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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要强求 两斤壹 23000 字 3天前

谢清窈预感到他要说些自己不乐意听的,立刻撇过脸去。

“确实很重要,你想要邀请唐盈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好啊……”谢清窈一开始脑子还没活络起来,钝钝的高兴起来就答应了,转头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突然想到让盈莹来?”

“对了,”谢清窈在床头柜顺了个玩偶,抱在怀里,拥得紧紧的,“盈莹还有我爸妈最近都过得怎么样?”

陆璟沉默了半晌,详细地跟她说了他们的现状。

唐盈莹家的医院出现一场医疗事故,现在正陷入舆论危机,她家里人为了这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忙得团团转,根本顾不上管她。

沈氏已经连续亏损了几个季度,之后若不能改善,可能会终止上市,底下的股东们知道这个情况,都急着想要董事长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听得头疼。

谢清窈轻声说:“别让盈莹来了。”

“婚礼提前就提前吧。”

一份清晰的逃跑计划渐渐在她脑海中生成出来。

—

定下提前婚礼那天之后,陆璟的行踪就变得神出鬼没的了。但他每回忙完回来,周身全无疲惫,满是淡淡的喜色,一看就是去敲定婚礼细节了。

宾客只有埃利亚斯教授,周长柠和贾斯帕三人。谢清窈很不理解他到底在忙些什么。

自己一人在房间里,她就继续完善逃跑计划,并且不断给自己增强信心。但每天看到陆璟乐呵呵上翘的嘴角,谢清窈都忍不住心里暗骂他这个罪魁祸首。

可能是心里有了盼头,婚礼前的几天谢清窈觉得过得特别快。

快得像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几天她光记挂着该怎么逃跑了,其他事情都没怎么挂心上。

穿上婚纱,站到教堂中间,在水晶灯的照耀下,谢清窈第一次感受到这套礼服的耀眼重工。前几天已经试过礼服了,也是站在差不多的环境之下,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出奇的,现在却被这套礼服惊得低下头定定看着没法挪眼。

陆璟唤了她一声没得到回应,便走到她身旁牵上她的手。

谢清窈眸中惊讶未散,感慨道:“这钱花得真值啊。”

陆璟闷笑颔首,“你喜欢就是值得的。”

因为宾客不多,所以婚礼一共也没有几个环节。幸好是在傍晚举办的,伴着清凉的晚风和远在天边秀丽的晚霞,新婚夫妻与几位亲朋好友用了顿晚餐,小酌了几杯红酒,就回到陆璟订在周边的一家度假型酒店住下了。

累了一天,谢清窈回酒店套间就先洗澡了。

陆璟喝了些酒,回来后便坐在靠近浴室的椅子上,乖巧端坐着等谢清窈洗好。

“陆璟。”

等谢清窈洗澡出来,陆璟已经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样子了。

见她出来,他还晕晕乎乎地迎上来,轻轻地念她的名字。

他的上半身委屈地伏下,依靠着谢清窈。一时间,酒香萦绕在谢清窈周围,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催促陆璟洗澡。

陆璟留恋地看了她一眼。

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未尽之意谢清窈很轻易就品了出来。

“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陆璟没有强求,稳住身影后,缓慢地走进了浴室。

浴室门“啪嗒”关上那一刻,谢清窈马上行动起来,到吧台那装了满满一杯温水,先是自己喝了,而后又给陆璟装了一杯,并丢了两粒安眠药进去。

她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多放几粒进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万一陆璟不喝这杯呢?毕竟只有五粒安眠药,资源有限,得用在刀刃上。

“窈窈……”

谢清窈莫名从陆璟面色中瞧出点娇羞来。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夫妻了。”他的浴袍只将将打了个结,人鱼线以上的肌肉隐于黑色的浴袍之间,随着他的动作显山露水,看得谢清窈有些害羞地撇过了头。

她努力地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自然,平复情绪后,她把水杯递给陆璟,语气如常地说:“喝点温水解酒。”

陆璟丝毫没有疑心,接过一饮而尽了。

“谢谢窈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chapter 66 成功逃脱

谢清窈余光紧紧跟随, 偷瞄确定他真的一口喝光了水杯里的水,才彻底放下心来。

果然,选在婚礼开始当天能有效降低他的防备心。

“我们睡觉吧, 我好困啊。”谢清窈装模作样地蹦上床躺下,满心的逃跑成功图景, 一时间很难掩住唇角的笑容。

但陆璟没有回答, 他安静地垂眼看了她一阵。

就在她以为放安眠药的事情被发现了的时候, 看到他眼含期盼坐下,问:“办完婚礼,是不是该改口了?”

谢清窈愣了一下,抬眼看看他,又低头瞧瞧自己无处安放的手。

改口?

她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今天办了婚礼, 按常理, 他们就是夫妻关系了。

犹豫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轻唤道:“老公?”

“窈窈……”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 谢清窈早就练成了只看他的一个表情动作就能猜到他想干嘛的技能。

躲过他的亲吻,谢清窈装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陆璟呆滞一瞬后,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走到床边。

谢清窈点头,打着哈欠还真来了点困意, 眼角不知不觉就溢出了点泪意。

“嗯,我们睡觉吧。”

一般来说,谢清窈都困到躺下了,陆璟是不会来打扰她的。但今天可能是实在太激动了,陆璟在她躺下后还过来拱拱她,阻止她入睡。

谢清窈诧异地问他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吗?

他认真地回了是。

不会是下错药了吧?他这反应弄得谢清窈有点怀疑人生, 她不动声色地又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透明水杯。

“或者我们把那晚你没看完的电视剧看完?”说着陆璟就去拿遥控器去了,兴冲冲的样子半点困倦也不见。

正好,谢清窈也怕自己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于是她撑起上半身,缓慢爬到床头去坐着等待陆璟把电视剧画面调出来。

他还真的记得谢清窈看到哪一集哪一段,一分钟就调试了出来。

刚巧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也正新婚大喜,情投意合的模样看得谢清窈不禁翘起嘴角。

“过一阵,我会辞去陆氏的职务。”

“什么?”谢清窈眨了眨眼,震惊地看向他,“不是,为什么呀?”

“因为……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就不需要这份工作了。”陆璟摸棱两可地说着谢清窈听不懂的话,而后又转移话题说:“我记得你未来想要当老师。”

谢清窈点头:“那倒没错。”

“所以,”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以后我们在你工作的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你去工作实现教书育人的梦想,我就——”

“家庭煮夫?”谢清窈瞎猜。

陆璟点头,用商量语气与她讨论他们的未来,“好吗?”

聊到这种现实问题,谢清窈还真的认真带入自己,沉思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一脸不认同地说出自己的思考,“不工作脑子会生锈吧?更何况,你能把陆氏管理得那么好,就证明你很有这方面的潜力啊,只局限在家里好像……”

“当然不是完全不工作。”陆璟笑吟吟地解释,“只是想尽可能地辅助你的工作而已。”

谢清窈观察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确定安眠药生效了,才放下心来。至于他说的话,她听得随意,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也没有以后了。

“窈窈?”见她神游,陆璟把她唤回神。

谢清窈把靠背的枕头平放在他身下,体贴地对他说:“困了就睡吧。”

陆璟目光不太聚焦,看起来懵懵的,他顺着她的动作侧躺下,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还不忘伸手紧攥她的手指,把她牵在身边。

谢清窈琢磨观察他好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挣开他的手,越身到他身侧的床头柜拿了他的手机。

找遍了社交平台,终于找到了他与保镖的联系框。

谢清窈找到联系方式后就爬到床尾,紧张兮兮地分析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

[今天……]

不对。谢清窈又删掉这两个字,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发消息。

她正苦心想着该怎么编辑,身后忽然传来些许动静,似乎是陆璟醒了。

只是察觉有这么一个可能,她立刻抓紧手机离开床,回身看。

“是那杯水吗?”

“怎么会?”谢清窈惊讶于他竟然抵挡住了安眠药的药效清醒过来,却也能看出他的眼底还是漫上了些许的红血丝,不像是清醒正常的样子。

再往下看,她才猛地发现洁白干净的被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洇湿了几滴血迹。

想到他可能受伤了,谢清窈还是没办法不去关心他。于是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陆璟摇了摇头,唇色又白了几分。

“陆璟!”瞄见他手底下的水果刀,谢清窈瞪大了眼睛,低声喝令,“不要这样!”

“你又要逃跑。”他淡淡地说。

谢清窈着急,又不敢靠近,只能靠劝说,可又怕声音太大被外面的保镖听见了,便又压低声音。

好说歹说一通,没有丝毫作用,陆璟的手腕多了几道划痕,看起来无比狰狞。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谢清窈想,如果这次逃跑不成,陆璟肯定会更加加强对她的看守。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谢清窈下了决心,一边低下头编辑文字,一边抒发自己的真实想法,“你只是要把我拴在你身边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不如去养一条狗。”说到最后,谢清窈的嗓音里染上一丝哭腔。

丢下一句气话,手机里得到肯定的回复,谢清窈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没有留恋,径直往门口走去。

“刚刚说话的时候,你有没有真的想象过我们的未来?”陆璟不死心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谢清窈眨下一滴泪来。

“……没有。”她嘴硬道。

至于有没有真的想过,谢清窈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没有去细想。

临别之际,谢清窈本以为自己还能说几句告别的话,但几次嗫嚅嘴唇,连一句“再见”都不想跟他说。

最后谢清窈侧头轻瞥了陆璟一眼,咬了咬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主卧往套间房门走去。

透过猫眼能看到两侧已经没有时刻跟紧的保镖了。

谢清窈轻舒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不少。

就在要按下门把手的那瞬间,主卧里传来摔倒的一声“扑通”。

仔细听,还能听见陆璟因伤抽吸的声音。

那一声一声吐息萦绕耳边,真实极了。

谢清窈了解陆璟,知道他有做出极端行为的可能。只是想到那张血淋淋被单,她那握紧门把手的手心就溢出些许薄汗,没办法狠心往外走。

纠结到最后,她还是快步往回倒,到主卧门口探了个头进去确认陆璟的状况。

血从手腕蔓延至胸口,谢清窈不知道他插在胸口的刀刃有多深,看着吓人,但目测出血量不算多。又思及贾斯帕就在酒店内,她又沉默地回到门口开了门。

拿陆璟手机发信息这招起作用了。谢清窈由紧急通道往下走,一路都没没碰到陆璟的保镖。

她拿了陆璟的手机,不比上次的自制地图,这次有了更精准的导航,她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更为繁荣热闹的区域。原地随机打了辆出租车,迷茫目的地的她只能看着地图,挑了个离酒店六十公里远的地方报给司机。

坐了两三分钟的车,稍微有了点逃出来的实感,谢清窈才想到陆璟的伤。

踌躇一会儿,她还是给贾斯帕发了条信息,告知他陆璟受伤的消息。

确定信息被对方读取,她才放心地按下手机,撇头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街景。

好久没有登过自己的微信号了。

谢清窈咂摸了一下,还是用他的手机登上了自己的微信号。

登上才发现,陆璟竟然有频繁登录她的号给她爸妈发信息。

还常常以她的名义给她爸妈买些保健品。

得知她转学的信息,大学的舍友一开始是有些好奇疑惑的。但很快,因为生活节奏的不同以及陆璟刻意的降低回复频率,她和那些朋友们已经接近断联了。

翻到与夏芝的聊天框,她才恍若隔世地回想到短暂的大学时光。

上一条信息已经停留在上个月了,想了想,谢清窈还是没有打扰对方,退出了聊天界面。

回国的事,她不想让父母操心,也不想对她们解释太多。

在联系人页面翻来翻去,最后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人选。

手机屏幕顶上忽然弹出了其他社交软件的消息,发送信息的是贾斯帕。

[已经救回来了。]

他附带了一张心电监护仪的参数照片。

谢清窈虽然不太懂医学,但看到部分参数都显示是绿色的,她还是放心了不少。

[到目的地之前把手机扔掉,他的手机里设有定位。等他醒了,第一时间会调取手机里的定位信息。]

谢清窈愣了一下,既没想到他作为陆璟的私人医生会帮自己,也没想到陆璟竟然在自己手机里也装了定位。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向对方道了谢。

[谢谢。]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长柠很担心你。]

[祝你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chapter 67 艺术馆

凌晨匆忙与李阿姨约定好了见面时间, 本该把手机丢掉的,但由于没有别的通讯设备了,谢清窈只能心惊胆战地继续用着这部手机。

即使脑子已经混沌不清了, 她还是不敢轻易入睡,凌晨半夜也只是蜷缩成一团窝进沙发里。

在熬得快要睡着之前, 她给唐盈莹打去了电话。

唐盈莹秒接。

对面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熟稔地开口抱怨校园生活说自己赶ddl赶到现在。

明明几个月前谢清窈也是朝八晚五的学生, 现在听起这些却觉得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唐盈莹察觉不对劲,细声细气地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呜——”谢清窈闷闷地嚎了一嗓子把对面弄清醒了。

“你怎么了?”唐盈莹小心翼翼地问,“有人欺负你还是因为我太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不给你打电话是因为我最近学业上很忙,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嘛。”

谢清窈抹干眼泪否定了她的猜想。

“最近,你怎么样?”她从纸巾盒里抽了张薄薄的纸巾, 撕了一条一条地贴到眼底。

“我不是说过吗?”唐盈莹简单地一笔带过了家里的事, 口吻豁达地说:“我已经决定改行了, 现在正努力准备转专业呢……不对,这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是吗?”谢清窈歪歪脑袋笑了笑。

两边都沉默了一阵, 谢清窈从沉默的空气中嗅出些许焦灼的催促来,便简略地讲述了最近自己的经历, 还不忘嘱咐她别告诉自己父母。

“我们都以为你是出国留学了。”唐盈莹那边怔了一会儿才讷讷说,“陆璟他竟然……”

“我还以为……”唐盈莹讶异了半晌, 便告诉她,前段时间她外公心脏出现问题,常常心绞痛,是陆璟推荐的手术医生,“他跟你们家的关系那么密切,我还真想不到他会做这样的事。”

“手术顺利吗?”谢清窈问。

“挺顺利的, 没留下后遗症。”唐盈莹说。

“那就好。”

她们漫无边际地从天黑聊到天蒙蒙亮。

最后谢清窈叮嘱了她道:“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给你打电话,你就……报警或告诉我家人吧。”

唐盈莹:“保证完成任务!”

坐在飘窗边,眼看着远处天际翻出些许鱼肚白,谢清窈敲了敲脑袋迫使自己清醒过来。进洗手间给自己泼了把冷水后,她下楼用陆璟手机里的钱跟民俗老板换了一千欧元,出门后找了个垃圾桶把陆璟的手机丢下就打车离开了这个临时落脚的小镇。

李阿姨的艺术作品常设于意大利,这里的艺术馆有一个专门的展馆展示的是她的画作。她日常也居住在意大利,上次逃跑得太急,谢清窈忘记了这事。

这次有了李阿姨的助力,希望她能没有陆璟的阻拦顺利地离开这里。

本来李阿姨说的是让司机来接她的,但谢清窈查了一下方位,并不是很远就选择自己打车过去了。

毕竟万一陆璟追上来了,她还怕司机会反水。

今天她出门早,到艺术馆也才七点,门还没开。

艺术馆的大门是透明的玻璃,谢清窈朝里面投去目光时隐约认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还想仔细辨认清楚的,周围却忽然多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人都没看齐,谢清窈就拔腿跑。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反应速度那么快,慢了半拍才跟上,此时谢清窈已经从侧门钻进艺术馆里去找那个眼熟的女生了。

“你好?还没到工作时间哦。”

大概见她是东方面孔,前台的华人见了她亲切地用普通话跟她说。

谢清窈目光掠过她,盯着另一个蹲着收拾东西的女孩,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

“谭倩?”

“嗯?”女孩抬头,露出一张令谢清窈感觉到熟悉的脸庞。

她也盯着谢清窈看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了她的名字,“清窈?”

陆璟的保镖们已经围上来了,谢清窈着急地伸出双手紧紧抓住谭倩。

“李阿姨在上面吗?”

“对哦,你们今天有约会。”谭倩是李阿姨的贴身助理,对她的行程自然也是了如指掌,谢清窈提了一嘴,她就记起来了,“李馆长还没来,你先……”

她抱了一沓资料走出前台,护着谢清窈,隔开她与保镖。

“你们是谁?”

陆璟慢吞吞地从保镖包围圈里走出,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谭情显然是蒙了,在她记忆里陆璟和谢清窈关系还不错,现在这种对抗的状态是出乎她意料的。

一看到陆璟,谢清窈握着谭情的手就更紧了些。

幸好,她扛着陆璟到来的无形压力,轻抚谢清窈的手背,转头用口型告诉她没关系。

“能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吗?”

他的语气淡淡的,如果不是还捂着胸口,谢清窈都要以为昨天晚上那一幕是幻觉了。

谭倩愣了,“妻子?”

“能给李阿姨打个电话吗,就说她儿子疯了。”谢清窈垂眸眨眨眼,心想自己防范措施也做了不少,如果晚上她又被抓回去了,唐盈莹会报警,更何况她现在身处市中心艺术馆里,量他也不敢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绑回去。

谭倩:“好。”

“窈窈,过来。”陆璟朝她伸了伸手。

只是他一伸手,谢清窈就缩脖子,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可能是被气的,陆璟手臂都没伸直就疼得要捂住胸口的伤才能喘息。

谢清窈停在原地,不去看他痛苦的眉眼。

“馆长在来的路上了。”谭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最后选择护着谢清窈上楼,“我们上去等。”

“不要。”也不知道哪来的猛劲,陆璟一把握住谢清窈纤细的手腕,死死不放。

谢清窈挣扎好久都没挣开,顿了一会儿,她伸手,控制住力道锤了一下陆璟受伤的胸口。

霎时间,他胸口前的绷带染上了些许红色。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惊慌起来,谭倩也不免得多瞧了谢清窈几眼。

“放手。”谢清窈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本来已经被掰开的手指又用力合拢,这样下去真是没完没了了。谢清窈无奈地垂头看着痛苦捂着伤口都要拉着她的男人。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让了一条缝隙,细听还能听见有人念叨“来了来了”。

“今天好热闹。”熟悉的声音!

是李阿姨来了!

谢清窈如释重负地松了手,没了束缚的陆璟攥得更紧了。他的伤口可能崩裂开了,身体脱力,差点单膝跪地,但最终还是靠手臂支撑着人模人样地站起来了。

“清窈~”

李阿姨亲切地朝她打招呼,在她身旁顿了顿脚步,冷冷瞥了陆璟一眼,“松手。”

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显然也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该怎么办。

谢清窈也被面前衣着华丽的女人冷漠的声色吓了一跳。

但对陆璟一点用也没有,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微微扯了扯一侧唇角,眸色沉沉的,似是笑讽。

“你们跟我上来一下。”李阿姨冲陆璟使了个眼色,而后在包围圈里眼尖找到了贾斯帕,叫住了他,让他先帮陆璟处理伤口。

说罢,她便一手牵着谢清窈往楼上走。

走了几步,陆璟仍拽着她不让她动。

谢清窈见他一副犟种的样子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可碍于他身上的伤,还是下了几步台阶搀扶住他的手肘。

走到他身边,胸口处染血的绷带看得更清晰了。

谢清窈皱了皱眉,低声骂他:“疯子。”

听她这样骂,陆璟反而眉眼染上喜色,低头闷闷笑了一声。

谢清窈差点想撂摊子不干了。

幸好离楼上的办公室也就几步路距离,进了办公室,谢清窈就快速撒了手把陆璟丢给贾斯帕检查伤口。

大抵是血流多了,陆璟反应慢半拍,朝谢清窈捞去的手臂落了空。

他这回没强求,恢复了平常矜贵自持的模样,端正地落座于办公室右侧的沙发,任由贾斯帕扒开他的西装看里面的伤口。

“你是自愿转的学吗?”

把她拉到一边,李阿姨便开门见山地问。

谢清窈的思绪和目光还呆呆地停留在陆璟胸口右侧那个撕裂开的深红色伤口上。

“啊…”她恍然回神,短暂思考过后摇了摇头,还简略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并告诉她。

李阿姨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加快了,瞥向陆璟的同时不耐地“啧”了声。

她先是代替陆璟向她道了歉,又问她想不想避开与陆璟见面。

谢清窈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表示想先出去。

“如果你想报警处理……按非法囚禁……也可以。”李阿姨想了一通后,给她这个结论。

谢清窈震惊于她的狠心,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

好像还从没想过这个办法。

咽了咽口水,她思绪乱飘,脑海里闪过一张陆璟穿着囚服,戴着银手铐颓废的图像。

嗯……好像……

她摇摇头,把这幅诡异的图像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想他好好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踊跃评论嘛~上一条评论竟然还是一个月前的,好伤心~要不是浏览量有涨,我都不相信竟然有人在看

第68章 chapter 68 德国

简单跟李阿姨说过自己的想法后, 谢清窈退出了房间。一面走,一面敏锐感受到自己正被一双眸子紧紧注视。

当然,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目光。

谢清窈低垂着头, 尽量望着地面,谁也不看。

可最后, 还是忍不住朝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匆匆的一瞥, 陆璟那股粘稠迫人的气势就口香糖似的粘到了她的身上。

直到谢清窈随着谭倩的引领去到走廊最内侧的房间, 坐下了,仍难以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阵,她回过味来。

那眼神,好像是恳求?

他在祈求她留下来,不要走。

“喝点温水吧?”一进到办公室,谭倩就动作麻利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还是, 你想喝点别的东西?”

谢清窈这才开始观察周围, 看办公桌上的公仔装饰还有好几种不同颜色的本子,意识到这是她的办公室。

“你转正了?恭喜!”

谭倩愣了愣, 随即嘴角扬高了些。

她重重地点点头,“对, 我现在是馆长助理,跟着她全世界飞来飞去巡展……真的很有意思!”

“是吗?”谢清窈垂眸飘向地面, 既为她高兴,又有些怅然若失,“真好。”

“嗯……”

她们之间不是特别熟络的关系,想到谭倩看她这幅模样,可能会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谢清窈立马弯起唇角冲她笑了笑。

“我想喝奶茶, 有吗?”她问。

谭倩点点头,“有的,哦对了,你还没吃早餐是吗?”

“嗯。”

“那先吃早餐吧。”

说话的工夫,就有人敲响了房间门,给她们送来了面包和奶茶。

聊天期间,谢清窈还不忘请谭倩给自己准备了一部手机。她从书桌抽屉里拿了一部备用机,所以,没一会儿谢清窈就重新链接回网络世界了。

这种感觉真好。

“不知道馆长和陆先生要谈多久,”谭倩坐在办公椅上等谢清窈吃完最后一口早餐,便邀请她,“我带你参观我们的展馆吧。”

“你应该很久没有逛过艺术展了吧。”

“嗯。”

“来吧,我带你参观,这次的展览策划跟上次很不一样哦。”

—

楼下的展馆比之前在江城参观的那个大一倍,被带着在下面转了一圈,谢清窈才知道原来李阿姨有那么多优秀的作品。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真是……太厉害了吧。

参观的中途,谭倩到一旁去接了个电话。接电话之前还不忘安排四个高壮的保镖围成一圈保护谢清窈。

被围在四个黑色皮肤的保镖中间,谢清窈只能尴尬地“嘿嘿”笑了笑。

与此同时,四位保镖: ^~^

谢清窈装作若无其事地撇回头,假模假样地继续看面前的油画才能压住嘴角的弧度。

总感觉这一幕像在下围棋。

不过谭倩的这通电话没打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可能是因为工作紧张,生活节奏快,谭倩现在的走路速度是之前的两倍快,大步流星得能掀起一阵风。

“清窈,你想去德国留学吗?”

“什么?!”谢清窈诧异地张圆了唇。

谭倩淡定地把她拉到角落,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地向她说明了情况。

“你只是想要远离陆先生是吗?那么,不管回国还是留在这里,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且,陆先生已经替你办了转学手续,再转回国也比较麻烦,听说你最近喜欢上教育学了……怎么样,要不要去德国接受更系统的学习。”

她比谢清窈高半个头,此时正双手扶着谢清窈的肩膀,蹲下身认真地平视看她。

更系统的学习?

“我……”谢清窈咬了咬唇,迫于这紧张的气氛,脑内飞速运转着思考起来,只两秒,她就决定好了,“我要去。”

谭倩都呆了 ,“这么快就决定好了吗?”

谢清窈点点头:“没错。”

想了想,她肯定地冲谭倩颔首,弯唇说道:“我也是刚刚才发现,原来我还真挺想转学这个的。”

“那就……”谭倩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半个小时后,踩点赶上正在值机的航班,好不容易喘口气看向窗外宽敞的飞机场。谢清窈才空出一点时间感慨:谭倩说的走,真的就是立刻马上极速啊。

“因为陆先生可能会派人查你的航班记录,所以,我们可能要绕很长一段路迷惑他。”谭倩给她打预防针道。

谢清窈倒是没什么,这种近似逃亡的感觉还蛮新奇的。

更何况还是有同伴陪同的“逃亡”。

更令她惊讶的是她手上的身份证和护照。

身份证上还有自己使用剪刀时不小心划到的一块划痕,说明不是补办的。

那就更奇怪了。

她把护照和身份证叠在一块,举起晃了晃,好奇地问谭倩:“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呢?”

“是馆长派人找到的哦。”谭倩俏皮地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馆长还是很有自己一套的哟。”

谢清窈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吧,总之拿回来了就好。”

“……”

“接下来,我要叮嘱你几件事哦。”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飞机即将降落之时,谭倩忽然把眼罩取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把谢清窈肩膀扶侧了过来。

谢清窈一整晚没睡,睡了几个小时被她拉起来后困得东倒西歪。

“你说。”她轻轻翕动嘴唇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接下来的几班航班我都买好了,你照坐就是了。”谭倩沉吟了一会儿,还是从背包里拿出了纸和笔,放下折叠桌便写写画画边跟她说:“到这几个地方会有人来接应你。”

一说到这个,谢清窈彻底不瞌睡了。

“你不……”刚说两个字,她就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可能有些不正常,比较依赖人……我之前不这样的。”

谭倩摆摆手表示没事,而后接上上一句继续往下说。

她整理概述的能力很强,谢清窈听明白了。

总而言之,她需要费尽千辛万苦先到了德国,先在那里安定下来,然后等入学手续办妥。但是由于陆璟实在是过于神通广大,于是她不能经常与父母朋友联系。

“不过馆长说了,她会将你的情况如实告知你父母的,所以这点你不用担心。”

谢清窈托腮挑了挑眉。

谭倩:“怎么了?”

“总感觉像是打游戏打到隐藏支线了。”

“听上去你还挺期待的。”

—

意大利。

艺术馆二楼办公室。

待客区的右侧沙发端坐了一个人影,单看百叶窗拉下光线昏暗后淡淡的阴影,可能会把那道影子认作木偶。

因为他实在是太安静淡定了,简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而对角处抱着手臂,身材曲线优美的女人则是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他。

查看了手机里的短信过后,陆璟率先开口道:“别白费功夫了,除非天衣无缝,不然我不可能找不到窈窈。”

“该说你身上果然流淌着他的血液吗?”李诗诗面色难掩厌恶,她轻叹了一口气,感叹说:“一样的狂妄自大。”

听到这,陆璟才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既然这么说,那怎么能磨灭掉您在我生命中留下的不可忽视的一笔呢?别忘了,我的身体里还流淌着您的血液。”他的姿态不偏不倚,唇畔微启,语气疏淡。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清窈的,小时候吗?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话,自然而然地,陆璟也泄了气,没再想要驳斥什么。

反正也从没被倾听过。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手腕处的疤痕,而后站起身说:“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干嘛?继续打扰人家吗?”李诗诗快走两步过去把他按下,“你等一下,我找了人过来。”

她说得模糊,陆璟蹙了蹙眉。

“什么人?”他说,“警察?”

李诗诗:“不。”

“医生。”她淡淡地说,“治你疯病的。”

陆璟略一停顿了行走的步伐,转而凝向自己的母亲。

十年不见五面的母亲。

许久不见,她的鬓边生出些细碎的白发,可望向他的眼神却依旧充满厌恶,一如得知他父亲出轨后,那样恨乌及乌的模样。

思及此,陆璟微微颔首,重新坐下。

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条信息,便将手机翻了个面,反盖在桌面上。

而后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他母亲所说的那位医生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身着简装的中年女士推开办公室的门。

一直站在落地窗前远眺的李诗诗这才动身,与请来的精神科医生简美霞打了声招呼,就安排她给陆璟做个调查。

简美霞打量了一眼左边待客区,坐如钟的年轻男人眼神都不抬,稳稳地目视前方。

她心里大概有了一幅人物性格画像。

第一次见面,只需要简单地聊天了解情况。

边了解,她边在调查问卷上勾勾画画。

从头至尾,这年轻男人沉着稳重,一问一答,流畅极了,行动上也很配合。

这样一来,她二十分钟就填好了调查问卷。

只是最后的结果似乎有些不尽人意。

“据这次的临床评估来看,陆先生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诊断标准。”

“并且,他对那位谢女士的反应有一定的特定客体的病态投射。”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那个术语可能不太严谨,等我睡一觉起来看看要不要修改一下

第69章 chapter 69 彻底逃脱

一转眼, 秋意随街边堆起的枯叶吹散,天气渐寒,窗外走动的人也肉眼可见地穿得厚重了起来。

算算时间, 谢清窈已经在德国待了两个月了。

正如谭倩所说,李阿姨已经将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只需要人到就行。

刚来的一个星期, 谢清窈特别疲惫。因为绕路, 光是坐飞机谢清窈就兜兜转转坐了五天。

不得不说,见识到了这种程度的防备心,谢清窈都对自己前几次的逃跑失败感到淡然了。

她完全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啊。

总而言之,到德国的第一周,谢清窈几乎都在花时间补觉。第二周,她的邮箱就收到了入学通知, 可以开始做入学准备了。

因为她是转专业, 又是全英文授课, 所以一开始是会有点难以适应。

不过,烦恼也暂时只有学业上的了。比别人在学习上多花功夫, 勤能补拙,两个月的时间, 谢清窈也差不多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学习氛围, 并且总觉得自己过得比之前充实不少。

“谢小姐,喝下午茶吗?”下午四点,小洋楼下方准时传来下午茶邀请。

谢清窈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就应了声。

“好——”

话说回来,她现在居住的这个小洋楼的房东好像是李阿姨的好朋友,是个学过中文的白人女性。她有点上了年纪, 腿脚不便,只能在一楼休息,于是二楼就租给她住了。并且她人很好,还时常给懒得吃早饭的她准备方便携带的面包牛奶。

今天房东太太艾米莉的孙子孙女来探望她,从早上十点开始一直有几道不同的声音在楼下交响。

他们七嘴八舌讲的是德语,谢清窈听不懂,何况那是他们的亲人聚会,她也不好下去捣乱,于是一直在二楼待到了下午。

她以为房东太太的孙子孙女们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下楼还瞧见了一个年轻的生面孔女性。

“泥…号?”

对方主动用中文跟她打招呼,招了招手。

谢清窈被可爱的口音逗笑,拳头抵唇闷闷地哼笑了一声。

“你好啊。”她以为对方和房东太太一样,也学过中文,便原地站着,抿唇静候对方自我介绍说些什么。

但对方表情空白了一瞬,讪笑了一下,用英文说:“其实我只会打招呼,是我外婆教给我的……哦对,我叫艾玛,你呢?”

“……尤莉。”谢清窈伸手与她礼节性地握了握。

因为她的中文名对当地人来说太难念了,所以她又重启了自己幼儿园时期随意起的英文名字。

“听说你是圣德堡大学的学生,其实我也是哦。”

谢清窈这下真的诧异地微睁双眼,“诶?好巧喔。”

—

傍晚,一向冷清的小洋楼里多了艾玛在厨房忙前忙后,忽然就显得热闹了起来。

谢清窈不是很会做他们当地的菜式,只能指哪打哪,哪里需要去哪里,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备菜,过程中与艾玛谈笑聊天消磨时间,傍晚的时间一下就过去了。

聊天的过程中,艾玛说到了自己是圣德堡大学的法学生,两人还交换了课表,约定空闲时间可以一起出去玩。

总感觉艾玛的兴趣爱好各方面跟自己都很合拍。

虽然有点疑惑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但是谢清窈最后也没想太多。

那天夜深,房东太太艾米莉还破天荒地熬夜小酌了几杯。

她坐在吧台旁,也邀请了谢清窈。

谢清窈表示自己酒量不好,她没有强求,只是让她落座,自己则是给她调了杯气泡水喝。

“艾米莉太太很高兴吧,孙子孙女都回来了。”谢清窈双臂交叠着趴下,看着艾米莉在吧台里转来转去,不禁有些感慨,这样的老年生活好像也不错,一个人能独立自理,偶尔还有亲人相伴……

她的畅想被艾米莉倏地打断。

“我是很高兴,但又有些奇怪。”她笑着摇了摇头说,“早年我跟他们母亲有过争执,在那之后就几乎与他们断绝了往来……”

她顿了顿,说:“可能是想通了吧。”

啊,扯到人家家事了呢。

谢清窈弯了弯唇安慰她:“肯定是的。”

艾米莉只为她调配了一点点的气泡水尝个味道,最后还是捧上一杯热牛奶收的尾。

“拿上去喝吧。”她把托盘推到谢清窈面前,“睡前喝热牛奶对身体好,之前看到二楼半夜还透着灯光是想着要给你端杯牛奶上去的,但我身体不好,上不了二楼,所以没弄。”

谢清窈没想到艾米莉太太细心观察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感动地向她道了谢。

“您也早点休息。”

两人相视点颌后,谢清窈端着托盘上了楼。

简短洗漱了一番,谢清窈就跳上了床,准备看一会儿手机再睡觉。

却发现艾玛在加了联系方式的五分钟后就给她发了信息。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尤莉。]

[真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别忘了下周二的约饭喔~]

看着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谢清窈的脸庞上不自觉地生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

真诚地回复了她的信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谢清窈把手机捂在胸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啊~

好像有点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呢。

—

接下来的日子,谢清窈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陆璟留下的阴影。没有人来打扰,陆璟没有派人来找她,中途谢清窈的父母还来看过她一次,不知道李阿姨是怎么跟她父母说的,总之她父母都很放心她在这里学习生活。

因为艾玛的爱好性格都跟她很像,所以两人迅速成了合拍好友,还一起出去旅游过好几次。

[吃晚饭了吗?窈窈。]

只是,总感觉她线上和线下的态度很不相像。

不过,谢清窈是听说过有的人在线上会更热情些的。

倒也不难理解,隔着屏幕,只是打出文字,确实会让人更敢于表达自己。

[还没有,待会吃。]谢清窈秒回她。

因为之前信息回得太慢,被温柔“讨伐”过一次,谢清窈就再也不敢已读不回,或已读晚回了。

刚认识的时候,她们之间还没那么熟络,艾玛线上线下不一致的状态时常让她感到困惑。有时她一下子发八九条信息来,让谢清窈无所适从,她就会采取“慢回,缓回,不回”策略。

但是现在她们已经相互了解,也就不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这样吗?如果还没有点餐的话,就吃我给你点的便当吧。]

[快要到学校楼下了。]

已经准备拒绝的谢清窈:[那好吧,那谢谢你哦。]

快要到期末考了,德国这边的学业压力会更大,谢清窈手头上还有三个期末作业没完成,还需要准备复习,常常要在学校图书馆里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半。

现在灵感大爆发,她想着晚些去拿的。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艾玛给她发来信息,问她为什么没有拿便当。

[我也在图书馆复习,刚结束下来看到便当还在楼下。]

她像是有心灵感应那般把谢清窈想问的回答了。

[如果在忙的话,需要我拿上来给你吗?]

谢清窈想了想,回:[我完成作业后会下去拿的,到时顺便回家。]

[早点休息,窈窈。]

[好。]

谢清窈看着贴心的信息,会心一笑。

也不知道艾玛是从哪得知她的中文名的,某天线上聊天的时候,忽然叫她“窈窈”,当时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心底尘封已久的那个人。

当时她说是在个人资料里看到了她的信息,就去查了这个名字读音,特意学了如何拼写以及怎么念来着。

这样用心,谢清窈也不好说什么,就一直由着她这么叫自己的名字。

都快要脱敏了。

看到这个拼音的时候,脑海里响起艾玛笨拙的声音时,想到的不再是那个英俊偏执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新朋友腼腆的笑容。

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一下子也扯不回来,这样下去,在这里继续写作业效率太低,干脆谢清窈就收拾背包准备下楼了。

艾玛为她点的便当就放在前台显眼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

不过。

这便当——

是保温盒装着的耶。

谢清窈挠挠头想,这餐厅也是下血本了。

倒也没多想,拎起保温袋,她慢慢吞吞地往外走。

外面正下着雪,雪花飘零,挂在树木的圣诞装饰上,深深浅浅地落在地上,任由来往的学生们踩来踩去,印出一个个朝着不同方向的的脚印。

就像是把学生们的行动轨迹具象化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谢清窈在这里过的第二个冬天了。

她本来是南方人,长大后去到的地方,意外的都会下雪,也都很寒冷。

不过她没有一点不习惯的反应。

可能就是适合在寒冷的地方生活吧。

“我回来啦。”

最近她晚上比较晚归,艾米莉担心她,便每天晚上都推迟了一个小时的睡觉时间等她回来。

每回回家,只是静静地笑着给她热一杯牛奶,就抛下功与名,默默回房间休息了。

真的……比家人还要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chapter 70 米其林餐厅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原本空空荡荡的二楼房间被她填充地满满当当,到处都是她随手买的一些小玩意,为了摆放出游买的冰箱贴, 小手包,她还专门找人打了个小展示柜。

靠墙的书桌上有序放了二三十本书, 好几本从二手书店淘的旧书她心血来潮包了好看的书皮, 放在书柜下面, 蛮赏心悦目的。

把便当从保温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的一瞬间,谢清窈脑袋瞬间有些许宕机,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同样的暖光灯。

同样的冬天。

同样的便当。

陆璟怎么总在她脑海里阴魂不散的。

谢清窈摇了摇头,觉得事情肯定不能那么巧。再说了,陆璟都已经差不多两年没有出现——

说不定早就找到新女友了……

思绪戛然而止, 她垂下眼帘, 不让自己继续往下想, 伸手打开了便当盒。

觑见里面清淡的菜色,谢清窈愣了愣。

好正宗的中餐。

她还蛮爱到处吃的, 其中最喜欢尝试的就是这里的中餐了。但找了快两年,都没找到这么合胃口的南方菜式。一时有些满头雾水, 绞尽脑汁想了一通也没想到德国哪有这么正宗的中餐。

虽然看上去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油水的样子, 但是吃多了白人饭,偶尔来一顿这样的饭菜还是很幸福的。

于是她立马打开手机拍了张“签收”照给艾玛。

[这是哪家饭店的便当啊?不管是品相还是味道都是完全正宗的中餐啊!等我期末考完有空了就去店里吃一顿。]

那边很快地已读了。

但没回。

可能是忙吧,谢清窈没在意,放下手机品尝美食去了。

等她风卷残云般炫完饭,便当第二层的餐后水果也吃完了,才收到艾玛发来的信息。

她说这家餐厅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 明天开始装修整顿,差不多到她期末考完就能重新开业了。

这么巧吗?谢清窈暗下思忖。

解释完,艾玛还给她发了这家餐厅的地址。

[好吧,可惜了。]谢清窈没有太过纠结,本来复习了一夜就已经很困顿了。

[但我们考完试可以去吃啊。]艾玛极力怂恿。

谢清窈已经熄灯躺上床了。

[好。]

[晚安。]

半个小时后。

艾玛的账号被强制登出,并迅速异地登录。

[晚安,窈窈。]

—

此时,同样在德国,隔了两个街区的市中心。霓虹灯璀璨,街边还有些许未归家的行人步履匆匆,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一个高挑孤寂的人影立在前面,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他的眉眼挂着些许的疲惫恹倦。

“陆总,”陈助理站在他身后,垂头作了今日份的报告后,斟酌问道:“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自从两年前,陆总独身一人从意大利回国,就变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要说之前,好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人气儿,为人处世也比较坚定正直。可那之后,他好像变成了游离世界之外的幽魂,哪里都融不进去,商场上杀伐果断,完全不讲人情,把好几个股东气得够呛。

能感觉到,他像是生出了一股与生俱来的抵抗性。

倒没什么固定的对象,但只要是人类他就看不顺眼。

即使是这样,他每周却多了一个固定项目。

那就是去看心理医生。

据说是李女士下的死命令,一开始找了好几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勒令陆璟必须要去医院。陆璟没怎么拒绝过,每周也都老老实实地去了,这样一来,她也就放宽松了些。

也许,李女士会以为是自己的劝说或是强制性措施生了效果。

但他不那么认为。

毕竟那可是陆璟,要是他自己不想离开谢清窈,不想让谢清窈逃得那么远,不想做出改变,他有千千万万个办法能阻止李女士的逃跑协助。

不过,过了那么久,他唯一感到疑惑的问题是——

陆璟的病真的有好转一点吗?

这点他真的需要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作为总助,他从五年前晋升后就参与了陆璟生活的很大部分。

所以,也十分了解陆璟根本就没有脱离过谢清窈的生活。

虽然说表面上他好像是给了谢清窈自由,但实际上,谢清窈到德国生活没过一个月他就派人去盯梢了。不仅如此,还谢清窈的房东孙女去结识谢清窈,再通过她的账号与谢清窈聊天。

不管怎么看——

也都是越病越重了吧!!!!

现在,甚至还要为了一个便当的谎言开一家米其林饭馆。

严肃站在原地的陈助理面上冷静,心中已经腹诽八百遍了。

其实今天的便当全权由他制作,就算到时候开了一家米其林餐厅,谢清窈也会感到货不对板吧。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到时候让经理弄预约制,窈窈去预约之后立马通知我,我去给她做饭。”

陈助理:……

“好。”他佯装冷静地点了点头。

陆璟舒了口气,从落地窗前转移到了主卧床边。

不管是哪个常住住所,购置的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系列的小床,与他之前的风格和习惯完全不一样。

本来还摸不着头脑的,一听说谢小姐认床,只睡得惯这个系列的床品,他才瞬间恍然大悟。

“你觉得——”

陆璟蓦地开口,轻轻的声音在挑四米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大声了些。

陈助理立马回神,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您说?”

“你觉得,我是不是比两年前成熟了些。”陆璟抬眸,古井无波的眸子一秒锁定他,仿佛能看清他心里所有的小心思。

陈助理张口又抿唇,真感觉这个问题比许多专业知识还要难回答。

只能甩锅:“这个应该问您的心理医生才是,我不够不专业。”

陆璟弯了弯唇,明显知道了他的答案。

“回去休息吧。”

他掀起被子,平躺在床上,再次拿出手机,翻出谢清窈给他发的[晚安]信息。

他一再细细地看着这两字,像是要将这句晚安碾磨碎了装进心里那般认真。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贴紧胸口,心里默念了声[晚安],也缓缓闭眼。

一夜无眠。

—

翌日。

陈助理看到一个认真工作但眼底青黑的陆璟。

也是习惯了。

陆璟每次来德国好像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他以为陆璟是太过激动了。

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能和曾经的爱人同处同一片天空之下,想必也是会高兴喜悦的。

“把我今天的工作调整一下,我现在要出门。”

听见陆璟吩咐,陈助理马上反应,迅速点头,并贴心地问:“那您出门需要司机吗?”

陆璟摇摇头:“我一个人就行了。”

“把你租的那辆车的车钥匙给我。”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调头回来。

“好。”

车钥匙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完美落于陆璟手心。

陆璟开车来了圣德堡大学。

这两年来,他每次来德国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即使看不到谢清窈,也要来。

已经两年了。他闭了闭眼。

无眠的夜晚里,他想到了与心理医生简美霞每一次的会见。

她说他有好转。

只有他知道,每周复查的那些量卷,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实话。

充满谎言的量卷,能检测出精确的结果吗?

他不想让谢清窈跟自己在一起时有心理压力,也不想自己的病情影响到她,更不希望谢清窈跟一个精神病患者在一起。

可,他更不能放手。

绝对不可能放手。

他轻哂一声,自嘲自己离开了她两年,好像一无所获。

似乎,还不如一开始那样,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起码每天夜里能睡个好觉。

街边忽然匆匆走过一个熟悉的人影,陆璟出神虚焦的视线一瞬间就聚焦起来了。他重新启动小汽车,缓慢往前行驶,跟在那道人影的身后。

是中午,她大概在跟同专业的朋友出来觅食。

陆璟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后,没怎么做伪装措施,动作轻快自然地走进了餐馆。

她选的是西餐厅,应该是复习累了,出来随便找个餐厅吃点就回去继续学习了。

距离上次见到这么活泼生动的她,已经是一个月前了。

比起两年前那样天天见面,如今这样的见面时间跨度,实在是让人感觉难捱。

陆璟就坐在她斜后方的卡座,中间隔着假花,她很难发现他在这里。

当然,她也没有什么侦查意识,不会左右乱看。

她跟她的朋友点了餐便随意地聊起天来。

她的朋友有着棕色皮肤,一头麻花辫,看上去大概是沟通小组作业的同学之类的。

“尤莉,寒假你要去哪里度假吗?”她对面的那名女生问,“我和我爸妈已经决定好要去马尔代夫了,虽然是个老生常谈的度假地点,但是确实是个避寒的好地方。”

谢清窈懒懒散散地沉吟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其实在考虑要不要独自旅行呢。”她说,“因为我每次出游都是跟我父母,或是朋友,好像没有自己出游或过。”

“想了好久,总觉得会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好像已经能够恢复日更了……但是一立flag,好怕就码字速度大大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