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谢凌,苏弥发现许令仪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平时开口闭口“妈的”“我靠我操”的人忽然夹起嗓子说话。
“谢医生,你选的餐厅感觉不错呀,就跟你这个人一样有品位。”
“谢医生,这家餐厅的菜味道真不错呀,希望下次我们还可以过来一起吃。”
“……”
苏弥坐在一旁表情一言难尽。
太诡异了。
有许令仪在场,成功分走了谢凌对苏弥的关注,许令仪话太密集,谢凌光应付她就焦头烂额,后背冒了薄薄一层冷汗。
苏弥心不在焉的,她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忽然想到岑烬,不知道他在干嘛,这几天不回家住,那他住哪呢?
栖山苑?酒店?总不能是去四合院吧?
别人做完那事粘得跟520胶水似得,他们倒好,做完就冷战。
这事真论起来责任在她,一早醒来岑烬那表情还是甜蜜和回味中的,她一盘冷水浇下来,把人的隐藏冰系属性给爆发了。
愁上眉梢,她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岑烬的微信。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发了个“在干嘛”的表情包过去。
算是她主动哄了吧。
苏弥默默吃着东西,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
过了十几分钟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若是往常,哪怕不是秒回,过个几分钟也该回了。
她逐渐烦躁起来。
谢凌关注了她一会儿,问道:“不合胃口?”
苏弥张了张嘴,刚想回“并不是”,许令仪开口比她还快:“怎么会呢,这些菜可太合胃口了,苏老师心不在焉,是不是在想男人啊?”
听到后面那句,苏弥差点把嘴里的米粒给喷出来,她竟然反驳不了,强颜欢笑了下:“是啊。”
谢凌垂了垂眼,意味深长的表情。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苏弥一声:“妹妹?”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蒋淮川,她抬眼看过去,他也是来吃饭的,身旁跟着苏婳,苏婳冲她点了点头,苏弥笑着回应了,解释说跟朋友出来吃饭。
谢凌似乎认得蒋淮川,主动起身握手:“蒋总,幸会,谢凌。”
“谢家的二公子?幸会。”
在二人寒暄的时候,许令仪凑到苏弥耳边小声说:“苏老师,你上哪认识那么多极品?”
“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没有没有,我就是单纯好奇,更何况那位女朋友还在旁边。”
蒋淮川和谢凌简单交流了几句,看向苏弥:“妹妹,先不打扰你和朋友吃饭了。”
苏弥笑着应了声。
蒋淮川走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商务客套的笑,转身就拿出手机一本正经地发起消息来。
几乎是他前脚刚走,苏弥就收到了岑烬回复的消息。
哥哥:【在哪?】
苏弥蹙了蹙眉头,怎么一回复就问她在哪?
宝宝:【和朋友吃饭。】
他这次回消息倒是快:【哪个朋友?】
苏弥咽了口唾液:【女同事啊。】
哥哥:【还有呢?】
还有呢?
他这语气好像知道和她吃饭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似得。
明明就是简单吃个饭,但她心虚得很:【没有了。】
说了谎话的苏弥不自觉咽了口唾液,很快又弹出一条消息。
哥哥:【苏弥,你没有心。】
她眼皮跳了跳,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暗暗思索了会儿,茅塞顿开。
一定是蒋淮川说了什么!
灯红酒绿的酒吧,这把是兄弟局,明宇轩和蒋淮川对视了一眼,有生之年竟然被岑烬主动喊出来喝酒。
上次见他买醉时的落魄样,还是在大二那年。
蒋淮川有点后悔在餐厅遇到苏弥和谢凌吃饭的时候给这个狗男人发消息了。
看着岑烬将第五杯啤酒一饮而尽,明宇轩默默将其他啤酒挪远点,问了句:“你和妹妹吵架了?”
岑烬伸手又拿了杯冰啤酒,瞅了他们一眼,怨气满满:“她没有心。”
蒋淮川不服气,那么可爱的妹妹怎么可以这么说她:“怎么就没有心了?骗你的心还是骗你的身了?”
“都骗了,她睡了我。”
转眼还去找别的男人吃饭,没心没肺!
“靠……”蒋淮川忍不住翻白眼:“那你不是应该偷着乐?”
明宇轩也忍不住吐槽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两人难得的默契,碰了下杯。
岑烬的憋闷无人能懂,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想着又闷了一杯酒。
苏弥用逗猫棒逗着星球玩了会儿,时不时就看一眼玄关,若是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心思敏感地以为是开门声。
没有人开门,手机倒是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蒋淮川?
她没找他算账呢倒是自投罗网了。
蒋淮川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已经趴下的岑烬,拿着手机凑到耳边:“妹妹,你是不是和阿烬吵架了?”
苏弥鼓了鼓腮:“怎么了?”
“我们在酒吧,他喝了很多,醉成一副狗样,要不你过来接他?”
好啊,这几天赌气不回家,原来是跑去酒吧喝酒去了。
苏弥想直接不管他算了,反正他也不想回家,有兄弟陪着就够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跟随了内心:“酒吧地址发我吧。”
苏弥打车去酒吧。
酒吧里灯光压得很低,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香薰,混着酒气和一点柑橘调。音乐声不大,低音在脚下轻轻震动,卡座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听见彼此说话又不会被打扰。
蒋淮川向她招手,苏弥沿着过道走过去,偶有端着酒盘子的服务生侧身让路。
蒋淮川说岑烬喝得醉醺醺的时候,她以为是夸大其词,当看到他趴到桌台上,不省人事的,隐隐地担忧起来。
她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空酒杯,明宇轩颔首确定了她的疑惑:“是他喝的。”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去扶岑烬:“岑烬,我们回家吧。”
也难得他醉成这样还能听清是她的声音,抬了抬眼,模糊的视野里浮现出女孩那张脸,他死死抱住她:“宝宝……”
他整个重量压到了苏弥身上,苏弥有点吃力,试图扶着他站起来,又被摁了回去,他就像一个粘人的小狗一样死死粘着她不放,脸埋在她的颈窝,委屈地埋怨起来:“你为什么不爱我?”
苏弥尴尬地看了眼对面那两人,蒋淮川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正对着他们录像,嘴角扯着不怀好意的笑。
岑烬又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呼出的气息混着浓郁的酒香:“说你爱我,快说……”
苏弥双颊绯红,略微窘迫: “别闹了,这是在外面。”
说完她看了眼对面看热闹的两人:“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扶不动他。”
蒋淮川这才舍得把手机放下。
苏弥是打车来的,走的时候是明宇轩开车,蒋淮川帮忙扶人,送佛送到西,二人扶着醉醺醺的岑烬进了屋,把人放倒到了床上,询问苏弥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事之后才肯离开。
苏弥在冰箱里找到蜂蜜,泡了点蜂蜜水,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蛋儿:“起来喝点蜂蜜水吧。”
她扶了扶他。
“你不用管我。”
苏弥叹了口气,若真不管你有意见的不还是你。
她将水杯凑到他嘴边,他固执地撇开脸:“不喝。”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被吐槽之后,他不情不愿地喝了几口蜂蜜水,嘴里依然不满地嘟囔着。
“骗子,小骗子,大骗子,就知道耍我……”
苏弥把水杯放下,被他吵得头疼,直接用嘴堵了上去。
她是第一次主动亲他,只是为了让他闭嘴。
男人错愕地扩大瞳孔。
只是压着他的唇,没有多余的进犯。
直到他终于安静之后她才分开。
只是刚一分开,他又开始嚷嚷:“亲我做什么?”
“你太吵了。”
“不爱我就别吻我。”
苏弥忍了忍,伸手去解开他的西装外套,意图让他轻松地睡个觉,下一秒就被他抓住了手:“你别脱我衣服,我不想跟你睡,你这个骗子。”
“谁要跟你睡了,你不能穿着这身衣服睡觉吧。”
他没再听她说话,自顾自从床上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苏弥气愤地站起来:“你去哪?”
“我睡沙发。”
她跺了跺脚:“你爱睡哪睡哪!”
仗着自己喝醉了就耍酒疯。
苏弥独自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会儿。
心里头隐隐不安。
索性起身,拿着一条毛毯走出卧室,客厅里没开灯,透过窗外洒进来的夜色和月光,依稀可见黑皮沙发上躺着的修长身影。
她轻脚轻手走过去,将毛毯盖到了他身上。
起身要离开时,依然有点不安,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头:“哥哥,你要不要回屋里睡?”
“不……”
苏弥怀疑他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她问的每个问题他都能精准地反驳回来。
她依然保持着十分的耐心,轻声细语好商好量的:“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要听吗?”
这几日她进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看到他跟自己闹别扭,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时常独守空房的时候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已经朝她走了九十九步,她只要朝前迈上一步就够了。
苏弥已经做好了互诉衷肠的准备,下一秒,就被浇下一盆冷水。
“不听,反正说的也不是我爱听的。”
他干脆直接地侧过身去,面对着沙发靠背,背对她。
“……”苏弥胸腔剧烈起伏着,咬了咬牙:“好,你可以不听那我也可以不说,你就自个生气吧!”
她愤然起身,转身没走几步,更气了,回头俯下身去,狠狠咬住他的唇。
带着报复性的惩罚,男人痛得嗤了声。
她咬完就跑,不忘丢下一句:“你这个死醉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别惹
岑烬从沙发上坐起来, 刚刚被咬那么一下,清醒了一点,抬眼就看到女孩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她刚刚要跟自己说什么。
他起身追了过去。
下一秒, “砰”得一声,卧室的门被狠狠摔上了,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响。
他敲了敲门, 怂怂的语气:“宝宝,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
苏弥捂住耳朵:“我不跟醉鬼说话,你就在沙发上睡吧。”
他又不依不饶地敲了两下门:“宝宝?”
“滚。”
“……”
男人撸了把头发。
似乎作过头了。
“那我们明天再说。”
这晚岑烬依然是在沙发上睡的,自己选的没有办法。
苏弥第二天醒来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了眼,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毛毯沿着沙发边滑落到地上。
昨晚回到房间躺下后, 她想了很久,不能这样僵着下去了。
她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也想过解释, 但昨晚他那醉醺醺的样子根本不是合适的时机。
现在他的酒应该醒得差不多了吧?
早上苏弥忙着去研究院报到, 十点多的时候才抽空给岑烬打了通电话。
那会儿岑烬坐在北京分部的办公室里, 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到来电显示时心情稍稍好转,还以为昨晚把她惹急了又要不理他了。嗓音里依然夹着大醉过后的沙哑:“宝宝。”
女人声音平淡:“今晚你回家吃饭吧,我做饭,然后我们聊聊。”
“你想清楚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他嘀咕了声:“如果不是我想听的, 你不如不说。”
她叹了口气:“那你到底回不回来吃饭?”
“回。”
这简单的一个字里透着满满的认怂。
“晚上八点, 按时回来。”
交代完, 撂了电话。
苏弥六点半下班,去了趟超市,推着购物车游荡在超市里, 挑挑拣拣,终于买好了今晚做饭的食材。
这是重逢之后,第一次做饭给他吃,在属于两个人的小家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在厨房准备好食材,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提醒他准时到家。
他或许在忙 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消息。
将手机搁一边,系好围裙,撸起袖子就和油烟奋战起来。
得心应手地做了一桌菜,给星球也做了一份。
蹲在一旁看着星球狼吞虎咽地吃东西,一会儿后,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了,之前发的消息没回,人也没回来。
她叹了口气,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十秒,一直无人接听。
苏弥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心里头郁闷不已。
她将一盘盘菜重新热了一遍,又等了半个小时。
没有任何消息回复,她的耐心逐渐消磨殆尽。
自己一个人坐到餐桌前,嘴巴塞得鼓鼓的。
不吃拉倒,吃不完就拿去倒掉或者喂狗也不给他!
明明约好的时间,却在这搞失联。
苏弥越想越气。
大概十点钟后,手机终于响了,是岑烬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她就气呼呼开口:“岑烬,你还要不要老婆了?不想过就别过了!”
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意料之外的女声:“我是 Grace。”
苏弥懵了一瞬:“怎么是您?”
“苏小姐,您来一趟医院吧,JIN 出了车祸,正在昏迷中。”
后面的话苏弥已经听不清了,她鞋都没来得及换,穿着家里的拖鞋就往外跑。
满脑子都是岑烬出了车祸,昏迷中是什么意思?连意识都没有了吗!
或许是太着急的原因,苏弥想到的全是很悲观的画面。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爽约,原来出出事了。
到了医院,苏弥找不到病房给Grace 打了通电话,Grace在病房门口等着她,只见她从电梯出来,衣着单薄,脚踩拖鞋,神色慌张,脸色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煞白煞白的,眼眶微微泛红。
跑近时,苏弥猛得抓住Grace的手询问:“他怎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嗓音带着哽咽。
仿佛眼泪随时要蹦出来。
“遇到个酒驾的,司机没来得及避开,昏迷了几个小时,但……”
Grace的话没解释完,苏弥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松开Grace,径直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男人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病号服,手上挂着点滴,额头上围着纱布,病容惨白。
苏弥忽而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艰难。
门口,Grace 望了一眼病床的方向,默默地带上门,没有打扰的意思。
苏弥缓慢地走过去,屈膝蹲在了病床边,
她轻轻地抓着他的手,病房里明明暖气充足,可他的手微微发凉,她握住贴着自己的脸:“哥,你醒醒,你醒过来看看我。”
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对她的到来一点意识也没有。
在她眼里像狮子一样强大的人,就这样病弱地躺着,毫无生机的。
苏弥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
她胸腔起伏颤动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男人的手背上,沁入皮肤毛孔。
“哥,你不能抛下我,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呜呜~”
她哭得浑身发颤,哭得快喘不上气,一抽一抽的。
“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没跟你说,你醒醒,你想要听的我都会说给你听。”
“只要你醒来,我以后都不气你了。”
“呜呜,你快醒醒啊!”
病床上,男人眼皮抬了抬,眉头皱了下,被她抓着的手微微一动,从他抿着的唇间挤出一道虚弱的嗓音:“号丧呢?”
苏弥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醒来,大概过了几秒后,迟钝的反射弧终于抵达正常值。
“你……”
她愣了一下,被眼泪蒙住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她眨了两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此刻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正睁着眼睛,没精打采地看着她。
自己醒来让她如此意外,岑烬倒是郁闷了:“Grace怎么跟你说的?说我快死了?”
她摇了摇头。
是她总是习惯性地把事情的后果想得最坏,一听说他出车祸又昏迷了几个小时,潜意识就觉得伤得很严重。
她擦了擦眼泪,磕磕巴巴的开口:“哥哥,你怎么样?”
“跟你想的一样,快死了。”
他不以为意轻飘飘的一句,让她急眼了:“你别胡说。”
男人的声音很沉,虚弱的声线下夹着一丝心酸:“反正我死了你也不会伤心,你也不会爱我。”
他像是赌气一样,抽回了被她抓着的手。
苏弥手握着一团空气,心里跟漏风似得。
她本来就要在今晚跟他好好聊聊的,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惊心动魄的同时又醍醐灌顶。
她瞬间捋清楚先前扭成一团的那根麻乱的线。
她嗓音哽了哽,“我骗你的,其实我很喜欢你。”
男人睫毛翕动了下,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变化,平淡之下带着一丝强硬:“我要的不是喜欢,是爱,不是妹妹对哥哥,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她张了张嘴,酸酸的挤出那三个字:“我爱你。”
岑烬瞳孔扩大,当即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针管扯得他皮肤生疼,另一手去抓她的手腕:“你这次有没有骗我?”
听了太多她的花言巧语。
他已经分不清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够勇敢。”她定定地看着他:“我很幸运,来到岑家以后有很多人对我好,我不想伤害他们,所以我掩饰了自己的情感,但对我最好的人是你,我更不应该伤害你。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苏弥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曾经假意讨好他,假装喜欢他,后来真的喜欢上了,又骗他不喜欢。
这一次,她不想再骗了。
他呆了半晌,像在暗暗思忖,她话中的可信度:“如果骗了呢?”
“那我就去死。”
他皱眉,伸手捂捂住她的嘴,神情严厉:“不许说这种话,我说过,你要死,我跟你一起死。”
她拿开他的手:“那你信不信我?”
“我信你。”
他始终都坚信她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他拉她起来:“过来,坐到我旁边。”
苏弥蹲了半天,腿微微发麻,她坐到了病床上,又怕碰到他打着吊瓶的手,刻意拉开点距离,很快被他搂了过来,紧紧挨着。
她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的伤情:“哥哥,你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我坐在后座还好,只是晕了过去,有点脑震荡,司机比较严重。”
只是有点脑震荡……
苏弥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更担心了。
有点脑震荡都能晕倒几个小时。
“要不要跟家里人说?”
“快过年了,就别扫兴了。”
他的病情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她还想说什么,但那些都没有他想要说的急。
“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他像是在试探她的真心一样,想要了解所有的细枝末节。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很早以前,很小的时候,看到你跟初妍学姐出去约会,我会感到心里不舒服,最初以为只是单纯地不想被分走你对我的关注,后面以为你有了女朋友以后,我心里很难过,还会感觉心痛。”
男人抓着她的手,力度紧了紧。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像你说的,我是骗子啊,你说过不喜欢别人耍你,我不知道你会喜欢我,我以为你知道真相后会很讨厌我,而且我的身份那么尴尬,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岑家呢?”她垂了垂眼眸,“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虽然我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并不合适,我们在一起会伤害到很多重要的人,我不敢喜欢你。”
她顿了一下:“但是现在,我最不想伤害的人是你。”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哥哥,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哪怕是以前,我也不全是骗你的,我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我也很喜欢你,你说的很多话我都记得,也向往过那种生活,你曾经说,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结婚生孩子,如果我们是兄妹,也可以一起生活到老,我一直记得你说的话,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想过跟别人谈恋爱,我在想,如果你以后跟别的女孩子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庭,那我就不结婚了,也不会要孩子。”
“我不想跟除了你以外的人结婚。”
男人心头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
他单手勾着女孩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昏迷了三个多小时,他气息微微发虚,亲得很柔和。
女人轻轻闭着眼。
垂下的长睫轻扫着他的皮肤。
缠绵了会儿,他松开她,鼻子抵着她的:“苏弥,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坚定地跟着我,什么也不用想。”
“我跟你一样,除了你,我不会娶别的女人。”
女人睫毛轻轻颤动,唇齿间带着属于他的温度:“嗯。”
他出车祸这件事真的把她吓坏了,苏弥觉得自己的人生并不顺遂,幼时丧父,儿时丧母,就连对她很好的岑璟辉也走了。
命运总是给她灌输一种所有重要的人都会离她而去的错觉。
当接到 Grace 的电话时,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如今他好好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滋味涌上心头。
岑烬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决定出院回去休息。
医生叮嘱不宜过于操劳,也尽量少动脑。
苏弥请了两天假在家里照顾他,亲自做营养汤去喂养他,什么补脑的补血的通通安排上,并负责监督他好好休息。
他总是不安分,每一次她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他打开电脑或者拿着手机在那回复消息,偶尔还远程开起会来。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Grace会带着文件过来找他签字。
不像是回来休息的,反倒像是把工作室搬到了家里来。
苏弥对此很有意见。
这天从外头拿完快递回来,她洗了满满一盆的荔枝,端进屋,听到她的动静,原本在办公的男人立马将电脑合上,往旁边一扔,还欲盖弥彰地扯了扯被子遮住。
她皱了皱眉头:“你又不好好休息。”
真气人啊,只要稍微离开一会儿,不在视线范围内就不老实。
她脸微微鼓着,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岑烬立马怂了:“没看多久,就几分钟。”
“鬼才信你,你下次再不好好休息,我就把你电脑砸了。”
“……”他无奈,瞥了眼她手里的水果盘,有意转移话题:“这是荔枝?”
“是啊,新鲜的。”
“这个季节上哪买的荔枝?”
荔枝一般在夏天上市,目前超市里很少有卖,有也不是很新鲜。
“我让蒋淮川帮忙从东南亚空运过来的,你不是喜欢吃荔枝吗?”
她端荔枝坐到床边,将水果盘放到床头柜上。
岑烬扯了下唇,真是个小傻瓜。
“快剥给我吃。”
苏弥剥开荔枝的皮,顺势将里面的核也剔掉,将晶莹剔透的果肉送到他嘴边。
他张嘴含住,嚼了嚼,细细品味起来。
她眨了眨眼问道:“甜吗?”
“还行,没有你这颗甜。”
苏弥拧了拧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忽然将她摁倒到了床上:“快让我来尝尝,我的大荔枝。”
“唔……”
男人口腔里有荔枝的清香和细碎的果肉,一点点地推动入她的口中。
苏弥被亲得晕头转向,迷糊间,他抬起脸来,舔了舔嘴唇:“果然还是我的大荔枝甜。”
她终于听明白,原来此荔枝非彼荔枝。
原来他想吃的不是水果荔枝,而是她。
“还想吃。”
他意犹未尽地吻了下来,苏弥能感觉到他的迫切。
现在是白天,窗帘敞开着,日光洒进来,照得整间卧室通明。
因为在高楼层,窗外并没有遮挡物,没有别的建筑物,视野是蓝天白云。
虽然如此,她依然有种被人看着亲热的感觉,她红着脸推了推他:“你身体还没好。”
“嗯,所以……”他翻了个身,马上两人的位置对调了过来:“这次你来动。”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苏弥整个人像被人扔到火炉里炙烤一般。
烫得冒烟。
趴在他的胸膛上,长长的黑发散落下来。
男人将她的头发轻轻别到耳后,一双黑眸灼灼地看着她:“宝宝,上次喝了酒,这次是清醒的对吧?”
她咬了咬唇:“我没喝酒。”
她只有在喝酒的时候才有那个肥胆。
他说:“就一次。”
她眨了眨眼:“什么?”
“一次,我就能满血复活。”
这莫不是华佗再世?
“你别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
“那你试试。”他手指穿入女人的手指指缝里,十指紧扣,往上抬了抬,诱哄她:“自己坐上去。”
明明没开窗,床边挂着的灰色窗帘轻轻晃动了起来。
像是谁的心湖动了,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作者有话说:
恭喜这对小情侣心意互通了~卡文了,下一章不一定零点更,要么中午要么下午更新。
第55章 别惹
开始的时候是下午,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从浴室出来,身上黏糊糊的汗洗干净后, 苏弥感觉整个人清爽不少,只是腿酸得迈不动, 岑烬把人抱到床上。
他陪她躺下, 在她额头上吻了吻:“怎么那么娇?”
女人脸上泛着潮红,不知是水蒸气熏的还是害羞的。
她嘟囔了声:“你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最不喜欢跑步吗?”
他手指捻着她的头发,摩擦着:“看到了,每次体育课,你都跑得很吃力。”
“我感觉这次像在操场上跑了十圈。”
真累人,浑身酸痛, 某部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哪有那么久?明明不到十分钟你就喊累了。”他说:“最后还得我上。”
她羞愤地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啊。”
苏弥真的累了,闭眼休息了会儿。
岑烬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一直有消息提示音传来。
大抵是工作上的信息, 想要瞅一眼的时候忽然想到某人先前的警告。
这次惹恼了估计要把他手机给砸了。
于是他什么没动, 就这样搁置着。
提示音依然不罢休, 吵得人无法休息,苏弥皱了下眉头。
“是哪个狐狸精一直给你发消息?”
“……”他把手机递给她:“要不你自己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我看就我看。”她打开手机,有屏幕锁,撇了撇嘴:“有密码。”
“你生日。”
她垂眸输入自己生日的数字,丝滑解锁, 心里头微微荡漾了下。
她直接点进他的微信主页, 看到自己的微信被他置顶了, 只置顶了她一个。
下面有几条未读的消息,是Grace 发的。
她装模作样地点进去,Grace 发的的确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而苏弥的目光却被聊天的背景图给吸引住了。
背景图是她的照片。
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白色字母设计图案的卫衣。
这件卫衣很熟悉,她们寝室一人一条,当时寝室几个姐妹一起出去逛街时,同时看上了这件卫衣,便想着作为寝室服,于是一人买了一条。
图片背景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她坐在书桌前复习。
苏弥睫毛微颤,困惑地看向他:“这是我大学时候的样子?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她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大学的时候,你去找过我吗?”
男人眸色幽深,沉默了几秒。
她有点急,晃着他的胳膊:“你快跟我说!”
“急什么。”
他搂了搂她,浑身的体温包裹住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这句话是认同了她的猜测。
“你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大二那年的平安夜前夕。”
即将迎来她的第二十岁生日。
苏弥咋舌,缠着他跟自己讲当时的情况。
窗外日薄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岑烬承认曾因为她的不告而别和那通不是很愉快的电话置气很久,也借酒跟兄弟发过不少牢骚,可后面终究忍不住买了回国的机票飞去成都。
他很早就查出她的大学录取院校,也一直关注她学校的论坛,像她这种外表纯欲气质乖巧的女孩,进入大学迟早会引起关注,苏弥刚入学的时间,就凭一张穿白大褂做实验的照片在学校论坛传开后一举成名,被评为了校花,学校论坛上有不少关于她的帖子。
比如哪个男生堵在女生寝室楼下对她公开表白;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了大一学年的奖学金等等。
论坛上,只要能看到的,关于她的照片,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保存了下来,每当压力大的时候就翻出来看一看。
然而仅凭那几张照片,根本堵不住心里的思念缺口。
于是他回国了。
平安夜前夕,她晚上会去一个咖啡馆兼职,赶在寝室关门之前回来。
咖啡馆距离学校步行才十来分钟,她每次都是走着来回。
天没黑就去,深夜才回来。
那天晚上,岑烬尾随了她一段路。
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出现在她面前,或许是因为曾经在电话里,他说过比较重的话,犹记得她当时吓得直接挂断了电话,偷偷报的这边的志愿不告诉任何人,有意躲着他。
他怕自己出现之后,她又要跑到别的地方去。
所以这一趟,他只要远远看着她安好就行。
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小插曲,他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屌丝在尾随她。
街道寂静,只有寥寥几盏昏黄的路灯。
他站在后头,看着那个男的跟在她身后步步紧逼,步伐越来越快,他攥了攥拳头,想着哪怕暴露自己也要抡起那屌丝暴揍一顿时,发现她默默把手伸进帆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下一秒,她转身拿着防狼喷雾对着那屌丝的眼睛狠狠一喷,接着抬脚就往他的裆部踹去,然后一边跑一边打电话报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那屌丝还站在原地抱着裆嗷嗷叫时,她已经跑远了。
看到这一幕的岑烬呆了几秒。
这几年,他的女孩长进了不少,不仅年年拿奖学金,大二那年就进入了当地最有名的研究院实习。
她过得很辛苦,但她凭自己的努力让自己活得越来越精彩,岑烬能感受得到,那是比她寄人篱下被人养着的几年里活得更自在和洒脱的日子。
苏弥靠在他怀里,听完这些感到一阵恍惚。
“那个男人只是拘留了几天,我一直担心他出来后会报复我,可那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
她隐隐觉得这事有人在背后推动了一把。
岑烬轻笑了声:“他就是一个变态跟踪狂,身上有不少前科,在他出来后,又迫不及待对别的女孩下手,我就顺势把他给送了进去。”
像当年的杜财一样。
苏弥张了张嘴,原来真是他的手笔。
忽然间有很多被她忽然的细节勾勒了出来,她继续问:“那年平安夜,我收到了一个匿名送来的蛋糕,是送到宿舍里的,我当时以为是哪个喜欢我的男生送的,是不是我想错了?”
岑烬眯眼睨着她,眼尾处那点红痣显出几分得意:“那你吃了吗?”
“吃了,和室友一起吃的,不吃就浪费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真的是你吗?”
“嗯。”
这样说来,除了那一次之外,她还收到很多次匿名送来的礼物。
大多是食物,有时候是几盒巧克力,或是现点的奶茶,或是一些市里难买到的点心等等……
他知道别的东西她不会收,哪怕收了也不会用,但食物她会吃,会跟朋友一起分享。
“除了我二十岁生日那次,其他时候你有没有来找过我?”
“嗯,除了有一年EMBER集团上市太忙了,基本上每年都会去一次。”
他走过她的校园,在她经常待的图书馆里驻足过。
他明明没有刻意藏,只是离得远远的,但她一次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每次见过她之后,回到美国,他就跟魔鬼上身一样,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八块用。
没日没夜,只想做出一番成就。
苏弥吸了吸酸酸的鼻子,只觉得眼眶湿湿热热的。
她扬起下巴,去亲他,吻过他的嘴角,慢慢碾着他的唇瓣。
然后靠着他的肩头,微微的喘息。
岑烬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发:“宝宝,如果我不回国,成立研究院把你调过来,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来找我?”
她默了几秒,嗓音低低的:“那时候,我以为你有女朋友,所以我没想过去找你。”
“你个没良心的。”
他啼笑皆非,掐住她的下颌,抬起来,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他不在乎过程如何,只要结果如他所愿,她陪在自己身边,成了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狠狠咬着女人唇瓣,发泄完后,他冷不丁开口:“宝宝,跟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此话一落,惊得苏弥当即从他怀里坐直:“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般,语气坚定不似玩笑:“年后,跟家里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苏弥咽了口唾液:“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反正证已经领了,不同意又能怎样呢?”
他总是这样,无所畏惧也没心没肺的。
苏弥不以为然,跟他分析起利弊。
“如果不同意,那我们以后的周五可能就没办法坐在一起开心吃饭了。”她想起后果就抗拒,在他怀里颤抖:“我害怕,不会有人祝福我们。奶奶会很生气,气坏身体怎么办?”
苏弥抱着她的力道紧了紧:“这件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不如早点说,给他们一点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
还给时间让人接受,听起来多贴心啊。
她抬了抬蝶翅般扇动的睫毛:“你就不怕吗?那是你的家人啊。”
有时候,苏弥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离经叛道得有点过了,说他大逆不道不孝子孙都不为过。
他又说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不认为,我们在一起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们不同意就是他们的问题,这是他们需要解决的人生课题,我不替他们的传统观念买单。”
“那娴姨呢?我妈妈跟岑爸爸那种关系,如果我们在一起,对她是很大的伤害。”
“我从来不认为她爱过我父亲,她爱的只是她的体面,为了体面,她可以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也可以拒绝掉一个她爱的人,甚至不允许别人去爱人。”
“……”
在岑烬面前,苏弥觉得自己的嘴都变笨了,无论她说什么,都被被他一本正经地反驳和绕进去,总觉得他说的是歪理,可又找不到理论上的破绽。
他捏着她的手玩儿:“宝宝,你要清楚,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你们是独立的个体,现在这个时代早就取消连坐制度了。”
苏弥被他说得脑袋晕晕,可心里有被安慰到。
忽然间,她什么也不想了,只要无条件地选择相信且依偎着他就行。
新年如期而至。
苏弥并非第一次在四合院过年。
高二那年寒假,她和岑璟元陪着老太太一起度过一个新年,记忆犹新。
今年的春节难得的大团圆,大年三十,五个人一起贴的春联,对联是佩兰执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浆糊的味道混着冷空气。
苏弥和周娴分别扶着老太太指挥两个男人干活,岑烬扶着对联的上头,岑璟元扶着对联的下头,三个女人三张嘴,叽叽喳喳的。
“歪了,往左一点,太过了,再往右一点……”
“不不不,往左。”
“往右。”
“往上往上。”
岑烬心想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往上还是往下?微微不耐回头,然后看到苏弥扶着佩兰的胳膊,在那咧着嘴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忽然没了脾气。
岑璟元小声吐槽他:“你还是太年轻,对上三个女人,你还敢有意见?”
“不敢。”
岑烬抿紧了唇。
门楣上挂着两盏灯笼,院子里的屋檐下也挂着一排小灯笼,一串串红辣椒,玉米穗子,窗户上贴着几个女人亲自裁剪的窗花、剪纸的福字、喜鹊胖娃娃,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透出屋里的灯光和电视声。
岑璟元和岑烬累得够呛,几个女人在厨房忙活,他们在茶室喝茶。
岑烬捻起茶杯大口饮下:“好久没过春节了,真累人。”
过去几年他都在美国,足足有七八年没回国过春节了。
岑璟元扯了扯唇,往他茶杯里又续了杯茶:“年后是不是该回岑氏帮衬帮衬了,正好老太太打算明年住进泉海庄园,你跟我合计合计,这事还有没有起死回生的余地。”
他漫不经心的:“有,好弄。”
“哦。”岑璟元抬了抬眼:“说道说道。”
岑烬睨了他一眼:“年后的事年后再说,我比较关心二叔的感情状态。”
岑璟元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岑烬何时关心过他的感情状态。
“确实看到了点什么。”
岑烬眼里暗示满满,岑璟元读懂了。
悠悠叹了口气:“你反对吗?”
他从未想过隐瞒什么,只是没名没份,他又能和谁说道。
“反对什么?我还怕她反对我呢。”
“什么?”岑璟元将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抬眼看他,下一秒,听完他说的话后直接喷了出来。
“我想娶苏弥。”
岑璟元下意识看了眼茶室外,确定没人后,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盯着他:“认真的?”
“已经领证了。”
“……”
岑璟元没想到还有更震惊的在后头等着自己。
这雷厉风行的作风果然像他能干出来事。
他后知后觉:“难怪昨晚看你从苏弥房间出来。”
他们是昨天来的四合院,岑烬想跟进去跟老婆一起睡,但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岑烬眯了下眼:“我也见过你进我妈房间。”
岑璟元又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猛咳了起来。
今天这顿茶喝得真糟心。
他稳了稳,神情正经地叮嘱了句:“这事先别让你奶奶知道。”
“我的事还是你的事?”
“一样。”
加一起可是不定时炸弹。
厨师做完年夜饭就放了年假,晚上的饺子是苏弥和王妈一起包的,老太太行动不便,周娴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出生,哪里会下厨。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还有一桌的美味佳肴,配上红酒香槟,其乐融融的年夜饭在嬉笑声中展开。
当五个人的酒杯碰到一起的时候,苏弥忽而感觉鼻子酸酸的,她忍住心里头翻涌的涩意。
真希望时光可以定格在这个温馨和谐的画面,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饭后,大家又坐在一起看春晚。
佩兰持着拐杖杵在中间,她看得专注,并没有发现晚辈四人的各怀心事。
老人家嗜睡,熬到十点钟就撑不住了。
她敲了敲拐杖:“你们慢慢看吧,我这个老婆子就不跟着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熬夜了。”
王妈会意,扶着她站了起来,缓慢地离开了客厅。
老太太刚走没多久,苏弥就收到岑烬发来消息:【我们也走?】
她抬头看一眼岑烬,又看了看岑璟元和周娴二人,点头。
苏弥打着哈欠站了起来:“我也有些困了,二叔娴姨你们慢慢看,我先回房间了。”
她刚走,岑烬也利索地起身:“那我也先回房间了。”
周娴疑惑:“你们两个最年轻的,这就熬不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春晚。”岑烬挥了挥手:“你们俩搭个伙慢慢看吧。”
他慢悠悠地跟着苏弥离去的方向,走出客厅后又不由加快了步伐,追赶上那道娇软的身影。
几乎在岑烬和苏弥刚走之后,岑璟元便挪到了周娴旁边,他松动了下手指,迟疑了片刻,到底没忍住伸过去握住了女人的手。
周娴虽已有四十七八的年纪,她骨相生得美,又保养得宜,看着连四十都不到。
周娴瞪他:“不妥。”
“都去睡了。”
“那也不妥。”
女人试图拽回自己的手,被死死抓着不放,她厉声警告:“岑璟元。”
“别叫我了,咱还是看春晚吧。”
手是不会放的,但春晚还得继续看。
苏弥走进自己房间,门没来得及关上,一只宽大的手掌抵在门板上,岑烬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关上门。
岑烬勾起女人的下颌,视线低垂睨着她那湿润的眼睛:“吃饭的时候就看你眼睛红红的,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哭的?”
苏弥蝶翅般的长睫上下扑扇了下,只是轻轻一眨,泪珠就出来了。
她主动伸手搂住他,钻进他怀里:“今天和大家一起跨年,吃饺子,看春晚,真的很幸福,我怕这是最后一次了。”
岑烬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着:“不会的,岑家是有福之家,我们都是有福之人,以后只会更好。”
他明明知道她为什么难过,竟说这些没用的敷衍她,她哼了声。
“看你这么难过,今晚我就陪你一起睡吧?”
苏弥一听蓦地从他怀里抽离:“那怎么行啊,被看到怎么办?”
无论是昨晚还是今晚,他都不放过任何一个能留在她房间睡觉的机会。
“放心,天没亮我就走,不会发现的。”男人手指勾着女人的下颌:“大过年的,谁不想搂着自己的媳妇儿睡啊。”
“可我还是不放心……呀!”
大概是昨晚好商好量不见效,这一次他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将人打横抱起,径直朝床走过去。
苏弥记得很久之前,他也是这么耍无赖的!
被他放到了床上,他嫌弃被子把两人盖子。
这年的春节特别冷,但屋里很暖,被窝里更暖。
“宝宝,你把手伸进我的口袋里。”他说:“摸摸看里面有什么?”
“红包?”她眨了眨眼,伸手去摸他的裤兜,先是摸的左边,什么也没有,又伸进了右边的口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的塑料包装物,这个手感很熟悉,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个套,她直接甩在他脸上:“哼,不要。”
“哦,既然你不要,那今晚就不戴了。”
“……”她握起拳头捶了捶他:“你从我房间出去。”
手腕被人轻松地捏住,他翻了个身,欺身压下,烫人的体温熨烫着她的皮肤,蛊惑的嗓音勾着她神经麻麻的:“除夕夜,你包的饺子好吃,但我更想吃荔枝。”
苏弥心跳不自觉加速跳动起来,脸蛋红扑扑的,每次听他说“吃荔枝”这种带有隐喻的话,就感觉十分羞耻。
在这里吃荔枝,让她有种跟人偷/情随时被抓的刺/激感-
此刻的正房内,王妈伺候佩兰吃完药,陪着老人家躺下好一会了,老人家就是睡不着。
“不知为何,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王妈说:“或许是新年氛围太好了,神经过于活跃才这样?”
佩兰叹了声,抬了抬手,让王妈搀扶着坐了起来:“陪我出去走走吧,待我百年归天之后,有的是时间睡觉,不急着这一时,那几个孩子应该还在看春晚。”
“好。”
王妈扶着佩兰下了地,又将她斜放在床头边上的拐杖拿了过来,就这样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猜猜奶奶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