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关山就走了,只留下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的池小翠。
池小翠短短几天已经养成了班上任何事不明白直接问岑柏的好习惯。因为岑柏的观察力和记忆力真的绝了。
她问过他十天前谁在第三节课后第一个出教室,岑柏都能稍微思考一下就给出答案。至于池小翠为什么知道岑柏说的是对的?因为那天第一个冲出门去占场地来跳大绳的人就是她自己呀。
这次,岑柏也不出意外地给出了答案。
“之前老师询问全班有没有人要自愿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关山举了下手又放下,应该是在犹豫要不要参加。”然而班会课还没上完,班主任裴晋就直接指定了池小翠。这个比赛每个班限定一人,池小翠参加了,关山就没了机会。
要是可以,池小翠真的想把这个比赛的机会让给关山,然而裴老师在办公室就已经把她的名字上报上去,她就是不想参加也没法。
岑柏抬头,笑着对一脸懊丧没能把事情推出去的她说:“同桌,关山同学失去了参加比赛的机会,还能来好心提醒你,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要顺利夺冠才行。”
岑柏这个笑,和以前的不太一样,不再是公式化的礼貌笑容。池小翠看到了他眼底清浅的笑意。
池小翠当然知道岑柏是看穿了她的咸鱼本质在笑她,以报复她之前硬送他小红花的行为。
她鼓起腮帮子,“谢谢同桌的鼓励,我要是得了冠军,一定有你的功劳。到时候奖品就当我的谢礼了。”笑她?池小翠决定让他再多欠点债吧。
池小翠索性不出去玩了,拿起笔,开始认真写演讲稿。既然决定要拿冠军,就不能再敷衍了。要是自己认真起来,连真正的一年级学生都比不过,虽然别人并不知道,她自己也过不去这关,太丢人了。
今天放学时来接池小翠回家的是池东辉。他明明不是谢竹青一样的社牛,也能和其他接人的家长聊得火热。
池小翠还没走近,就听到他在向其他家长炫耀自家闺女:“我家小翠啊,做作业从来不用我们催,她自己呀,早在学校就把作业做好,直接上交,都不用背回家的。”池小翠被夸得有些羞耻,放缓了脚步。
其他家长肯定也不可能就由着他一个人炫,一个高高胖胖的妇女说:“我家清水也不差。他是二班的班长,平时帮老师做了很多事,老师可看重他了。你们家小翠在班里担任什么职务啊?”
徐清水,二班班长,池小翠对他略有耳闻。和正义热情的元婷婷与严肃认真的关山不同,徐清水作为班长,是那种把老师的话奉为圭臬,张口闭口都是“老师说”的存在。她可没少听到二班的学生私下里吐槽他。
池东辉一噎,“一开始老师也是要让我们小翠当组长的,只是小翠自己不喜欢,没有同意而已。”
“小组长啊。”她没说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未尽之意。
她不再管手下败将,继续炫耀自家孩子,“我家清水中午才回来跟我说,他们老师钦点他去参加什么演讲比赛,一个班就出一个人,年级里的冠军还要到全校面前演讲。”
别的家长闻言也羡慕了起来,“一个班就出一个?老师是真的看重他啊!我家娃要是有他那样能干就好了。”
徐清水妈妈闻言红光满面,不必说,得意极了。
池小翠眼看她爸只能看着别人炫孩子,有些郁闷,但在看到她的下一秒,立刻笑了起来,“小翠,放学了啊。来,书包给爸来背。”
池小翠暗暗叹了口气,唉,她本来不想的。可不为自己,也要为她爸争口气。
她笑着说:“不了,爸,我自己背。我在路上还要练习我的演讲稿呢。”
“嗯?演讲稿?”池东辉疑惑地看着自家女儿,有点不敢相信。他的闺女他清楚,对班级事务和活动向来不上心,居然告诉他要练习演讲稿,不会是参加了他们刚刚谈到的这个演讲比赛了吧?
池小翠状似烦恼地说:“对,我们班主任说我思维清晰、口齿伶俐,班会课上非要我代表全班去参加这个演讲比赛。”
其他家长听到演讲比赛,也看了过来,徐清水妈妈脸上的红光没了。池东辉脸上露出笑容。
池小翠还嫌不够,假模假样地抱怨:“我一直保持语文数学测试满分很不容易的,老师还非要让我抽时间准备演讲,到时候要是考不了满分怎么办啊?”
有家长惊讶地说:“你家小孩成绩这么好!”也有家长说:“怪不得让她去参加演讲比赛,老师最看重的肯定还是成绩好的学生。”
池东辉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笑出声:“没事儿,小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演讲测试两不误。”
徐清水妈妈到底不甘心就这么被炫一脸,等接到自家孩子后,跟他说:“回家让你爸给你写演讲稿,这个冠军我们得定了。”
徐清水刚想让她看看自己写的演讲稿,闻言???
而作为公社的宣传股长,写文章是一把好手的徐清水他爸,听到这个大材小用的要求后,也???-
池华兵刚回到家,就听到家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他事不关己地啧啧嘴,觉得嘴有点干。悄悄溜进堂屋,自己倒了杯凉开水,从柜子里摸出白花花的白砂糖,倒了两大勺进去。
正在和池东盛争论到底该不该认罚,找什么关系去降低处罚的何慧芳不经意看到他的动作,中断了争吵,大声朝他喊:“兵兵,你喝水怎么放这么多糖?”
她连忙跑过来,心疼地把白砂糖袋子高高放到柜子最上层。
池华兵不解:“以前放好多蜂蜜你不是也没说什么吗?我多放点糖怎么了?”
池东盛刚停下吵架,坐在凳子上休息,听到这话对他骂道:“你这个败家子!”
池华兵被骂得莫名委屈。
何慧芳搂着他解释:“以前的蜂蜜是池小翠她舅舅家寄过来的,随便喝又不要钱。你喝的这白砂糖是你娘我用钱和票去供销社买的,可不便宜呢。”
池华兵胡乱点头,只知道以后他想喝糖水悄悄喝不让他们发现就行了。
何慧芳突然看到池华兵嘴边有些印记,用手给他擦了一擦,问他:“你刚刚吃了啥?嘴边都是印子。”
池华兵自己也擦擦嘴角,回到:“没吃啥。”
池东盛坐在凳子上,动作小心地从桌上罐子里的烟叶中少少地挑了一些放在裁剪好的报纸上,他专注地卷成一根烟,用口水糊了糊边,珍惜地从兜里摸出“方元”牌打火机,点上火,吸了一口。方才继续谈起之前的话题。
“过两天学校那边就必须要答复了,我们今天必须想好要怎么办。”
池华兵从何慧芳怀里扭出来,去喝自己刚刚倒的糖水,喝完还吧唧吧唧嘴,觉得没有之前的蜂蜜水甜。
何慧芳看着幺儿无忧无虑的模样,愁到极致,干脆说:“要不幺儿就不去镇上读书了,我看他学了这些日子也没学到啥,他们老师再是大学生,嘴上没毛,教的也不怎么样。”
池东盛呼出一口浓郁的烟气,骂道:“你懂什么?我送他去镇上读书,可不只是让他去读书。我们附近几个村的大队干部子女还有镇上公社干部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兵兵只要能交上个几个干部家的朋友,就是他一辈子的人脉。”
何慧芳觉得丈夫说得很有道理,“我说你当时怎么非要让兵兵去镇上读呢,原来是看到了华庆的例子。”
池东盛当时可没想这么多,只是不想输给弟弟罢了。他当然也不会揭穿自己,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媳妇的夸奖。
“说起华庆那个朋友,”何慧芳突然想到,“不是说是镇上领导的孩子吗?托他家里人去镇上小学说一声,兵兵的事不就解决了?”
池东盛也没想到这个,难得赞同他媳妇:“等华庆回来问一问。”-
池华庆听到这个要求,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何慧芳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就拒绝,问他:“为啥啊?”
池华庆皱着眉说:“孙向东和我做朋友,就是因为我不像其他人那样,因为他爸是领导就去巴结他。我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求他找他爸帮忙,这一次他肯定会帮,但帮完情分就淡了。以后真有大事,就不能指望他再帮忙了。”
佟红梅一听,请朋友帮忙居然要消耗华庆以后的情分,这可不行!
她说:“要不,就算了。兵兵明天早点去学校找老师认错,以后表现好点,说不定能减轻一点处罚。”
池华兵大声抗议:“我才不要去学校扫厕所!”
何慧芳闻言也心疼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的幺儿居然要去学校扫厕所,就要再开口让池华庆去求求情。
池东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池华庆觉得不能让他们再想下去,以免又提起让他去走人情。他和孙向东不过是酒肉朋友,一起吃喝玩乐罢了,哪有什么深厚到能请动他的领导爸爸帮忙的情分?
为了维护他和孙向东这个副社长儿子的关系,他奶可是专门每月给他几块钱去维护“友情”,他和孙向东的友情也确实是靠钱维系起来的。
他可不想暴露这点。
池华庆出声打断何慧芳想要他继续走关系的想法。
“孙向东的爸爸是公社的副社长,他家的人情现在只能用一次,以后交情深了,可就不止。而且社长年纪大了,他爸说不定还能再再往上动一动。”
副社长已经是池家众人高攀不起的大领导了,更何况还有上升的空间。人情用一次少一次的道理他们都是懂的,用在这里,确实浪费,
池东盛拍板,“兵兵,明天你就回学校去,老师要让你扫厕所你就去扫厕所,让你去全校公开检讨,你就好好检讨。以后在学校积极表现,争取有一天能取消处分。”
池华庆之前没关心过池华兵的处罚具体有哪些,听到“全校公开检讨”的时候眉头皱起,他不少同学的弟弟妹妹都在三山小学念书,池华兵要是公开检讨,他们名字这么像,肯定有人会联想到他身上。
之前分家的事就被村里多嘴的长舌鬼传到了学校里,害他好长一阵时间抬不起头来。要是池华兵再全校公开检讨,他岂不是又要被议论指点很久?
他反对道:“回镇上上学干什么?他全校检讨,全校都会知道他做了错事,丢的是我们全家的脸面。正好他也不想扫厕所,干脆就在村里上学好了。”他也不管池华兵能不能认真学习,举例说:“大队长家的元继农小学不也是在村里上的?人家照样能考上镇里的中学。”
佟红梅赞同大孙子的话,在她眼里,大孙子是全家最聪明的人,他说的肯定没错。
何慧芳看着怀里一个劲说“不要扫厕所”的幺儿,也默认了大儿子的说法。
池东盛看了眼这么大了还赖在妈妈怀里的池华兵,觉得幺儿实在没有出息,就算去镇上上学,也拉不到什么关系,在村里上学,还省得他们全家丢脸了。
于是,池华兵退学三山小学,转到村上念书的决定,就在全家的一致认可下通过了。
至于池小兰?她是早被遗忘的透明人,没有谁会注意到她。
池小兰也早就不在意了。第二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池小翠。
当然了,池小兰说的简单,不如实际发生的那样精彩。但池小翠还是得到关键信息——池华兵决定退学。
池小翠并不觉得失望。退学到村里读书,只意味着池华兵不用扫厕所,不用做全校检讨,他档案上的大过是逃不了的。
而且因为村里没有明确的学校编制,他档案上的大过也不可能取消,会伴随他终生。
村里的教育水平,她一直是知道的。池华兵在这里被老师紧紧盯着都学不会多少东西,遑论环境更加宽松教学水平更加低的村里。
但愿他长大后不会后悔,不会埋怨替他做了这个决定的家人。
无论怎样,这些都和池小翠没关系了。
今天下午就要正式开始年级内的演讲比赛。池小翠认真准备了几天,就等着拿到冠军奖励给岑柏加债了。
谢竹青和池东辉很想来看女儿第一次演讲,但生产队请假不易,这次请了假,等池小翠得到年级冠军,在全校面前演讲时,就没法来了。
因此,在池小翠信誓旦旦保证会拿到冠军后,池爸池妈还是决定把请假机会留到下次。
比赛场地是在教学楼顶层一个很大的会议室里。
池小翠倒也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来参加比赛。元婷婷叫了班里一大批人来给她加油助威。
前排坐着评委老师们,选手其次,观众坐在最后面。从讲台上往下看,也是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第一个上台的选手不出意外地惧场卡壳了。
比赛从五年级开始,到池小翠的一年级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池小翠早就把不长的演讲稿背得滚瓜烂熟,高年级的演讲好像都是一套模板里生产出来的,只看谁的气场更足和临场发挥更好。
听了几个人后,她无聊地左看右看,就看到徐清水在紧张地念念有词。
这心态不行啊,池小翠觉得年级冠军已经稳了。
她作为一年级第一个上台的,很顺利地完成了自己的演讲,听得评委连连点头,元婷婷带着她们班的后援团给她疯狂鼓掌。
然而,今天演讲的阵仗对于一年级的小萌新们来说,还是太大了些,大部分人能原样背完稿件就不错了。
徐清水是其中难得没有出岔子的,稿子能够流利地背出来。但不知道稿件是谁给他写的,文辞优美,用语典雅,然而在场大部分学生很明显没有听懂,评委明显发现了这个情况,讨论了几句,最后还是定下了池小翠当冠军。
池小翠没有去注意徐清水失落的表情,她对身边在她演讲时给她拎水杯的岑柏得意一笑,将冠军奖励——一支钢笔递给他,“喏,说好的冠军奖励,是你的了。”
岑柏眨眨眼,睫毛如蝶翼般优美地扇动了几下,池小翠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没说什么就接下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的奖励送给他。
反正欠了那么多债,不差这一点半点。
在池小翠惊讶的神情中,岑柏微微笑起来-
全校公开演讲那天,全校人都聚集在操场上,不少家长也在门卫处登记后赶来,人山人海是个诚实的形容词。
元婷婷社交面很广,不知从哪里听到小道消息,神神秘秘地跟池小翠她们分享:“据说镇上的领导今天也会来,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至于是什么消息?元婷婷表示大家一会就知道了。
大家都心里有数,看这样子,元婷婷自己也不知道。
池小翠确实被她吊起了好奇心。
作者有话说:
入V啦!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码了好久的万字大肥章奉上。尤其感谢一路陪伴的基友星闲和章章留评追更的小天使流冰,让我能一直坚持写下来。之后我会用更多的更新来感谢大家。下面放一下我的年代文预收《女主闺蜜不干了【七零】》以及基友星闲的预收《正派男二黑化系统【快穿】》,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收藏一下哦~-《女主闺蜜不干了【七零】》文案:池青荷从小被重男轻女的奶奶养大,懦弱胆小。她成了女主的闺蜜,读作跟班,写作对照组。女主是大队长家的宝贝闺女,纯洁娇软,全家团宠。她却含胸低头,自卑怯懦。女主和大城市来的知青男主恋爱了。她却被深情带娃男配当做女主替身,以她为桥梁接近女主。女主和男主一起考上大学,去城里了。她却拿着初中学历在家务农,还惨遭男配抛弃。女主和男主风光结婚了。她却被失恋的深情带娃男配,施舍性地娶回家。女主和男主婚后甜甜蜜蜜,三年抱两。她却被男配冷暴力,当免费保姆干家务,还被他的娃仇视欺负。当她两鬓斑白的爹娘,在来劝她离婚的路上出了意外,她终于醒悟,自己一生过得糊涂。她再次睁开眼后,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女主恋爱时,深情带娃男配正要来刻意接近她。她狠狠耍了深情带娃男配,让他在女主面前丢尽颜面。当女主故意在她面前秀优越秀恩爱时,她看到了面前走过的男主对头大反派。为了摆脱男配纠缠,为了让在反派那里吃过瘪的女主不痛快,为了报答前世帮过她,如今却身陷泥沼的反派,她在别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毅然嫁给了他。反派深陷泥沼,浑身污浊,就连他自己也放弃了自己。没想到却有一截玉藕,主动扎根在他身边,开出了亭亭的花-《正派男二黑化系统【快穿】》文案:【很多小说有这样的男二:深情单纯,与世无争。】【你要做的,是穿成恶毒女配,激起正派男二的斗志,黑化正派男二,收集黑化值。】系统以为的黑化:恶毒女配陷害女主、哄抢男主,男二为保护女主而黑化。安雯雯低头浅笑,先让男二爱上自己,再轻轻一挥手,告诉他一切都是骗局和利用。于是温柔的男二都成了病娇疯批:仙侠文里与世无争的大师兄,光风霁月,清隽无双。为了叛入魔道的小师妹,挑起仙魔大战,成了令魔尊都瑟瑟发抖的疯批仙尊。ABO星际文背景板温柔将军男A,成了统领整个星系联盟的冷酷秘书长,囚着全星际都痛恨的前星际公主。权谋文里一身正气的丞相,黑化成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掀翻整个社稷,只为抓回带球跑的长公主。……系统:虽,虽然有点不对劲,但好,好像效率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