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施文跟着舅舅舅妈一起走亲戚,她从读大学开始,一年就露面一次,在亲戚们印象里,她还是那个可怜的小孩。
有亲戚和舅舅舅妈说起,也都是问,这就是你妹那个闺女?都这么大了?
偶尔夹杂着几句窃窃私语,怪可怜的……
施文只当没听见,初六的时候又去看了趟奶奶,人老了总是有各种病痛,看着她要走了,突然哭着说,我也不知道闭眼的时候,还能不能看到你结婚。
过早的失去亲人对她来说,对家的渴望要比其他人更大。
春节短暂的相聚后,家里三个孩子都出发。
施文走的最早,舅舅送她到火车站,和她嘱咐:“你舅妈的话,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那样,心不坏。”
施文当然知道,舅舅能养她,已经是恩情。她笑着摇头,并不介意舅妈而已发泄的脾气。
到北京后,胡同口彩灯挂满,春节的气氛还没过去,辛雨比她晚回来一天,所以早上到了后,她打扫完卫生累到一觉睡到天黑,睁开眼那一刻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
看了眼手机,都是别人的消息。
其中宋绍今问:你什么时候到北京?
施文:我现在就在北京。
几秒钟后,他的电话就到了。
施文也没想到,隔了几个天没联系的人,居然这么急切。
他听起来人像是在外面,问:“你现在在哪儿?”
施文刚睡醒,声音都囔囔的,坐起身说:“我在家啊。”
施文突然想起说:“哦,因为之前你请我吃饭,我给你带了点特产。”
宋绍今声音有点忽远忽近的:“是吗?那我方便过来拿吗?”
施文吓了一跳,尽管对他印象很好,但是还是不熟悉,考虑了几秒钟后。
“行吧,我还没吃晚饭,那我先吃饭,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宋绍今:“我也没吃,你等等我。”
等对方挂了电话,施文还在想,第一次遇到这么急切的人,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才迫切想结婚。
宋绍今到胡同口,给她打电话。
因为家里没人,施文大大方方带他进院子。
说实话,宋绍今长这么大也没进过这么挤的院子,应该也不能叫院子,应该是巷子,推开门屋子很小,一个小平房,通着两个屋。说实话就是个歇脚的地方,摆了两张椅子的小厅,阳面开了扇窗,北面高处开了两个窗,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看不到院子。
他个子太高,进来就觉得很拥挤。
施文见他驼着背,忍不住笑起来。
“你坐吧。”
宋绍今很严肃说:“这种平房不能久住,长时间没太阳,以前的倒座房都不能住人的。”
施文:“我单位离得近啊,哪能都让我占了。”
宋绍今:“既然你是合租,条件好一点的公寓也行,这里雨雪天都没法出门。”
他是很严肃谈论这个问题,不管对方是不是他女朋友。
施文也不和他犟,点头:“等我工作熟悉了再说,这里才住了几个月。”
宋绍今见她穿着羽绒服,没忍住继续说:“最重要平房没有暖气,冬天全靠空调,对呼吸道不好。”
施文平白无故让他给教训的像个学生,低头吐舌头。
心里又吐槽,我当然知道公寓住着晒太阳舒服,那不是……没钱嘛。
宋绍今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问:“你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
施文摇头:“暂时没有。”
“那等我找到地方,过来给你搬。”
施文瞪大眼睛:“不着急吧……”
咱们还没正式成男女朋友,你不用这样的。
施文是个很实际的人,每个人对恋爱的要求不一样,有的人讲感觉,有的人讲条件,她偏偏是那个很讲感觉的人。
她知道宋绍今家庭非常不错,他本人也有能力,但自己并不图他的钱,所以也理直气壮。
“尽快搬吧,春雨多,雨天里这里都进不来。”
施文催他:“你不是没吃饭吗?不饿吗?快走吧,先去吃饭。”
宋绍今被她推出门就笑了,小孩被说急眼了。
出门后,宋绍今真撞到了,闷哼一声,好像撞到门外墙上挂的装饰品了,他这下不说话。
巷子里没有路灯,施文把手机打开给他照明,他没回头,伸手直接抓住她的手,把人牵着走出大门。
等路灯亮了,他还是没放开手,施文抬头看了眼只管走路的人,问:“你故意的吧?”
感觉他好像笑了,又好像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