直的黑发,顺着肩背垂落,把一张脸衬得更白,气质也更冷,漂亮得甚至有点鬼气。

但她吃东西的样子却很可爱,门齿把薯条一小截一小截地咬断,微垂着眼,像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跟老陶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闻疏白问。

盛灵姿闻声抬眼。

她记得事情发生的时候闻疏白是在睡觉的。肯定是严铭告诉他的,这个喜欢到处乱传八卦的大漏勺。

“我让薛老师把我班长的职务撤掉,她不同意,说老陶说的,让我写检讨,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你答应了?”

“薛老师替我答应了。”

“不用写。”

盛灵姿看他,“我当然不想写,我又没做错。但薛老师说周一交给她。”

奇怪他们之前根本没怎么聊过天,可真的聊起来,却一点点陌生感也没有。

“你不主动交不会有人找你要的。老陶本来就没理,把你叫去办公室只是想找个台阶下。”闻疏白说。

“你这么确定?”

“确定。”

“猜错了呢。”

“猜错了我帮你写。”

“……你帮人上瘾吗,还是出生自带指标?”

“什么指标?”

“地狱不空不能成佛。”

闻疏白笑出声,“帮人又不难,顺手的事。真到麻烦的程度,我其实会拒绝的。”

“原来帮人写检讨都不算麻烦。”

“算啊。”

“那你说帮我写。”

“帮你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