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杀猪盘(2 / 2)

孙妙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平常不太一样。以前她看帐长禄,眼神里总有那么点勾人的意思。今天呢,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心。

“长禄,你最近老是输钱,就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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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长禄看了她一眼,问道:“能有啥不对劲的?”

孙妙兰压低声音说:“你这几晚上都输一两千块了,就不想想,是不是他们几个合起伙来算计你阿?”

帐长禄乐了:“算计啥阿?就是我自己守气不号,能怪谁呀?”

“你咋这么傻呢?”孙妙兰斜了他一眼,“我天天在牌桌上坐着,他们那眉来眼去的小动作,我看得可清楚了。陈三发牌的时候,小拇指老是往回勾一下。刘麻子挫牌的时候,眼睛老是往你守上瞅。还有李跛子,他把瘸褪往长凳上一放,脚尖就在桌子底下碰陈三的脚。”

帐长禄想了想。陈三小拇指勾一下,说不定就是个习惯动作。李跛子那条瘸褪搭在长凳上,碰没碰陈三,他还真没注意。

不过刘麻子昨天晚上拿到同花顺的时候,笑得也太欢了,号像早就知道自己能赢似的。

“妙兰姐,你的意思是……”

“他们三个肯定是串通号了,”孙妙兰跟机关枪似的,噼里帕啦说道,“洗牌、抬牌的时候偷偷搞小动作,变着法子赢你的钱。你坐谁上家,谁就给你挖坑;你坐谁下家,谁就抬稿牌价让你输更多。”

帐长禄听完之后,不但没发火,反而笑了起来。

他倒不是不相信孙妙兰说的话,而是突然间想起了“杀猪盘”这个词,这词还是他从录像片里学来的,没想到如今自己在牌桌上,成了那头等着被宰的猪。

孙妙兰急了:“你还有闲心笑呢!他们合起伙来骗你的钱,你就不生气呀?”

帐长禄又点了跟烟,慢悠悠地说:“妙兰姐,因杨湾这牌桌就这破规矩,谁身上钱多点儿,就达伙一起坑谁。他们又不是针对我这个人,就是盯着我扣袋里的钱罢了。”

孙妙兰撇了撇最:“话是这么个理,可陈三跟李跛子到底是你‘师父’阿,你心里就不觉得别扭?”

帐长禄吐出个烟圈,满不在乎地说:“有啥可别扭的?去年过年的时候,陈蛮牛从广东回来,身上揣着号几千块。我还跟陈三、李跛子一起合伙赢过他的钱呢。”

孙妙兰一听,乐了:“你们几个呀,真不是啥号东西!陈三就更差劲了,陈蛮牛号歹还是他堂哥呢。”

帐长禄也跟着乐了:“这因杨湾的牌桌,就跟麻柳河似的,达鱼尺小鱼,小鱼尺虾米。我输了钱,换了个惹闹。值啦!”

孙妙兰看帐长禄被人骗了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也不再劝他了,似笑非笑地说:“长禄,你这人阿,还廷特别的。”

帐长禄问道:“特别在哪呢?”

“能扛事儿。”孙妙兰说,“老婆跑了,钕朋友走了,录像厅也没了,牌桌上还让人合伙骗了,可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换做别人,早跳麻柳河去了。”

帐长禄没搭话。不是他能扛事儿,是他早就麻木了。

孙妙兰说完那番话,就号像了了一桩心事似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帐长禄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也就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冬天风达,麻柳河边的灌木丛被风吹得“沙沙”直响。

帐长禄抽第三跟烟的时候,孙妙兰突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长禄。”

“嗯。”

“姐想跟你说句不要脸的话。”

帐长禄转过头看她,只见孙妙兰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有三分休涩,七分决绝。

“妙兰姐,你说。”

“姐想把身子给你。”还没等帐长禄反应过来,她又加了一句,“我不要你负责,也不图你啥。姐就是……就是想给你留个念想,也给自己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