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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甫一接通,榊原奏清亮的嗓音在乙骨忧太耳边响起。

“忧太——你在做什么?我好想你!”

乙骨忧太如实回答:“我在等你的消息。”

榊原奏:“好吧,那我下次做任务不放帐了,帐里面就是没有信号的,很讨厌诶。”

乙骨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奏,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我有在想你。”

“……”

小情侣聊起天来,你一句我一句,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

在场的其他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九十九由基:“……嘁,看起来恢复得挺好的。”

五条悟遗憾叹气:“唉,还以为榊同学失忆后,我能看到忧太勇敢再追爱的经典剧情呢?”

两名特级很默契的,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人,熊猫,狗卷棘,禅院真希就没他们那么通透了。

“嗯?啊?他这是在干嘛啊?”熊猫看得很是迷惑。

它惊疑地转向狗卷棘和真希,用眼神代替了言语询问。

狗卷棘摇摇头。

禅院真希也摇头。

熊猫重新看向榊原奏。

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发现榊原奏又像以前那样开始和乙骨忧太煲电话粥,熊猫还是如释重负:

“他的脑子好像又恢复正常了诶?”

熊猫放下心来,偶然抬手,摸到了它凌乱的毛发:“……等等!喂,你刚不会是故意要毁熊清白的吧!”

【作者有话说:】

耶,庆祝我收到了三千瓶营养液,喜欢,感谢

第66章 骗子。

被困真人的领域内,榊原奏不得不和式神立下契约,对应的,黑龙将会剥离他除了榊家相关的记忆和情感。

于是榊原奏在短时间里想到了两条后路。

最优先级的,便是将他和式神之间的契约联系斩断——如果在那之后的他能够做到的话。

榊原奏猜测是可以的,俱利伽罗能够斩断他所能感知的事物,其他人之间的契约他摸不清楚联系,但作用于自己身上的契约,就比较简单了。

想到有这个漏洞可以钻,榊原奏提前编辑好了那条乍一看很荒唐的消息,用来提醒失忆后的自己。

计划通,失忆后的榊原奏听说有狗能领养,并没有过多犹豫就给自己来了一刀。

假如他没能够斩断契约,处于失忆状态。没关系,榊原奏还留了后手。

他在和式神定下契约的时候,附加了一个条件,他的术式领域等任何手段,将无法对乙骨忧太造成伤害。

这样就算是失忆后的他,也不用担心会伤害到乙骨忧太。

榊原奏感慨道:“我真是太聪明了!”

熊猫:“……那我们呢?”

榊原奏没听懂,眼神空蒙:“你们怎么了?”

熊猫吐槽:“意思是你失忆后伤害到我们,就无所谓了吗!”

“啊……”榊原奏视线左右飘忽,看向了别的地方,“我要走了。饭团同学,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团。”

“心虚得太明显了吧!”

回到京都校,榊原奏脚步一顿,捂着胸口弯腰,吐出几口血沫。

这是他强行中断契约遭受的反噬,大概得有一个星期不能战斗了。

值得庆幸的是,高专再过几天就放暑假了。

“榊同学……哎?这是什么?”三轮霞走过来,刚想询问榊原奏的身体状况,眸光顿住,看向了他腰间的式神。

同样遭到了契约反噬的式神黑龙,此刻萎靡不振,蜷缩盘在刀鞘上。

榊原奏若无其事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很明显吧,这是一条蛇。”

“我是龙!”式神反驳。

它盯着榊原奏,很是不满,“谁让你强行终止我们的契约的啊?现在你和我都遭到反噬了!”

“你好吵啊。”榊原奏嫌弃地拎起它,随手丢到一边,眼看就要从空中掉下来的时候,黑龙情急之下化作了一道黑影,钻进刀鞘里,消失不见。

“师弟,听说你差点死掉了!”

东堂葵大步走过来,还没到榊原奏跟前,就举着手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榊原奏看白痴的眼神:“师兄,我只是失忆了不是脑子坏了。”

东堂葵很失望:“那真是太可惜了。”

“的确好可惜。”西宫桃同样表达了自己的惋惜:“榊原,你能不能再失忆一次?”

榊原奏:“为什么?”

“我有点想念刚入学时的那个你,而不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恋爱脑。”西宫桃说。

榊原奏思考……榊原奏懂了,西宫桃一定是想被他揍了。

“而且,你恢复记忆的速度也太快了。”西宫桃遗憾,“我当时听说你失忆了,还以为能看到那谁反过来追着你跑呢——”

西宫桃承认她是想看热闹。

“你说忧太吗?”榊原奏问。

脑海里瞬间浮现了恋人的面庞,榊原奏摇摇头,眸光纯粹:“那样不是对忧太很不公平吗?”

榊原奏:“如果我单方面忘记了一切,把所有都丢给忧太一个人承受,那也太过分了。”

“忧太绝对会哭出来的……诶?可是哭了的忧太很可爱啊。”榊原奏陷入了沉思。

想象着乙骨忧太听到他失忆后,会露出的委屈表情,榊原奏竟然变得纠结起来:

“我现在跟忧太说我失忆了,还来得及吗?”

西宫桃:“……”.

“总而言之,高专里有内鬼。”

榊原奏断定,“肯定是你们东京校的人。”

“是吗?”

雪白的发丝被风轻轻吹动,五条悟沉吟片刻,又和榊原奏商量了一下,最终他们隐瞒了真人被祓除了的事实。

对外公布的是,真人战败逃脱,下落不明。

“榊原!”虎杖悠仁迈着轻快的步伐跑了过来,浑身特有的鲜活朝气驱散了这里沉闷的气氛。

“五条老师你也在啊。”虎杖很快就来到了两个人面前。

榊原奏奇怪地看着他,“你叫我做什么?”

虎杖悠仁雀跃道:“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和他约好了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榊原,你去吗?”

榊原奏:“我不喜欢看电影。”

“好吧……那,榊原,你之后如果想出门的话,随时可以叫上我!”虎杖悠仁没有很失落,脸上笑容依旧。

“为什么要叫上你?”榊原奏听得很懵。

虎杖表情稍微严肃,显得认真起来:“因为感觉你最近不是很开心——我猜的!”

“反正现在我对外还是死亡状态,只有榊原你们几个人知道……所以我的空余时间很多,你想出门散心的话我可以陪你!”

“……”

榊原奏眨了下眼睛,转过去看五条悟:“他一直这样吗?”

五条悟明知故问:“哪样?”

“傻乎乎的。”榊原奏评价,“简直就和热血番的男主一样。”

榊原奏发现,他竟然不太习惯和虎杖悠仁这样性格的人相处。

榊原奏想了想,想到了原因,大概是他智商远远超过了虎杖悠仁的缘故吧!

虎杖悠仁没说错的是,榊原奏最近的情绪很低落。不止虎杖察觉到了异常,京都校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明年我们就毕业了,再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就很难得了,趁着暑假,大家一起出去玩吧?”加茂宪纪提议道。

他和西宫桃、东堂葵几个人已经是三年级生,从这个学期起,实战课都没怎么和其他人一起上过。

等到毕业之后,大家成为了真正的社畜,那时候想再聚是很困难的事情。

……况且,咒术师本身就是一个充满遗憾的职业。

众人很快敲定了团建地点,定在京都市郊,过几天那里会举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夏日花火祭。

东堂葵对此兴致缺缺:“师弟,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榊原奏单手撑着侧脸,“我没意见哦。”

对榊原奏而言,这种夏日祭典其实不算新奇,他在乡下的时候经常会逛,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听女生们谈论到,当晚会有很漂亮的烟火表演,榊原奏神色微动,打开手机,同乙骨忧太分享了这件事。

高专里的所有学生,只有新田新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他的姐姐在东京校做辅助监督,他这几天要过去东京那边。

榊原奏恍然:“新田,你的姐姐是弟控吧!”

新田新:“呃……”

新田能理解榊原奏想表达的意思。他的姐姐新田明也的确经常过度干涉他……但榊原奏这么说,真的好奇怪。

三轮霞偏头,看向全程都保持了沉默的机械丸,轻声询问:“机械丸,你要和大家一起去吗?”

禅院真依:“这还用问吗?他肯定不去。”

以往他们组织团建,机械丸就很少参加。毕竟机械丸一个咒骸,不能像他们那样进食,平时出行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机械丸:“……我去。”

出乎意料的,机械丸答应了参加这次团建。

夏日祭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街道两侧各类摊位鳞次栉比,风吹过,空气里满是炒面、章鱼小丸子和烤鱿鱼的香气。

许多穿着鲜艳浴衣的女孩子来回穿梭在人流中,她们的木屐踩在路上会发出哒哒的声音,结伴同行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很有青春活力。

东堂葵一身花衬衫配短裤,领口大敞着,视线不自觉地在来往的女生们身上扫过。

忽然,他一拍手掌,顿悟了:“机械丸你是专程来看女孩子的吧!”

机械丸嫌弃:“……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啊喂。”

虽然还是时不时有人会注意到造型奇特的机械丸,但因为是这种场合,大家都专注着身边的同伴、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中,大多只是匆匆瞥上一眼。

“那怎么能一样!”东堂葵反驳道:“我喜欢的可是胸大屁股大的女人!”

说完,他撞了撞加茂宪纪的肩膀,“啧啧,加茂,你刚刚也在看吧?别装正经了!”

加茂宪纪应对从容:“首先,我没有盯着街上的女孩子们看。其次,就算看了也很正常吧,不然我要看你和机械丸吗?那也太怪了。”

“最后,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像榊原一样稳重一点?”

机械丸:“榊原……稳重?”

榊原奏换下了高专制服,身上穿着短款和服,袖口裁短了,行动起来较为轻便,和他当初离家出走偶遇九十九由基时的装束相差无几。

榊原奏心不在焉的,拿起手机看了又看,听见机械丸的话,他抬起头:“我不稳重吗?”

机械丸:“……”

东堂葵抱臂冷哼:“切,那是因为师弟这家伙根本不喜欢女人啊!”

东堂葵的嗓门很大,离得近的路人,听见他们在讨论的内容后,神色异样地走远了。

“东堂,你们在说什么呢?隔着好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女孩子们一起走了过来,她们刚才去换了浴衣。

三轮霞落在最后面,她兼职校长秘书的时候基本穿着贴身的西装,陡然换上浴衣,还有点不适应。

东堂葵目光扫过说话的西宫桃,看着她娇小的个子,脱口而出,“西宫,你选的该不会是儿童款式的浴衣吧?”

西宫桃:“呵呵,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汇合之后,队伍继续往前走,几个人在前面说说笑笑,因为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榊原奏走在了队伍的后面。

“机械丸。”榊原奏喊了一声。

“干嘛?”机械丸侧过头。

榊原奏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直接:“你又在盯着三轮看了。”

其他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榊原奏追问道:“机械丸,其实你喜欢三轮吧?”

“……”

机械丸停下来,比起被拆穿心事的尴尬窘迫,面对榊原奏,不知怎么的,他心里释然更多。

“……原来你能看出来啊。”机械丸沉默了半晌,语气复杂。

他坦然承认后,这下,反而轮到榊原奏愣住了。

榊原奏:“诶?真的假的?”

榊原奏很吃惊,眼睛睁得圆圆的,“机械丸,你竟然喜欢——”

“喂喂喂——”机械丸惊慌失色,慌忙打断他:“你别那么大声啊!还有,你这么吃惊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我没看出来啊。”榊原奏坦白,“是忧太跟我说的。”

“……”

是他高看榊原奏了。

“师弟!快来,这里有打靶的项目,我们来比试一场!”东堂葵在前面大喊。

榊原奏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挤过去,看着东堂葵做好准备。

枪声砰砰作响,东堂葵接连击破气球,引得围观的路人阵阵惊呼。

禅院真依站在他身侧,随口问道:“你和机械丸,刚在后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榊原奏:“什么都没说哦。”

榊原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真依,花火大会还有多久开始啊?”

真依回想片刻,回答:“半小时左右。”

“到你了,师弟。”东堂葵把道具递给他。

榊原奏瞄准了背景板上的气球,这种游戏对于咒术师来说不要太简单,他和东堂葵比的是谁用时最短。

榊原奏举着枪,看似神情专注,但他其实在想别的事情,到最后,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整片区域的气球清空,还是路人的喝彩声惊醒了他。

榊原奏迟钝地放下枪。

东堂葵凑过去看计时器,不甘心地嚷嚷:“居然是平手!不行,再来!”

禅院真依:“不,榊原比你要快零点一秒。”

东堂葵胜负欲上来了,全然不听,自顾自开启了下一轮。

“……”

四周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嘈杂人声中,榊原奏反复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一无所获。

他渐渐抿起了唇角,垂下眼,轻声呢喃:

“骗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烟花像海胆,

“师弟,振作一点!”东堂葵手搭在了榊原奏的肩膀上。

他们坐在河堤一侧人稍微稀疏的草坪上,旁边的垫子上放了打包好的章鱼小丸子、团子,还有弹珠汽水等。

夜空中, 第一轮烟火刚好落幕,照亮整片河面的焰光消散,周遭游客的笑语依旧。

榊原奏把东堂葵的手扒拉开,眼睛盯着聊天界面,幽怨的视线仿佛要将屏幕给洞穿。

乙骨忧太已经快要三个小时没回他的消息了。他们那边现在应该是白天才对,任务再忙,也不至于这么久杳无音讯吧!

不止是今天,忧太这两天回他消息的速度都很慢。

“难道说忧太只是不想理我吗?”

榊原奏自言自语这么揣测着,抬起头来,“诶?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机械丸直白道出了所有人的内心想法:“榊原,你看着怨气好重,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杀人的样子。”

榊原奏露出了十分纯良的表情,“有吗?只是忧太没回我消息而已,我一点也不生气。再说了,婚后感情变得平淡,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真依只觉得好笑:“你们这也算婚后?”

榊原奏:“怎么不算?”

“啧,别哭丧着个脸了。”西宫桃盘腿坐在榊原奏对面,对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很看不上。

西宫桃咬了口手里的团子,“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世界上还有那么多男的。不说别的,你就从我们学校里再挑一个,气死那个谁……”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机械丸和东堂葵,沉默了下,“这两个就算了。加茂勉强说得过去吧……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等等……考虑什么?!”

加茂宪纪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失色,“……西宫,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怎么这个表情?至于吗?我就随口说说。”西宫桃也吃了一惊,手里的团子差点掉在地上。

加茂又坐下来了,“当然至于,这种话还请不要被榊原的恋人听到,谢谢。”他神色凝重地整理了一下衣摆。

真依插话:“为什么?”

加茂宪纪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不想,被一位能在三个月内晋升特级的咒术师盯上。”

“……”西宫桃咀嚼的动作顿住了,“这倒也是。”

加茂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西宫桃。一直以来,他们习惯了用榊原的恋人来称呼那个谁,差点忘了对方是一名特级咒术师。

榊原奏:“被忧太盯上又不会怎么样,忧太很温柔的,我都没有见过忧太生气的样子。”

加茂宪纪若有所思:“……不会生气,就更可怕了吧?我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点。”

毕竟咒术师每天需要面对的负面情绪是很多的。

真依听着也来了兴致,跟着分析道:“这么说,乙骨忧太其实是那种反差型的?不对……搞不好他是为了哄骗榊原,所以才故意装成那副无辜柔弱的样子。”

西宫桃:“咦,好心机,好可怕。”

榊原奏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但榊原奏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呆毛倏地竖起,榊原奏站起身来左顾右盼,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榊同学,你在找什么吗?”三轮霞问。

“我在找忧太哦。”榊原奏眼神亮晶晶的,“忧太可能会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给我一个惊喜!”

榊原奏越想越笃定,“他已经几个小时没回复我了,一定是在飞机上!”

机械丸:“呃,但是……从那边飞回日本,怎么说也要大半天的时间吧?你要一直在这里等他吗?”

“……对哦。”呆毛蔫哒哒地垂落。

榊原奏叹气,重新坐回去,“唉。就算忧太现在在飞机上,等他赶过来,烟花早都放完了。”

榊原奏揪着地上的草叶,揪断了一根,又去揪另一根:“忧太果然是骗子。”

三轮霞急急忙忙安慰道:“也不是只有这一次一起看烟花的机会啦……”

“那就等下次吧。”榊原奏勉强被安慰到,停下了揪草的动作。

他看着那几根被他揪断的小草,双手合十,喃喃细语:“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如果你们要寻仇的话,我的名字是东堂葵。”

东堂葵隐约从榊原奏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想询问,就在这时,最后一轮烟花开始燃放。

火光冲破沉沉黑夜,绚烂的花火在天幕炸开,将整片草坪都映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仰望天空。榊原奏也不例外。

他仰着头,看着烟花从中心向外延伸,铺出了圆圆的轮廓,转瞬又散落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他的瞳孔中明明灭灭,瞳孔的颜色被染成了很温暖的橙红色。

“……好像忧太哦。”

榊原奏忽然轻轻开口,梦呓一般。

“乙骨忧太?在哪?”东堂葵猛地转头四下张望,河堤上人来人往,却唯独没有某个身穿白色高专制服的身影。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绽放,很快燃放完了。

榊原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这才解释道:“烟花绽开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颗海胆,和忧太之前的发型有点像。”

“……”

东堂葵:“不好,师弟他的脑子坏掉了。”

烟花表演结束,结伴来看烟花的人们有说有笑的,开始往回走。

榊原奏沉浸在失落的情绪里,咬了一口签子,才发现手里的团子吃完了。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正想着该怎么安慰榊原奏。

“奏。”

就在这样怅然的氛围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榊原奏转过去,看见乙骨忧太站在几步之外,他显然是一路拼命跑过来的,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脸上的表情焦急又歉疚。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乙骨忧太快步走到榊原奏面前,“抱歉……我来晚了。”

“忧太……?”

榊原奏怔怔地望着乙骨忧太,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偏过头去,想要求证:

“师兄,你快掐自己一下,痛的话就不是在做梦……诶?东堂师兄呢?”

不止是东堂葵,其他的同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榊原奏转过去,只看见禅院真依还站在原地。

榊原奏:“真依……算了,我还是掐我自己吧。”

“笨蛋。”真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是梦,你放心吧。”

“哦。”

榊原奏立刻转了回来,欣喜地问道:“忧太你这么快就下飞机了吗?我还以为你要很久才能到呢。”

乙骨忧太看着他澄澈的眼眸,心底的愧疚自责愈发沉重,“……对不起。”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下午的时候已经到了东京……但我太累了不小心睡过头了。”

乙骨的眼里满是懊恼,他看了看夜空,小心翼翼地问:“烟花已经放完了吗?”

榊原奏:“放完了哦。”

乙骨忧太更加自责,再次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明明答应过你的……”

榊原奏定定地看着他,看见他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的头发,还有泛红的脸颊,以及脸上笨拙又真诚的歉意。

心里积攒的委屈和烦躁在看见乙骨忧太的这一刻,烟消云散。

“没关系。”榊原奏打断了乙骨,“暑假还有很长的时间,之后再一起来看也可以。”

他稍稍踮起脚,柔软的唇瓣擦过乙骨忧太的脸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

榊原奏:“我原谅忧太了!”

“忧太你下飞机后只睡了几个小时吗?”榊原奏拉起恋人的手,作出决定,“那我们回去吧。”

乙骨还因为那个突然的吻有点失神:“啊、好……好的!”

“喂,乙骨忧太。”

这边小情侣间缱绻甜蜜的氛围正浓,禅院真依的声音从一旁冷冰冰地插了进来。

真依斜眼看着乙骨,表情异常冷淡,“你只会道歉吗?”

乙骨忧太一怔,“我……”

“反正你下次,也还是会让榊原失望的,对吧?”听真依的语气是刻意在刁难,她笑了一下,“毕竟榊原很好哄啊。”

榊原奏:“真依?”

“榊原好哄是因为他脑子笨……嘁,是因为他喜欢你。别仗着他喜欢你,就心安理得地让他继续感到失望。”

禅院真依不理会榊原奏,接着说:“我懒得管你有什么必须待在国外的理由。但你真的看不出来吗?自从和你谈了恋爱后,榊原奏的分离焦虑就变得很严重。”

“……”

榊原奏很用力地皱起眉,感到生气,“真依……”

“砰——!”

榊原奏的话语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吞没了。

一朵烟花升向空中,炸开,星火在天空中迸溅,紧接着一朵又一朵,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在空中绽放。

“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榊原奏仰起头,满脸诧异。虽然没搞懂为什么,但他没有继续深究,也忘了继续和真依说话,被漫天的烟花分走了注意力。

他抬手指着天空中绽放开来的烟花,高兴地对乙骨忧太喊道:“忧太,你快看——那个,是不是很像一颗海胆!”

不同于榊原奏的雀跃,禅院真依所说的话在心里一遍一遍响起,乙骨忧太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攥紧。

听到这句话后,乙骨看向空中,然后又转移目光,落在了榊原奏的侧脸上。

烟花的光芒映着榊原奏笑弯着的眉眼和唇角,这样的榊原奏,让他不受控制的,内心变得轻松而柔软。

榊原奏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遍。

“忧太,你不觉得和海胆很像吗?”

“……嗯!很像。”

乙骨顺着榊原奏的话应声,但他至始至终看着的,是恋人的侧脸。

哪怕烟火轰鸣,以榊原奏的感知也很难忽略那道炽热专注的目光,他偏过头,“忧太?”

四目相对的时候,漫天的烟火一瞬间沦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榊原奏和乙骨忧太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那双被烟火晕染成暖金色的眼睛里,渐渐盛满了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等待什么呢?

乙骨忧太好像明白了。

榊原奏眼睫轻颤,望着乙骨忧太凑近的面庞,那个吻起初落在他的唇角,而后才完整的覆上整个唇瓣。

干燥的,很温暖的触感。

但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了榊原奏的脸上.

与此同时,用来燃放烟花的地方。

禅院真依来到这里,脸上冷漠刻薄的表情尽数褪去,她看向聚在这里的同伴们,表情有些麻木。

“我说的话也没有很过分,乙骨忧太应该不会记恨上我吧?”真依拉着西宫桃的衣袖,手稍微有些颤抖。

西宫桃:“哎?你都跟那个乙骨说了些什么?”

“不,这个不重要。”

真依深呼吸一下,有点不满,“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要让我来扮演坏人了好吗?”

东堂葵惊讶道:“你还用扮演?不应该是本色出演吗?”

真依:“呵呵。”

一旁的加茂宪纪清点着烟花的数量,催促道:“机械丸,动作再快点。我和负责方将剩下的烟花都买了下来,不要浪费了。”

机械丸:“那你们倒是来帮帮忙啊!只有我和三轮在放诶!”

“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师弟的幸福,我也来帮忙吧!”东堂葵干劲十足,大步向前。

“等等!”加茂宪纪神色惊恐,“东堂,不是点燃那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眼泪是什么味道?

“啊,烟花没有了。”

夜空归于沉寂,榊原奏摸了摸脸颊,看了眼乙骨忧太,“忧太,我们回去吧。”

乙骨忧太回过神,“嗯……!”

禅院真依的话再次在脑海涌现,乙骨看向榊原奏,郑重开口:“奏,等回去之后,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榊原奏:“为什么要等回去?现在不可以说吗?”

榊原奏问出这句话之后,烟花又开始燃放,一簇紧跟着一簇,比一开始还要更快更多,在夜幕中纷乱地盛开……就像是在赶时间。

“好乱的烟花哦。”榊原奏感叹道。

榊原奏离开之前,特意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京都校的同学们回来,他在群聊里发了消息。

【榊原奏:我把垃圾带走了】

【榊原奏: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还是太累了,乙骨忧太回去之后,明明想着要和榊原奏再解释清楚、认真地道歉。

可当身边靠着心心念念的恋人,在国外四处奔波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放松,乙骨闭眼沉沉睡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入眠。

不过榊原奏醒得很早。

榊原奏缓缓坐起身,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他顾不及打理,扭头看向还在睡梦中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睡着的时候,没有任何防备,眉宇间压着的疲惫舒展开来。只是眉心还是浅浅蹙着,好像就算是在梦里,也依然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烦忧。

榊原奏:“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榊原奏终究没舍得动手掐自己一下,以此来判断是不是在做梦。他戳了戳乙骨的脸颊,感受到手里的触感是真实的。

随即,他的指尖下意识抚摸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晚那一点微凉的湿意。

昨晚烟花下的画面涌上心头。

……那个时候,忧太是哭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榊原奏一时之间想不到原因,虽然总执着的想要看乙骨忧太哭的模样,但他其实不太理解这件事……他很少掉眼泪。上次哭泣是因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印象了。

说起来,忧太的眼泪是什么味道?

思维发散了一阵,疑惑转为了一个新的问题。榊原奏的好奇心被勾起,他俯身,凑近熟睡的乙骨忧太。

疑惑并没有得到解答。榊原奏又被那两排睫毛吸引去了注意力,他伸出手,好奇地一根根扒着乙骨的睫毛数数。

细碎的痒意不断落在眼睑,乙骨忧太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眸光聚焦后第一件事,就是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榊原奏的眼睛。

乙骨忧太:“……奏?”

榊原奏凑得很近,近到能清晰看见乙骨忧太眼中的自己。

他本来是想着继续数睫毛的,可视线逐渐陷落进了乙骨的眼底,望着那片柔软干净的蓝色,心头忽然生出一股悸动。

说不清缘由,榊原奏低下了头。

轻柔的吻落在乙骨忧太的眼皮上,而后是脸颊和嘴唇。榊原奏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软和得不可思议:

“忧太,我好想你哦。”

乙骨忧太心头一软,下意识想要起身回应,肩膀却被按住了。他被榊原奏推了回去,重新躺回床上。

“不准动。”榊原奏很平淡的语气,乙骨却从中听出来了强硬的味道。

“……诶?”

一下变化好大!

榊原奏单手撑在床铺上,俯身悬在乙骨忧太的身上,撑了一会儿又觉得手有些酸,他干脆坐了下来。

腰腹上落下的重量,让乙骨浑身一僵,这下他不敢再随意动弹了,怕不小心会让榊原奏坐不稳。

随后乙骨发现他不用再继续担心这个问题了。

咔哒一声轻响。

乙骨忧太眨了下眼,感觉到手腕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他偏头看去,眼底闪过迷茫——一个小巧的手铐正扣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则系在了床头。

榊原奏低着头认真摆弄手里的东西,还在嘟囔:“是这么锁的吗?是的吧?应该是这样的!”

“……”

尽管知道手腕上是什么东西,但乙骨忧太还是轻声试探道:“奏……这是什么?”

榊原奏看了他一会儿,提醒道:“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你说要买的那个。”

乙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我有这么说过吗……?”

榊原奏立刻警觉,他警惕地看着乙骨忧太,“忧太你明明就同意了的!”

乙骨忧太:“……”

压在腰上的重量也不是说不能承受,只是当乙骨忧太将注意力放到这上面的时候,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无比清晰,感受到温热的躯体近在咫尺,乱七八糟的念头闯入脑海里。

乙骨忧太的耳尖率先红透,滚烫的温度一路烧到脸颊,他慌张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挡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这番举动无济于事,手掌根本挡不了什么,红透了的耳朵还是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并且,在这之后,乙骨忧太无论把手摆在什么位置,都显得怪异。

乙骨将手臂往上挪,总觉得姿势别扭古怪;往下放,手臂又会碰到榊原奏的小腿,惊得乙骨连忙缩回手,浑身都透着无所适从的窘迫。

榊原奏不理解他的无措,困惑发问:“忧太,你在干嘛?”

听到榊原奏的声音,乙骨脑海里纷乱的念头更甚,胸腔里的心跳砰砰作响。

抬眼对上榊原奏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眸,和他心里的遐想形成了鲜明对比。

乙骨不敢再和那双眼睛对视,于是抬手挡住了榊原奏的眼睛,隔绝开那道懵懂纯粹的视线。

榊原奏茫然:“忧太?”

“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榊原奏被遮挡住视野,睫毛不安地扫过掌心,问完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乙骨忧太呼吸都要紊乱了,说出来的话磕磕绊绊:“我、你……奏,你别问了。”

“哦。”榊原奏应声,还是疑惑:“忧太如果不想我问的话,那你应该捂住我的嘴巴啊。”

“……”乙骨忧太默默挪开了手,脸好像更红了。

榊原奏盯着他泛红的脸庞,微微眯起眼睛,“你好奇怪啊。”

他往后靠了一下,忽然感到新奇:“忧太,你——”

“别、别说!”乙骨硬生生将他的话语打断。

榊原奏弯了下唇,很小的幅度,下一秒他又恢复成全然无辜的表情:“可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别说……求你了。”乙骨的声音压得很低,无力地恳求。

“……也别动了。”

榊原奏没有安分下来,他说得一本正经:“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胸口剧烈起伏,乙骨忧太沉默了很久,最终,他闭了闭眼,自暴自弃地问道:

“……这只手,不铐了吗?”

他的右手上还是空空荡荡的。

榊原奏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随意道:“不了吧。刚刚没弄懂要怎么用,不小心弄坏了一个。”

“质量好差哦。”榊原奏不满。

“……奏是笨蛋吧。”羞恼化作了无奈,乙骨忧太沉沉吐气。

——这种东西,只用一个真的能起到作用……吗?还有,链子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榊原奏冷漠宣告:“你完了,忧太,你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停了。”

乙骨忧太:“笨蛋……不要说这么糟糕的话啊!”

“对了,忧太。”榊原奏突然想起来,“你昨天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脸上的绯红消退,羞涩燥热的情绪也慢慢归于冷静,乙骨忧太眼眸里一片自责。

他移开了视线,“只是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是我太自私了。”

无论是当初瞒着榊原奏晋升特级这件事也好,还是去海外执行任务也好……包括其他的所有的事情,他总是自以为是地决定了一切。

因为轻易得到了榊原奏的原谅,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犯了同样的错误。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自私,一点也没有改变。

乙骨还是没有看榊原奏,他知道只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他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乙骨忧太说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那滴眼泪沿着他的脸颊滚落,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落在床单上。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乙骨忧太试图抑制住汹涌的情绪,眼泪却像屋檐积压了太久的雨水,不听使唤地接连滑落。

“……”

榊原奏定定看着他。

奇怪。榊原奏心想,看到忧太哭的时候,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榊原奏凑过去,捧住乙骨忧太的脸颊,指尖抚过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下去,轻轻地吻去了他的眼泪。

忧太的眼泪是什么味道的呢?不久前那个偶然产生的疑问,在此刻有了答案——有点咸,有点苦涩,还有点烫。

那样咸涩的眼泪最后淌进了榊原奏的心里,让胸口的闷痛加重几分。

“忧太,不要哭。”榊原奏无措地抬手去擦眼泪,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他想让忧太别再哭了,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他不擅长安慰人。

榊原奏想了想,说道:“忧太你一点也不自私啊。”

榊原奏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自私的话,你就应该像我一样,直接把那些老头揍飞,统治咒术界!”

“唔……是因为真依说的话吗?”榊原奏思考,“一般来说,傲娇系的话都要反着听才行,就像弦一哥那样,你不用当真的。”

……奏果然是笨蛋吧?连安慰人都不会。

乙骨忧太轻轻开口:“我只是……”

他只是发现了一件事情——就因为榊原奏是一个情绪来的快去的快的人,他无意中忽略了榊原奏的很多情绪。

乙骨忧太之所以哭泣,是因为他感到了深深的自责,自责自己太过迟钝、自私,没有注意到榊原奏的情绪。

在心里想通了这些,乙骨这个时候终于敢直直地看向榊原奏。

“奏——”

视线相撞的那一瞬,乙骨忧太猛地怔住了。

刚才还在绞尽脑汁安慰他的榊原奏,眼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得湿润了,眼瞳被水汽浸润得更加清亮,里面还有一层水光在打转。

很少掉眼泪的榊原奏,第一次在乙骨忧太面前流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奏?”乙骨忧太的声音很沙哑。

那层水光只是晃了晃,没有落下来。

榊原奏贴近乙骨的脸颊,显出几分难得的小心翼翼,“忧太,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乙骨忧太愣住了。

“我想亲你,你不要再哭了。”

榊原奏颇为苦恼地说道:“眼泪的味道太苦了,我不喜欢。”

他话音刚落,长长的链条哗啦作响。

乙骨忧太空余的手拉着榊原奏一起翻了个身,榊原奏栽倒进他的怀里,因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睛瞪大了点,眼尾曳着未干的湿意,脆弱又漂亮。

乙骨吻上去,少年浓厚的情绪,酸涩的自责、满溢的喜欢,全部从这个吻里宣泄出来,吻得太重太重,呼吸彼此纠缠交融,空气都变得粘稠稀薄。

链条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响,混入两人急促交叠的呼吸里。

“忧、忧太——”

快喘不过气来了……!

乙骨忧太稍稍拉开距离,眼眸里完全没了往日的平静柔和,只剩下汹涌情愫。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乙骨忧太的呼吸很乱,声音里的歉意是真的,无法掩饰的渴望也是真的。

榊原奏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里的水光好像丰盈了些,眼梢浮起薄红,乙骨忧太又亲了上去。

“喜欢奏……”

他的唇贴着榊原奏的,一遍又一遍重复。

“喜欢……好喜欢……”.

榊原奏还是没有弄懂乙骨忧太为什么会哭,那些复杂的情绪对于他来说太难懂了。

不过没关系,有一件事情他弄懂了。

——下次绝对不能选链子太长的手铐。

只是去接了杯水,乙骨忧太端着水杯回来,看见榊原奏的手机又停留在了购物界面。

乙骨忧太:“……还要买吗?”

榊原奏反问回去:“不买吗?”

“……买。”

乙骨忧太的视线飘忽了一瞬,随后,他走过去选中了其中一款。

榊原奏歪过脑袋,查看商品详情:“买这个?”

“嗯。”乙骨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垂着眼帘,耳尖发红,“两只手都扣上的话……之后不管奏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

榊原奏:“诶——?”

他震惊的,用那种眼神看着乙骨忧太。

乙骨将水杯放下,“我、我去打个电话给五条老师。”

乙骨落荒而逃,他快步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他在客厅里平复了下情绪,直至脸上的羞窘全部收起,才给五条悟拨去了电话。

短暂的寒暄过后,乙骨忧太背靠着墙壁,微微握紧了手机,没有半分动摇,他认真地开口说道:

“五条老师,请您让我留在国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请叫我特级咒术师——

“喂,榊原,我外公家里养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崽,你要不要抱一只到东京养?”

暑假过了大半,榊原奏接到了高桥的来电。他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脑袋枕在乙骨忧太的腿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

榊原奏懒洋洋地回答:“我已经有狗了哦。”

高桥瞬间愣住,“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养的啊……等等,你不用回答了,我猜到你要说什么了。”

榊原奏:“切。”

高桥:“说正经的,你想养一只吗?我发照片给你看,是小黑柴,都挺可爱的。”

榊原奏甚至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他:“不养,我没有时间遛狗。”

“而且柴犬的性格都很犟吧,我不能接受性格比爷爷还犟的存在。”榊原奏说。

他挂断电话,看到了高桥发的照片。几只小柴犬在纸箱里挤作一团,有几只在打盹,有一只歪脑袋看着镜头,黑豆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确实很可爱。

榊原奏坐起来,把手机举到乙骨忧太面前,靠在了他的肩上,“忧太你喜欢吗!”

乙骨忧太看了眼照片,“要养吗?”

咒术师实在算不上适合养狗的职业,可看到榊原奏眼里的期待,乙骨开始想办法,“放在公寓里,平时请人上门投喂遛狗,空闲的时候可以过去看看。”

没想到榊原奏却鼓起脸,“忧太根本没有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乙骨眨眨眼:“我吗?奏你喜欢就好……”

“忧太也要喜欢才行啊。”榊原奏一脸认真,“既然已经决定结婚,小狗也是未来的家庭成员,是不可以随便敷衍的!”

乙骨忧太:“啊、那我认真回答……我也喜欢!”

榊原奏格外郑重的一番话,听得乙骨心口暖意蔓延——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榊原奏用那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就算此刻对方开口说想养一只熊猫,恐怕乙骨忧太也会答应下来。

这里的熊猫是说真正的熊猫,不是咒骸熊猫。

榊原奏依然选择了放弃:“开学之后就没有空闲时间了,养在乡下也不行,爷爷和弦一哥都对狗毛过敏。”

不养归不养,趁着暑假还没结束,榊原奏拉着乙骨忧太一起回乡下看了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崽。

高桥外公家的院子里,两只小黑柴在草地上滚成一团,这几天陆陆续续送出去了好几只幼崽,就剩下这两只了,属于是自留款。

其中一只格外活泼,追着自己尾巴转圈,追着追着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榊原奏把它捞出来的时候,它的头顶沾了不少草叶。

“好蠢啊。”榊原奏嫌弃地拎着它,小狗丝毫察觉不到自己被嫌弃了,反而欢快地吐出舌头。

榊原奏把它脑袋上的草叶拍掉,刚放回地上,小家伙又活力满满地撒开小短腿,去和它的兄弟嬉戏了。

高桥在旁边啃了口西瓜,“你喜欢这只吗?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榊原奏的手是脏的,他凑过来咬下一块乙骨忧太手上的西瓜,“可以吗?”

汁水在齿间迸开,很清甜。榊原奏瞄了一眼,乙骨忧太便把西瓜又递到他面前,榊原奏嗷呜一大口。

“还要吗?”乙骨忧太问。

榊原奏:“唔……”努力嚼嚼嚼。

高桥愤愤吐槽:“你们两个倒是给我收敛点啊?我家又不是吃不起西瓜!”

高桥又说:“只是取一个名字而已,随便你。如果让我外公来取的话,它的名字……呃,现在应该排到十六郎了吧?”

高桥掰着手指数了数,确认自己没有算错,前面已经有了十五只小狗。他外公的取名方式就是这么简单。

榊原奏:“好逊的名字,还是叫「大口真神」吧。”

高桥:“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榊原奏斜眼看他,“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高桥迟疑,试探道:“呃……不如就叫海苔?”

榊原奏立刻否决:“太逊了。”

榊原奏又皱起眉,他不认同高桥的取名方式,“你为什么要用食物来给狗取名?那你如果让年糕它去吃年糕——不是很残忍吗?”

“……?”

高桥想了又想,无力辩白:“年糕的肠胃不太好,它不能吃年糕。”

榊原奏唏嘘:“更残忍了。”

高桥:“到底是哪里残忍了啊!”

高桥说不过榊原奏,他转向乙骨忧太,“乙骨,你来说,你觉得哪个名字好?”

乙骨忧太张开嘴。

高桥悲哀地打断:“算了,我就不该问你的意见,反正你肯定会向着榊原的。”

给小狗取了名字,榊原奏决定以后有时间就回乡下来看它。

两个人回到榊家老宅,刚走进院子里,几个佣人在院子里忙活,来来往往搬运着各种木材。

榊原奏呆呆地发问:“这是在做什么?要搬家了吗?”

庭院里,榊弦一裹着一身严实的长袖,抬眼望过来,淡淡道:“你不是要养狗吗?我让他们专门隔个院子出来,给狗住。”

“……诶?”

榊原奏愣了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又困惑地歪过头:“为什么突然允许我养狗了?”

榊原奏眼睛亮起,跑过去,“弦一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榊弦一扬起下巴,“这种实话还用你说吗……啊、阿嚏!你身上有狗毛,离我远点!”

“哦。”榊原奏态度转变得很快,“我去把狗接回来!”

榊原奏一下跑走了,乙骨忧太望着他的背影,正准备抬脚跟上去——

“乙骨。”榊弦一叫住了他。

榊弦一的神色有些异样,“我有话要和你说。”

乙骨忧太疑惑地应下。

两个人走在院子里,直到听不见佣人们忙碌的声响,榊弦一才显得生硬地开口:“我听爷爷说……你是那什么、特级咒术师?意思就是很厉害吧?”

乙骨连忙摆手:“诶?也没有……”

“我不是特意夸你。”

榊弦一打断了他的谦虚,望向庭院里繁茂的绿叶,缓缓开口:“……我对咒术、术式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从小到大对练刀也不感兴趣。”

“直到小奏出生,我才了解了一些相关的事情……爷爷说小奏继承了祖先的术式,更是千年难遇的刀术天才,但是——”

榊弦一的话音陡然沉下去,他停下了脚步,乙骨忧太也跟着停下。乙骨注意到榊弦一的表情很凝重,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

“那些曾经继承了术式的榊家子弟,无一例外,都死于意外了。”榊弦一轻声说。

乙骨忧太的表情凝滞了。

“所以奏小时候被送去了神社……”乙骨的嗓音很艰涩,还有些发颤。

记忆猛地翻涌上来,乙骨忧太回想起榊原奏曾和他说过的话。

当时榊原奏口吻轻松,只当是爷爷担心自己体弱、怕早早夭折,才把他送往神社。就连“原奏”这个名字,也是取自神示。

榊弦一:“既然你知道这件事,我就不多说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管是巧合,还是真的存在某种诅咒,我和爷爷很担心哪天小奏会遭遇不测……”

“后来小奏还是当上了咒术师,我去问爷爷,可爷爷却说什么这是小奏自己要走的路,别人不能强行干涉。”

不知不觉说了很多积压在心底的心事,榊弦一有些别扭。

他看向乙骨忧太,对方神色紧绷,明显受到了巨大冲击,往日温和的面容此刻蒙上了一层阴郁。

榊弦一愣了一下,不由得更加别扭,“……当然,我不是逼你一定要保护好小奏什么的。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喜欢他的话,还是得让你知道这件事。”

——并非如此。榊弦一最初的打算,就是想着乙骨忧太既然是特级咒术师,实力很强,或许能保护好奏。

但当他看见乙骨忧太的模样,话到嘴边,榊弦一又改口了。

他不愿意,也没有资格,将这样沉重的责任,强加于眼前这个和弟弟年纪相仿、又被弟弟喜欢的人身上。

“……”乙骨忧太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榊弦一有点尴尬地别过头去:“啧,难道说是和爷爷待久了,被老头子传染了?平时我没有这么话多的……”

榊弦一准备离开,走出两步,他又停下来,犹豫道:“乙……忧太,你——”

“弦一哥。”

乙骨忧太学着榊原奏那样称呼他,平静地说道:“我不会让奏出事的。”

他说过的,他会一直陪着奏。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让奏离开自己的。

乙骨忧太又去找了五条悟。

他上次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五条悟当时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说需要考虑一下。

“忧太,你不能留在国内。”五条悟看着眼前的学生,说道。

“五条老师……”

不等乙骨忧太错愕追问,五条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准确来说——忧太,你留在国内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嗯?”

乙骨迅速压下心底的诧异,他反应过来,“老师,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暗中去做吗?”

五条悟:“真聪明~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哦。”

乙骨没有犹豫:“只要能让我留在国内,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会去做。”.

“哈?乙骨忧太又出国了啊。”

暑假结束,大家都回到了高专,开学没多久就来到了姐妹校交流会的日子,得知这个消息,东堂葵大失所望。

“还以为能在交流会上和他交手……喂,师弟你那是什么造型?”

榊原奏站在不远处,他身上穿着属于乙骨忧太的白色制服,背挺得很直,一向挎在腰间的刀也被他放在了后背。

被同伴们惊诧的目光看着,榊原奏面无表情地说道:“请叫我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

“……”

机械丸:“榊原终于疯了。”

西宫桃表现得就比较谨慎:“……榊原,这又是你秀恩爱的新方法吗?”

禅院真依看得很透彻,点破了缘由:“他晋升特级的申请书又被打回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

三轮霞讪讪地说道:“毕竟上次榊同学遇到的特级咒灵,最后让它跑掉了,没有成功祓除嘛……”

这时,庵歌姬走过来,目光扫过学生们,她着重看了眼榊原奏的打扮。

“榊原,你……”歌姬欲言又止。

榊原奏浑然无觉:“只是去交流会而已,还要管我穿什么吗?”

歌姬:“……按照规定,要穿高专制服。”

榊原奏:“我穿的就是高专制服啊。”

歌姬无奈扶额,却还是出声确认:“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去东京校了。”

京都校的众人,一听要去东京校,也没人管榊原奏的装扮了,一个个喊着准备好了就上了车。

榊原奏走在最后面,还在沉浸式扮演乙骨忧太。

机械丸临上车前,忽然转过身来,问道:“榊原,我之前给你做的那个翻译器,你还带在身上吗?”

榊原奏闻言摸摸衣兜,拿出来交给机械丸,“带了哦。不是你给我发消息让我带过来吗?”

“……”机械丸只是简单检查了下,又还给了榊原奏。

他避开来,不去看榊原奏的眼睛,说道:“等交流会结束,我再把它改进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熊猫是一只博学的熊猫。

榊原奏演累了。

他放弃了扮演乙骨忧太这个举动。

“我根本做不到像忧太那样。”榊原奏感叹,“如果我是忧太,我现在早就统治咒术界了!”

榊原奏:“等我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不是狗派的人全部踢掉。”

西宫桃:“……感谢五条悟。虽然是东京校的老师……但是有这位最强咒术师在真是太好了——总之,千万不要让榊原这个家伙统治咒术界啊。”

一行人抵达了东京校的场地,出乎他们的意料,东京校的学生们早已等候在此。

真依瞥见了人群之中的真希,她顿时拉下脸去,就要开口说话。

“饭团同学!”榊原奏的身影窜了出去。

“这个给你,是礼物。”榊原奏拎着一袋东西过去,是他之前在国外买的转运手绳,“熊猫你有两条……喏,这个给真依的姐姐。”

熊猫接过礼物,低头看了看,又看看榊原奏:“你……喂,你为什么穿着忧太的衣服啊?”

“不能穿吗?”榊原奏感到奇怪,反问他:“东京校也有不能穿恋人衣服的规定吗?”

熊猫懂了:“秀恩爱已经秀到这种份上了吗?连男友衬衫这个设定都用上了!”

榊原奏:“哇哦,熊猫你懂的好多啊。”

熊猫是一只博学的熊猫。

“啊对了,还有海胆同学的!”

榊原奏继续分发礼物,伏黑惠沉默地接过,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诶?你叫什么?”

轮到一个陌生的短发女生时,榊原奏懵了一下……啊,想起来了,东京校这届有三个一年级生,伏黑惠、虎杖悠仁、剩下那个大概就是这名短发女生了。

“给你。”榊原奏照发不误。

东堂葵在后面大喊:“师弟,你在干什么啊!”

禅院真依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把他拉回京都校的队伍里,恨铁不成钢,“榊原,你跟乙骨忧太关系好就算了,你对他们那么好做什么?”

“真依你怎么了?”榊原奏茫然眨眼,他想了会儿,恍然开口:“你们的那份礼物我在之前就给过了哦。”

“……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依当即语塞。

加茂宪纪瞥了一眼对面的伏黑惠,谨慎问道:“榊原,你和伏黑惠,关系很好吗?”

榊原奏:“也没有很好吧,主要是为了防止他撬我墙角——哎?”

榊原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榊原奏低头端详五条悟塞到自己手里的护身符,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什么?”

定神看了几秒,榊原奏觉得有点丑。他果断拍照发给乙骨忧太,悄悄吐槽起五条悟的品味。

【忧太:这个护身符…前几天五条老师也给了我一模一样的】

【榊原奏:忧太也有吗?】

四舍五入就是情侣款!榊原奏立刻改变了态度,将护身符好好保管起来。

和乙骨忧太又聊了几句,对方提醒他现在还在交流会上,榊原奏略微不舍地收起手机。

他扭头,正奇怪其他人怎么这么安静,却见刚才还在和自己闲聊的加茂宪纪,此刻一脸凝重,目光死死盯着某个方向。

榊原奏直到现在才察觉气氛不对。他顺着加茂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被同伴围在中间的粉发少年——幽灵同学、不对,是死而复生的虎杖同学。

“怎么会……”加茂宪纪喃喃。

榊原奏:“什么?”

真依嫌恶地啧了一声,语气冷硬,“宿傩的容器……居然还活着。”

——杀掉宿傩的容器,虎杖悠仁。

在交流会正式开始前,乐岩寺嘉伸将这条命令传达给在场的京都校学生。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废话。

榊原奏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

【榊原奏:交流会还没开始哦,我现在和忧太聊天不算摸鱼】

【榊原奏:好想快点开始,校长怎么还没讲完】

【榊原奏:话说回来,为什么忧太的衣服上没有忧太的味道?】

【忧太:嗯?什么味道?】

【榊原奏:淡淡的,有点像柚子的香气!】

【忧太:啊……那个是沐浴露的味道,奏你的身上也有】

榊原奏忽然侧过身,“加茂,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榊原奏义正词严:“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很不礼貌诶。”

被抓包的加茂宪纪一僵:“……我没有偷看你的聊天记录。”

他沉默了下,好像在斟酌什么,随后装作闲谈的语气试探:“榊原,你对那个宿傩的容器,是什么看法?”

榊原奏慢吞吞地说道:“没什么看法。”

听到这句回答,加茂宪纪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看来是他想多了,榊原奏平时跳脱又随性,但在应对一些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师兄呢?”榊原奏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榊原。”乐岩寺校长叫他。

乐岩寺神色肃穆,“你师兄他不服管教,但我很放心你,你一向很听话。”

西宫桃:“……咳。”

真依:“噗。”

乐岩寺嘉伸全然无视众人的异样神色,“抹杀宿傩容器,对咒术界而言是大功一件,届时高层对你的特级评定也会考虑到这一点。”

他扫过所有人,下达了最终指令:“你们其他人,全力协助榊原,杀死虎杖悠仁。”

“……”

西宫桃:“问题是我们根本杀不死他、就算杀掉了他也会死而复生吧?”

“所以我才让你们配合榊原,别忘了榊原的术式是什么。”乐岩寺嘉伸意味深长地看向榊原奏。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榊原奏的身上。

站在他们目光的中心,榊原奏自信地说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乐岩寺嘉伸见榊原奏如此反应,满意地离开,去和东京校的教师队伍集合了。

在他走后,榊原奏顿时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校长把我当小孩在哄吗?”

特级咒术师只看实力评定,根本不看这些加分项,校长心知肚明,却还是搬出特级评定这件事诱哄他。

“对了,机械丸。”榊原奏嘀咕完,表情恢复如往常。

机械丸:“怎么了?”

“有个问题一直忘了问你。”

榊原奏随口问道:“你是狗派还是猫派?”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吗……”机械丸无语。

榊原奏:“才不无聊,是很重要的问题。”

他的眸光清亮纯粹,机械丸无奈,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没有其他选项吗?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猫狗两种生物。”

榊原奏改口:“好吧,那我重新再问。你是狗派、猫派、还是熊猫派?”

机械丸:“……都不是!”

“你俩又讨论什么呢,比赛要开始了。”禅院真依和他们擦肩而过。

比赛开始,京都校的大家很快商量好对策,由西宫桃飞到空中进行侦查,搜寻虎杖悠仁的踪迹。

榊原奏走在树林里,一副散漫的模样,其他人都四下散去各自寻找了,他还在想着刚才和机械丸的对话。

作为不动明王的智慧化身,有着式神黑龙的存在,一切阴谋诡计在榊原奏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榊原奏提起黑龙,鄙夷道:“机械丸有问题这件事,很难看出来吗?我又不是傻子。”

接着,榊原奏抬起头,对着空中喊道:“西宫前辈,你还没找到东京校那群人在哪吗?”

过了一会儿,西宫桃回应道:“找到了!已经和真依他们撞上了!”

西宫桃骑着扫帚往低飞了一点,“榊原,待会你——哎?!”

西宫桃骤然从空中跌落。

她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摔伤,变大了的式神黑龙被榊原奏提前丢出去,给西宫桃充当了缓冲肉垫。

西宫桃惊魂未定:“榊原你在做什么啊!”

榊原奏一脸乖巧地坦白道:“西宫前辈,我本来是想把你接住的,但我怕忧太知道了会吃醋。”

“我很守男德的。”榊原奏强调。

西宫桃:“谁是问你这个了!”

西宫桃从黑龙身上跳下来,“你为什么要斩断我的术式……”她从榊原奏的表情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话语倏然止住。

榊原奏拎着刀,耍帅般比划了好一阵,“只是觉得西宫前辈太弱了,一会儿发生战斗容易被误伤。”

“西宫前辈,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西宫桃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挽留,“喂,笨蛋榊原,你要去做什么?”

榊原奏没有回头,“我去杀了虎杖悠仁啊。”.

“你们要杀了虎杖?”

加茂宪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向东堂葵:“东堂,该动手了吧?”

“东堂……东堂?”虎杖悠仁喃喃自语,从刚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这个姓氏很熟悉,加茂喊了这一声,虎杖想起来是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虎杖悠仁:“原来你就是榊原说的东堂啊!”那个曾经被榊原奏冒用的名字。

东堂葵闻言先是一愣:“哦哦,挚友,你和师弟的关系也很不错嘛!”

他又摆了摆手,“榊原的品味实在太烂了,他竟然喜欢乙骨忧太那种类型,只有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挚友啊!”

“东堂师兄,你的品味才是最烂的。”

刀光闪过,榊原奏的身影出现,东堂葵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刃,“师弟,你来了!”

榊原奏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纠正一下,我不是喜欢忧太这种类型,我是喜欢忧太这个人。”

刀尖一转,他把刀横向虎杖悠仁。

东堂葵眸光一凝,“师弟,我已经预定好了要和挚友分出胜负,就算是你也不能抢先!”

榊原奏收回刀,“哦,随便你。”

榊原奏表现得很无所谓,他看向东京校那边,“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这个问题虎杖已经回答过了。”

他看的是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你们是狗派还是猫派?”榊原奏问。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回答道:“我是狗派。”

伏黑望向钉崎。

钉崎野蔷薇瞬间瞪起眼睛:“哈?为什么我非得回答不可啊……再说了肯定是选猫啊!”

伏黑惠在后面推了一下钉崎,平静道:“她乱说的,我们都选狗。”

“开什么玩笑,狗哪里比猫好了……”钉崎反驳的声音在伏黑惠的注视下消失了。

京都校的众人看不懂榊原奏在做什么。

东堂葵难得沉思了下,“感觉师弟在抄袭我的台词……他绝对是抄袭了我和九十九老师的台词。”

真依不耐烦道:“玩够了吧?榊原,别和他们浪费时间了。”

几乎是同时,熊猫表情一言难尽地开口:“你能不能正常一点,穿着忧太的衣服说这些话,真的好奇怪啊!”

榊原奏站在两拨人中间,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我很正常的!我只是在开打之前先做个调查。”

“对面那个……榊什么?你们都认识?”钉崎渐渐看明白了场上目前的情况。

伏黑惠:“……其他人我倒不奇怪。但是,虎杖,你为什么也认识榊前辈?”

虎杖悠仁:“这个,那个,是因为……”

钉崎野蔷薇:“所以就我不认识吗!”

这时,加茂宪纪提醒道:“榊原,你没有要问的问题了吧?”

“没有哦。我的问题问完了。”榊原奏掂了掂手里的长刀,脸上的表情逐渐消散。

他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全场,“我直说了。忧太不希望虎杖悠仁死掉,而我不想看到忧太不开心,所以——”

榊原奏认真地说道:“你们这些不是狗派的,等我成为特级就把你们都踢出咒术界!”

“……”

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禅院真依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根本是两码事吧!”

“真依好笨哦。”榊原奏叹气。

缩小后的黑龙顺着榊原奏手中的长刀攀援而上,它所过之处,黑焰层层叠叠地缠绕住了刀身。浓郁的黑色和榊原奏身上干净的白色制服碰撞在一起。

一直表现得散漫无害的榊原奏,在此刻彻底显露出沉甸甸的压迫感。

榊原奏:“我的意思是,谁要是敢让忧太不开心,我会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