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50(2 / 2)

每每修炼时,纯净的木灵气缓缓地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经脉,那种从□□到灵魂被洗涤的感觉让她舒服的想要尖叫,她无数次感叹这具身体的资质之高,让她的修炼之途变得事半功倍。

感叹过后,黛玉又忍不住发散一下自己的思想,这身体被她占了,那原来的黛玉灵魂会不会去了她的身体里呢?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希望真黛玉在那边能同样过的开心顺遂。

时光易逝,转眼冬天就要过去。

一大早,梨香院里刚用过早膳,王熙凤就不请自来了。

“呦,这是哪阵北风将你这尊大佛吹到这里来了?从你那院子过来可不近,什么要紧事儿,让人跑腿传个话不就得了,还值当你亲自跑上一趟,你也不嫌累。”

千羽嘴里说着调侃的话,却忙将王熙凤让进屋里,看她那被冻的煞白的小脸,又让人送来红枣姜茶和手炉。

王熙凤进门后也没顾上说话,先是被丫鬟们伺候着解了斗篷,又是灌姜茶又是暖手,一顿忙活下来,总算是缓回了一口气儿,整个人也从里往外暖和起来。

“哎呦我的老天爷哦,总算是活过来了,看这天阴乎乎的,怕是有雪,今年也下不了几场了,瑞雪兆丰年,想必来年会是个好年景。”

王熙凤一扫来时的烦闷心情,这会儿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她哪里会分不清别人话里的真情假意,林大妹妹说着打趣儿的话,看似颇有嫌弃,实则是对她满满的关心,担心她冻着累着了呢!

不像她的枕边人,只会管她要银子,今几个八十两,明几个一百两,好像她是会下银子的老母鸡似的,就连哄她时说的那几句好听话,也只是走嘴不走心,极尽敷衍之事。

王熙凤凤眼一挑,咯咯笑了起来,“你个没良心的,我有些日子没来梨香院,眼瞅着就过年了,可不得亲自过来瞧瞧这边还缺什么少什么,也好能早点补齐,不然都赶到年跟前,我跟个陀螺似的忙的脚不沾地,再给弄忘了,你还不得捶我一顿?”

也不知怎的,王熙凤就是打心底喜欢这个林大妹妹,别看她年岁小,但她什么都懂,和她说话能让人不自觉的放松身心,产生愉悦的情绪。

王熙凤有总感觉,感觉对方能真正的理解她,甚至还更包容她,哪怕是她的缺点和小毛病,也不会一味的挑剔指责。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时常会让她产生一种被人真心呵护的感觉,舒服又暖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0 17:59:59~2023-11-23 15:3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林家双姝7 千羽又

千羽又给王熙凤倒了一杯茶, 又悄悄在茶里加了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水,递到她手里,

笑道:“锤你?我还怕把你锤散架了, 到时候琏二爷跟我要人, 我上哪给他变出来个一模一样的俊俏媳妇儿?快尝尝, 新得的六安瓜片, 听说你好这口, 喝着好等回去时给你包上一包。”

王熙凤咯咯笑,只当林大妹妹逗乐子, 她才不信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家有那般大力气。

茶香扑面而来,她也不客气, 迫不及待地端起茶杯就呡了一大口, 顿时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就连这些日子隐隐坠痛的小腹都变得舒畅起来, 这可比二太太那里的茶要好太多,她还是头一次喝这么极品的六安瓜片。

“那感情好, 我就知道来你这里多走动准没错, 瞧瞧,这不就让我得了这等好茶。”

身上舒坦, 心情就更好了,见黛玉领着三春姐妹过来,王熙凤不由得面露惊讶, 问道:“你们三个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最小的惜春抢着回道:“二嫂子, 我们昨几个晌午就来了, 玩的太晚就没回去,林姐姐说这里屋子多住得下,没法子, 盛情难却,我们就只好留宿梨香院了。”

王熙凤伸手点了点惜春的脑门,笑骂一句:“小机灵鬼儿,别只顾着玩,让人去老太太那边说一声,别让老太太担心。”

惜春暗暗撇嘴,老太太才不会担心她们姐妹,她有宝贝蛋,没功夫担心别人。

“知道,知道啦!”

她人小,不想参与姐姐们和二嫂子聊的话题,就一个人跑到一旁的玩物柜翻找起有趣的小玩意儿。

这个玩物柜里是林大姐姐让人收集的各式玩器,还有一些是林大姐姐画了图纸让工匠做出来的,好看又好玩,是她从未见过的新鲜物儿,她喜欢的不得了,恨不能常住在梨香院。

看到惜春,想到了宁国府,王熙凤这才想起自己过来还有事儿没说。

原来是宁国府那边汇芳园的梅花开了,不同品种的梅花争相怒放,别有一番景致。贾珍的妻子尤氏就准备摆酒,请贾母、大太太、二太太和姑娘们过去赏梅。

千羽心中一动,这不就是宝玉神游太虚境那一段?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才多大的孩子啊,毛都没长齐,就被人引导着尝了情味儿,简直就是造孽。

思及此,千羽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原著里描写宝玉说是神瑛侍者下凡历练红尘,绛珠仙草随之下界终身以泪还一水之恩,二者上演了一出绝美又遗憾的爱情故事。

可依千羽看,事实好像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块古怪的五彩玉,宝玉小小年纪就被诱骗着失了元阳,后来家族败落,又失去了那玉,浑浑噩噩的他只能四处流浪,最后以悲剧收场。

怎么看,宝玉都不是那个最后的赢家,倒像是一个供人补给的中转站,一个被榨干价值后随手可以丢弃的鼎炉,这样看来,宝玉到也是个挺悲催的娃儿。

不过红楼中的四大家族相继落败,也没有谁成为真正的赢家,他们就好像棋盘上的一个个棋子,被一只无型的大手操控着,一步一步走向他们既定的命运。

有人在控棋,却将林家作为马前卒,千羽为林家大小姐,身在其中的她并不允许自己成为被人操控的棋子,所以,少不得要奋起反抗,将这棋局打破,并将幕后黑手揪出来,狠狠鞭挞。

黛玉鼻翼微动,使劲儿嗅了嗅空气里那丝若有似无的味道。

咦?哪来的麝香味儿?还是最霸道的粟特麝香,中原地带可没有这东西,据说只有吐蕃那一带出产,数量稀少且极为珍贵,别说放到这个医术不太行的朝代,就是她前世生活的朝代,这种粟特麝香她一共也就得到过鸡蛋那么大的一块。

这种麝香味道独特,以她嗅觉的灵敏度,绝对不会闻错。

恰巧一盘棋结束,黛玉便站起身来,顺着味道一直来到王熙凤身边,在她身边转了一圈后,便将视线定格在她腰间的荷包上,黛玉手指着那个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问:“这荷包哪来的?”

王熙凤见黛玉问荷包,就以为她喜欢,就伸手将荷包解了下来,递给黛玉,语气里带着显摆,“喏,给你看看平儿的手艺,那可是比起绣坊的绣娘也不差什么,不过这个荷包可不能给你,这绣图可不适合你们姑娘家,回头让平儿给你绣个你喜欢的花样子。”

黛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谁稀罕你的荷包,傻子,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你平日里的精明劲儿呢?”

“什么?”王熙凤变了脸色,有些不满道:“林二妹妹,这玩笑可开不得。”

黛玉见状,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拿起剪刀就将荷包剪开。

荷包里面装着的是一些上好的香料,那丝麝香的味道很好的被香料的香气掩盖,若不是她的嗅觉异于常人,断不会嗅到这麝香味儿。

黛玉仔细看了看,又将荷包里面夹层拆开,在最里面抠出一个小指甲盖大,黑黢黢圆饼一样的东西。

黛玉隔着帕子将那圆饼捏起来瞧了瞧,沉声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极品麝香,有开窍、活血、散结、止痛等功效,女子接触此物,轻则月事淋漓不尽,乃至血崩,孕妇接触此物,轻则小产,导致不孕,重则早产、难产,一尸两命。”

“……啊?”

闻言,王熙凤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子,一下子瘫坐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突然间就感觉很冷,冷得她心肝发颤。

香料是二太太给的,说是宫里才有的好玩意,托大姑娘的福才得了一些,二太太还说府里就她们姑侄俩最贴心,有了好东西也想着分她一份。

荷包是平儿绣的,她平日里贴身穿戴的衣物和小的配饰,都是平儿亲力亲为,平儿自小就伺候在她身边,她出嫁平儿便做了陪嫁丫鬟,后来她做主给平儿开了脸,做了二爷的通房丫头。

比起旁的丫鬟婆子,她待平儿的感情自是不同,她一直也坚信平儿待她也是忠心不二的,如今,她为何就有些不确定了呢?

“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瞧瞧。”

黛玉在王熙凤旁边的椅子坐下,朝她伸出了手。

王熙凤眨了眨眼睛,无奈又无语的看着黛玉,她这会儿心里乱糟糟,都要憋屈死了,哪有心情陪这丫头玩。

黛玉嗅觉灵敏她知道,赶巧识别出麝香的味道,倒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若说黛玉会诊脉看病,她则是一百个不信的。

只好耐着性子劝道:“黛玉,别闹,这可不是你们姑娘家该玩的,回头让老太太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念叨你。”

黛玉也不和王熙凤废话,直接拽过她的手,手指搭上她的脉门,只几吸时间便拿开。

“问题不大,还好这荷包你佩戴的时日尚短,等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几日即可。”

说完,黛玉就走去书桌旁开起了方子。

王熙凤:“你……这……???”

千羽凑过来,小声给王熙凤解惑,“放心,黛玉她是真的懂,且医术精湛,不会比宫里的太医差,你大可安心照方子调理,自有你的益处。”

“真的?可黛玉还那么小,怎么就……?”

王熙凤心跟猫抓似的,她实在是好奇的很,心里有好多话想问,不知怎么的,却在千羽那清冷幽深的眼神下闭上了嘴巴。

也是,小小年纪便有了那般医术,想来也是有着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奇遇或造化,且这事儿不宜被外人知,于黛玉的名声不好,林家姐妹信任她,以诚待她,她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王熙凤靠着椅背,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一瞬间,她想了许多,想起嫁进贾家后的点点滴滴,眼眶都有些红了。

平日里忙些累些都无妨,她掏心掏肺的为这一大家子好,甚至不惜自掏腰包去填补公中的亏空,到头来却落个被身边亲近人算计的下场。

麝香那是何等歹毒的东西,这是要毁了她的身子,断了她的子嗣。

看来,她的存在是挡了别人的路,就连她的孩子都成了别人必须铲除的障碍。

这梁子结大了,她王熙凤从来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她信奉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且加倍还之。

这事儿是谁的手笔她心里多少有点数,只看她倒下谁最得利便是,她并不多意外,却心里堵的慌,有点难受。

千羽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好好梳理一下身边的人,不得用的打发出去便是,没必要为之伤神。”

说着,千羽又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当朝法典,递给王熙凤,“喏,这书给你,拿回去仔细研读领会,听说京城贵妇圈子流行私放印子银,律法第四十九条已明令禁止,一经查实,轻者判流放,重者斩立决。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官府是认章不认人,事发了,只拿盖章人去问罪,再则,这印子钱就没有不沾染鲜血和人命的,哪怕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这样的因果,还是不沾为好。”

王熙凤拿着书的手抖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梨香院,脑袋里浑浑噩噩一片空白。

所以,这就是二太太不停怂恿她去放银子银的原因?难怪了,说的天花乱坠,她自己不肯上手,却推自己出去当炮灰,好处大家享了,风险却要她自己承担,这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儿!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的好姑妈……哈哈哈……

几日后,芙蓉园就传来消息说二奶奶动了胎气,需要卧床静养,管家权也被王熙凤利索地推了出去,谁爱管谁管,反正她是不管了,眼下就没什么比她肚子里那块肉重要。

千羽和黛玉知道她是装的,也带了些补品过去给她补身子。

那边,王氏气的直跺脚,心里大骂王熙凤,这时候竟然给她撂挑子。

再则她心里也有个疑惑,不是说那香相当霸道吗,为何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还是说平儿那死丫头反水了?等她查清楚,有她的好果子吃。

大太太邢氏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她对管家权可是觊觎已久,无奈老太太嫌她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宁可越过她将管家权交到二房也不让她沾一点,真是可恶至极。

其实,都不必老太太发话,王氏就不能让大太太称心如意,若是让她进了库房沾了权,那贾家库房的好东西都得被她像耗子搬家一样搬回去。

妯娌俩个明争暗斗好些年,彼此是什么人,各自心里都有数。

无奈之下,李丸就被二太太推了出去,这儿媳妇虽然出身清寒,性子又沉闷不讨喜,勉强倒也算得上是自己人。

琐事儿由李丸打理,大事要事依然由二太太拿主意。

王氏的算盘打的是噼啪乱响,只遗憾的是李氏嫁妆轻薄,无甚油水可榨,再则李氏也是自己亲儿媳,还养着二房唯一的孙子贾兰,王氏即便再不待见李氏,和大房那边比起来,那李氏也是二房一伙的。

王氏只希望李氏心眼子灵活些,若是能从公中沾些好处,那自是再好不过,左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

时间一晃又过去几日,天气越来越暖,眼见着冬天就要过去。

这一天,贾珍的妻子尤氏摆了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和姑娘们过去赏梅。

赶巧儿这日正是休沐日,宝玉和姐妹们都不用上学。

吃过早饭,贾母就带着众人一同过去宁国府,在汇芳园里游玩。

宝玉跟随着姐妹们一起,一会儿看看这花,一会儿又闻闻那花,还嚷嚷着要收集一些花瓣回去做香膏,就见他带着丫鬟们在梅林里钻来钻去,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乐不思蜀。

三春姐妹和林家姐妹,再加一个薛宝钗,六位姑娘这会儿也沉浸在花海里,被沁人心脾的梅花香包裹着,身心格外逾越,就连宝玉那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显得没那么聒噪了。

黛玉轻眯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凑到千羽身边小声又兴奋道:“姐姐,我感觉在这里格外舒服,就连功法都会自行运转吸收灵气,等回去后我要在梨香院里种满花草。”

千羽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黛玉是木灵根,对花草树木的亲和力自是无与伦比,若能身处其中,修炼起来自然会事半功倍。

这时候,惜春跑过来,一手拉住千羽的手,另一只手拉住黛玉的手,笑着问:“林姐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前面有个三层的八角楼,楼上有歇脚的地方,我带姐姐们去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楼上还可以一览整个宁国府的景色。”

探春这会儿也凑了过来,伸手捏捏惜春那粉嫩的小脸蛋,打趣儿道:“呦,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个地地道道的东道主呢,那赶紧的吧,带姐姐们好好耍耍,今几个你可得尽好这地主之谊,伺候的不好,姐姐们可是不依的。”

惜春赶忙拍掉探春在她脸上作乱的爪子,瞪了她一眼,小嘴一撅,“哼,就属三姐姐最坏了。”

“哎呀,你个小没良心的。”

说着,探春就伸手去抓惜春胳肢窝的痒痒肉,这边姐妹俩笑闹着,就听前面传来宝玉的喊声:“姐妹们快来呀,这里有个八角楼。我先上去瞧瞧上面有什么。”

说完,就蹭蹭蹭地蹿上楼去,踩得木地板咚咚作响,离老远都能听到声响。

“这孩子,怎么跟猴子似的。”

黛玉嫌弃的小声嘀咕了一声,害的身边的千羽没忍住笑出了声,引得迎春和宝钗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一群人在八角楼的三楼吃吃喝喝,又赏了一会儿景儿,那边就有人来叫过去吃席,众人刚吃了一肚子茶水零嘴儿,这会儿也不怎么饿,又因年岁尚小不易饮酒,就只略吃了些便离了席。

贾母也不介意,还帮小辈们儿圆场子,挥手对尤氏道:“让他们小孩子自己耍去,咱们娘几个好好喝,老婆子我今几个心情好。”

尤氏忙笑着给贾母倒酒,笑着迎合道:“是是是,您老开心比什么都好,今几个我就是舍命也得陪好老祖宗。”

贾母笑眯眯的拍了拍尤氏的手,感叹道:“你是个好的!”

就可惜是个管不住男人的,贾珍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胡搞,她这个嫡妻愣是半句不是也不敢说。唉!说到底还是没有底气,小门小户出身,又是个续弦的继妻,性子再绵软些,可不是得活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贾母正兀自感叹着,就瞧见不远处宝玉的眼皮子直打架,就知道这孩子是困了,往常这个时辰可不得睡个午觉嘛。

贾母就让人带宝玉和姑娘们下去休息一会儿,贾蓉的妻子秦氏忙笑着接过了这个活,“老祖宗放心,这里早就给宝叔收拾好了房子,交给我便是。”

贾母看了眼巧笑嫣然的秦氏,笑着点了点头。

秦氏引着宝玉往上房去,一路上只顾着和宝玉说话,丝毫不顾及后面贾家的一众姐妹。

“哼,马屁精。”

惜春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她可是秦氏的嫡亲姑姑,是这宁国府里正儿八百的嫡出小姐,这秦氏愣是装作看不见,偏去巴结讨好隔壁府的宝玉,看她笑的一脸花枝乱颤,就不是个好玩意。

林家姐妹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对秦氏的不喜。

这个女人长的妖里妖气,魅惑之态十足,宝玉才多大的孩子,若是刚刚没看错的话,那女人是对着宝玉抛媚眼吧?

黛玉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往千羽前凑了凑,一把挽住了千羽的胳膊。

“姐姐,突然感觉这天气还是有点冷呢!”

千羽好笑的瞥了她一眼,随着众人一同进了上房内间。

宝玉进屋瞧了一圈,见四下摆设虽然精美,却也中规中矩,无甚特色,偏墙上又挂着一副催人上进的对联,写的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宝玉历来厌恶世俗事务,看到这两句,就更厌烦,说什么都不肯待在这里。

几位姑娘被宝玉闹腾的有点烦,来做客,就该客随主便,就是个临时歇脚的地方,还那么挑剔。

不说三春和林家姐妹,就是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宝钗都朝宝玉投去了不耐的一瞥,眼里的厌烦一闪而逝。

姐妹们心里不喜,偏谁都没有多嘴说什么,只静静的看着那边秦氏和宝玉的互动。

见宝玉闹脾气了,秦氏便上前一把拉住宝玉的手,笑着哄道:“这里不好,那可到哪里去呢?不然,宝叔叔就去我屋里吧。”

宝玉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忙不迭的笑着点头应好。

这时旁边一个嬷嬷却道:“哪有叔叔去侄儿媳妇屋里睡觉的理?”

秦氏听了却笑道:“哎呦呦,他才多大,哪里就忌讳这个了,我兄弟还比宝叔叔大些呢,个头也高些,上月来不也住得那屋。”

“你还有个兄弟?我怎么没见过,你带他来给我瞧瞧。”宝玉好奇地问道。

秦氏笑道:“以后有机会定是会带来给你瞧瞧,说不准你们能玩到一处,也能一同上学去,到时候宝叔叔可要帮照看他一二才好。”

宝玉忙点头应允:“好说,好说。”

这边俩人说的热络,那边嬷嬷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秦氏那黑幽幽的眼神下闭了嘴,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一幕正好被千羽瞧见,暗道这秦氏果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边柔弱无害。原著中太虚幻境那一段,宝玉的一系列遭遇,这个秦氏可谓是功不可没。

在她眼皮子底下,她真不忍心宝玉那点大的孩子就那么被祸害了,虽说宝玉平时闹腾点,娇纵点,但总得来说心地不坏,大方体贴,是个懂得关心人的孩子。

说话间,就到了秦氏的屋子,一进门就有一股甜香迎面袭来,伴随着袅袅的白烟,浅紫色的纱帐随处可见,随着门口吹来的风轻轻摆动,墙上还挂着几副美人春睡图,在白烟中若隐若现,宛若人间仙境。

宝玉一见这屋里的装饰就喜欢上了,连声说:“好香,这里好,就在这里歇息。”

秦氏笑道:“我这里,只怕神仙来了也睡得。”

于是招呼奶妈服侍宝玉睡下,只留下袭人等四个丫鬟陪伴,便带着几位姑娘左拐右拐,穿过一道回廊,去到了客房。

给众人安排了午休的屋子,又简单的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丫鬟朝宴客厅而去。

众人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秦氏的区别对待,礼数上是半点不差,态度上却是天差地别。

大家心思各异,这会儿也没多少睡意,只小做休息,各自闭目养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23 15:32:33~2024-03-29 15:5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林家双姝8 那边,

那边, 宝玉刚合上眼睛,就沉沉睡去,他梦见自己来到了一个人迹罕至, 飞鸟不到的罕见之处, 正沉醉间, 就见远处走来一个仙女模样的人, 蹁跹袅娜, 眨眼间就来到了面前。

之后,那仙女的红唇一张一合, 说了什么宝玉不记得,只知道稀里糊涂的就跟着往前走, 走去哪里也不知道。

恍惚中好像走过了好长一段的亭台楼阁, 最后似乎来到一处大殿, 里面有好多衣着暴露的仙女儿, 但都看不清脸,她们围着他跳舞, 给他捏肩揉腿, 还给他灌酒,喂给他各种瓜果梨桃。

宝玉整个人晕晕乎乎, 喝的小脸红扑扑,浑身上下都透着舒爽,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来到了仙境, 不然怎会这般美哉, 皇帝老儿也不见得有这般待遇, 美,甚美!

守在床边的袭人见宝玉小脸通红,就以为他是在外吹了风着凉了, 伸手摸了摸宝玉的额头,不烫,却摸到一手的潮湿,心头微松,这是热着了。

袭人忙洗了帕子给宝玉擦汗,又将锦被往下拉了拉,见宝玉睡的安稳,这才打着哈欠坐去了一旁,那边三个大丫鬟这会儿早就趴在桌子上瞌睡过去了。

说也怪了,平日她们也没有午休的习惯,今几个不知怎么就那般困倦,袭人连打了几个哈欠,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靠着床栏睡了过去。

千羽避开众人眼线,摸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一进门,千羽的眉头就微微蹙起,屋里的气味很怪,幽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糜烂之气,让她很反感。

千羽屏住呼吸,来到床前,就见宝玉满头是汗,一脸的潮红,嘴里还叽叽咕咕小声说着些什么,凑近了一听,原来是“喝,好喝,再来一杯,这个好吃,那个也好”之类的话。

千羽莞尔,没想到宝玉还是个吃货,锦衣玉食的他平日什么珍馐美味没吃过,这会儿竟然露出这等吃相,想必吃喝的东西必是不同凡响。

千羽沉思了一瞬,伸出食指点在宝玉眉心处,一丝清灵之气便进入了他的识海。

这厢宝玉听着仙乐,喝着美酒,正享受得飘飘欲仙,晕晕乎乎中,销魂醉魄。

突然,宝玉莫名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就感觉意识清醒了不少,再环顾四周,顿时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这还哪里是刚刚的仙气氤氲,飘渺似仙境。

放眼望去,只见到处鬼气森森,阴风阵阵,那些跳舞的女子依然看不清样貌,却只让人心生恐惧,遍体生寒。

这时,一个硕大的黑影由殿外缓缓地朝他走来,层层叠叠的黑气笼罩在其四周,隔老远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阴冷邪魅的气息。

宝玉被吓得手脚发软,心脏砰砰乱跳,恨不能下一刻就跳出嗓子眼,逃离此地,他手脚并用的一点一点往后挪动,惊恐使他眼珠子越瞪越大。

等他看清黑影的模样,更是吓的尖叫出声,胡乱地抓起地上的酒杯就朝黑影砸去,嘴里更是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来人一愣,不明白宝玉这是怎么了,只道是他年纪小不胜酒力,喝醉了撒酒疯。

于是便搔首弄姿了一番,还摆了个妖娆魅惑的姿势,娇笑道:“宝玉,你这是怎么了?我是可卿啊,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可卿啊!来,奴家带你去享受那人间极乐,保管叫你快活似神仙。”

说着,她就朝宝玉伸出手去,想将宝玉从地上拉起来。

殊不知她此刻的形象落在宝玉的眼中是多么的惊悚可怖,人身狐狸头,通红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身后的八条尾巴在黑雾里摇来晃去,俨然就是一副妖怪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不,不,你别过来”

恐惧的眼泪顺着宝玉的脸颊肆意的流淌,就在对方的手马上要碰到他时,宝玉绝望的同时却下意识的喊出一句:“林姐姐救命啊!!!”

他也不知道为何,危急关头他就只想到了这一句,自然而然的就喊了出来。

千羽刚走到屋门口,正准备离开,突然就被床榻上宝玉那句大喊吓了一跳。

她走回床榻边查看,就见宝玉此刻面容越来越狰狞,手脚也不受控制的挣扎起来,似乎正在经受着巨大的惊吓折磨。

千羽拧眉沉思了一瞬,继而叹气道:“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几个就便宜你小子了。”

说着,千羽指尖浮现出一滴殷红的精血,随着一道古老晦涩的咒语声,一个由精血构成的符印缓缓成型,红光一闪,直接落入宝玉的眉心识海。

做完这一切,千羽脸色微白,稳了稳身形,抬脚快速离开。

她才不会承认是宝玉刚刚那句话让她动了恻隐之心呢,她只是见不得一个好好的孩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被邪物给祸害了,况且还是个整天围着她喊姐姐的可爱孩子。

唉,心软是病,得治。

宝玉从梦里惊醒过来,惊恐的大喊大叫,四个丫鬟都拉不住他,俨然就是一副疯癫的模样。

袭人见宝玉不好,忙打发宁国府的小丫鬟去禀告贾母,贾母等人一听宝贝蛋出事儿了,哪还有心思继续吃酒,一群人呼啦啦的就赶了过去。

贾母一见宝玉那模样,心道这八成是睡魇着了,便上前一把搂住了宝玉,哄道:“宝玉,祖母来了,祖母来了,不怕不怕了啊!”

还别说,宝玉闻到贾母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还真的慢慢平静了下来,待他真正清醒,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便紧紧的抱住了贾母,呜呜的哭了起来。

“老祖宗……呜呜呜,梦……梦里好吓人,宝玉害怕,害怕,呜呜呜……”

贾母一下一下的轻抚宝玉的背心,轻声安抚他道:“傻孩子,不怕啊,梦都是假的,等回头请你干娘过来给你收收惊就好了。”

宝玉的情绪被安抚住,也彻底从噩梦中挣脱出来,见一屋子人围着他,难得的竟还有些难为情,小脑袋缩在贾母怀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王氏这会儿心里都要呕死了,看着那抱在一起情意浓浓的祖孙俩,心肝都疼的发颤。这个她十月怀胎生下的不孝子,她这个亲娘老子杵在这里这么久,他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有了委屈也只会找老太太诉苦,他眼里压根就没有她这个亲娘,在他心里自己这个亲娘想必也没有老太太重要。

想到这儿,王氏又气又恨,委屈的眼睛都红了,怕被人发现她的异样,忙垂眸掩饰起眼底的寒光。

他的珠儿去的早,女儿元春也早早地被送进去了那吃人的深宫,为这一大家子博前程,如今身边也只剩宝玉这一个儿子,却还早早的就被老太婆抱去身边,当个猫狗儿一样的养着,养得他小小年纪就和自己离了心。

该死的老太婆,其心该诛。

贾母拒绝了尤氏和秦氏的挽留,祖孙俩坐着暖轿,由四个婆子抬着回了荣国府。

刚刚那不经意的一瞥,宝玉就瞧见秦可卿正对着他笑,想起梦里那个妖怪说的话,小脸就是一白,身上更是犹如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贾母心疼的心肝肉的叫个不停,还没等回府就吩咐人去请马干娘。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回去的路上,黛玉关切的询问,伸手想去拉千羽的手给她把脉,却被千羽不着痕迹的避开。

“没事,应该是在外面待久了,有点冷,等回去泡个热水澡就好了。”千羽安抚她道。

黛玉欣然应允,“好,我这就吩咐白芷回去准备,等我们从老太太那回去,时间刚好。”

说着好像又想起什么,语带遗憾道:“可惜这诺大的府邸,竟没有一处温泉眼。”

想她曾经的师门神医谷可是有着几处不可多得的泉眼,贵为郡主的她,又是师傅最小且最受宠的徒弟,自然享受着非一般的尊贵待遇,她所住的院子里就有一处上好的温泉眼,对调理身体、美容养颜有奇效。

千羽白了她一眼,懒得和她掰扯。

这里是京城,方圆十里连座山都没有,哪来的泉眼,还真会想。

即便是有,那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荣国府这样的人家享用啊!皇亲贵胄遍地走的京城,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能碾压如今的贾家。

众人谁都没有擅自离开,呼啦啦的跟着贾母来到了荣庆堂,就连正养胎的王熙凤也闻声赶了过来,只是身旁搀扶着她的再不是往常和她形影不离的平儿。

王熙凤给长辈们见了礼,又关切的安抚了宝玉几句,就凑到了姐妹们这边说话。

嘴快的探春问道:“咦,二嫂子身边的丫鬟是小红吧?今几个怎么不是平儿姐姐陪你过来?”

闻言,王熙凤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拉过一旁的小红,说道:“这丫头年龄虽小,却是个伶俐人,嘴巴也利索,正对我脾气,这不就放在身边教教,也能当个头等大丫头使。至于平儿她们几个,年岁大了,也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我这个当主子的也不能硬拦着不是?与其最后招人记恨,还不如成人之美呢,左右是主仆一场,倒是全了这一番情谊。”

“可是,平儿不是二哥”

探春多少知道些平儿做贾琏通房的事儿,平儿人缘好,平日和大伙相处的都很不错,是个知心大姐姐,她也希望平儿能过得好。

探春想着自己与琏二嫂子关系一向交好,心里也就没了顾忌,又好奇,就想问问。

话刚说一半,就被一直沉默寡言的迎春打断,只见迎春拽着她的胳膊,冲她微微摇头。

探春微愣,眨巴眨巴眼睛,又瞄了瞄王熙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味儿来,便乖乖的闭上嘴巴,任由迎春拉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千羽和黛玉对视了一眼,心道:这贾家有名的二木头也不是那么木啊!感情那木讷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这会儿,就连一直沉默的薛宝钗都朝迎春看了几眼,不过,也只是几眼,看过之后她便依旧和杯子里的茶叶较劲儿,好似能看出一朵花来似的。

宝钗那种随时随地神游天外的状态,姐妹们已经完全能适应良好了,只要是她不感兴趣的事儿,她能做到比谁都沉默,最大限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人不自觉地忽略她的存在。

相信若不是以她是宝玉表姐的身份,这会儿不好先行离开,否则她早就走没影了。

宝钗内心有着宏图之志,她的目标从来不在贾家,不在宝玉身上,所以宝玉如何引不起她半点兴趣,看多了还有些烦。

黛玉放下茶盏,转头就将炮口对准了探春,语气严肃道:

“三妹妹,咱们姐妹一向亲昵,表姐我虚长你一岁,今几个我就托一次大,提点你几句,望你以后能引以为戒。”

“探春:啊???”

她彻底懵住了,愣愣的看着一脸严肃的黛玉,惊讶的不知所以,她刚刚还在寻思为何二姐姐不让她把话说完,这会儿林二姐姐又说这话,正蒙圈呢,就听黛玉又说:

“你是这荣国公府里正经八百的千金小姐,即便是走出去,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也是国公府的颜面,而你却口口声声喊着一个奴仆身份的下人为姐姐,这是何道理?她是你哪门子的姐姐?你与下人姐妹相称,又将我们这些亲缘姐妹置于何地?自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万不可主仆混淆,乱了尊卑。”

黛玉骨子里那上位者的气场一开,瞬间镇住了除千羽外的一众人,室内变得鸦雀无声,就连贾母也诧异的朝这边看来。

刚刚黛玉的话她隐约听了几嘴,心里暗暗点头,看向黛玉的眼神也越发柔和欣慰。

这孩子,像她,比早逝的敏儿更像,有她当年的威严和气势,眼里更是揉不得沙子。

探春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黛玉,震惊之余心里却还有点小委屈,毕竟她们一直都是那么称呼平儿姐姐,还有宝玉屋里的袭人,大伙也都习惯称呼袭人姐姐,宝玉都那么叫,她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跟着叫了,从来都没想过合不合适的问题。

她还想辩驳几句,却在对上黛玉那双清冷严肃的凤眼时,瞬间偃旗息鼓,蔫哒哒的低下头,小声回道:“知道了,林二姐姐,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黛玉心下叹息,这事儿倒也不能全怪探春,这府里的规矩一团乱,姐妹几个自小就没人教,探春又是二房的庶女,嫡母面慈心苦,不坑害她已是不错,又怎么会真心教养她?亲娘又是个丫鬟出身不着调的姨娘,整日忙着争宠捞好处,不带坏她都是贾家祖宗保佑了。

看来得和老太太说说,须得请两个嬷嬷来教教姐妹们上流社会的潜在规则和规矩,既然生在了公侯之家,那就要具备与之匹配的气质涵养。

同时,黛玉也希望姐妹们以后的人生路能够走的更加顺遂些,贾家这三姐妹将来出嫁,很大可能也是嫁入京城的达官显贵之家,多学点东西,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

正当大伙都默不作声时,门外有人传话说:“马干娘来了。”

贾母起身就往门口迎接,门帘被掀开,就见一个道姑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浮尘从外面进来。

贾母上前两步,伸手拉住想要给她见礼的马道婆道:“他干娘,你可来了,快来给宝玉瞧瞧,这孩子今几个在东府魇着了。”

马道婆甩了一下浮尘,施了个道礼,念了句无量天尊,“老夫人稍安勿躁,贫道这就给宝哥儿瞧瞧。”

马道婆走到榻边,看看躺在榻上蔫头耷脑的宝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检查一番,说道:“嗯,受了惊吓,神魂有些不稳,不过没甚大碍,待贫道画张安魂符,烧成灰混着水给哥儿服下,再好生养上七日便可痊愈。”

说着,马道婆就从随身带着的布袋子里掏出符纸和符笔,就着朱砂一笔一划的画起符来。

千羽心中对这位书中的神棍婆子好奇极了,就凑到了近前细瞧。

别说,这家伙还真不是浪得虚名,真有几把刷子,她画的符虽然笔画滞涩,上面却流淌着一层极淡的灵力,虽然淡,但这符对于安魂压惊倒也勉强对症,效果嘛,就有些差强人意。

千羽抬眼再去瞧那马道婆,只见她着四十来岁年纪,容长脸,小鼻子小眼小嘴巴,颧骨格外突出,本是平平无奇的五官,凑到一起却呈现出一副奸诈刁滑的小人面相。

不知道马道婆修习的是什么功法,不过看她画符的灵力输出,顶多练气一层巅峰,堪堪摸到练气二层的门槛。

目前来看,马道婆这样的人对她们姐妹还造不成威胁,只要对方不主动来招惹她,千羽也懒得理会对方。

马道婆给宝玉灌完符水,拿到贾母赏的一百两银票就急忙忙告辞离开,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去擦额头上的虚汗。

天呐!刚刚站在她身边看她画符的姑娘好生邪门,明明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俊秀姑娘,为何她就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恐怖的压力和窒息感呢?被盯着画符,她心里紧张的要命,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那张符差点就画废了。

记得师傅在世是曾经说过,一旦有人给自己强烈无比的压迫感,又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灵力波动,那就说明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万不可招惹,更不能得罪。

马道婆脚步飞快的出了荣国府,心道这贾家以后能不来还是不来吧,就她那点道行,平时连忽悠带骗,赚点黑心钱,这贾家就没少被她忽悠。她那点伎俩蒙一蒙普通人还行,若真的遇到修行高人,十个她捏起来也不够人收拾的。

她还是出去游历一番避避风头吧,万一那姑娘让她还回之前忽悠贾家赚来的银子,她要拿什么还?那些银子早就被她消耗一空,她拿不出来,弄死她也拿不出来。

不知黛玉是怎么哄的贾母,把老人家哄的那叫一个开心,贾母拖了手帕交老太妃的关系,半月后就请到了两位宫里出来风评不差的嬷嬷,又大方的开了私库,拿出来十来匹好料子给姑娘们做春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林家双姝9 那是见

那是见者有份, 就连过来串门子的史湘云也好运地得了几件。

史湘云得了实惠,一连串彩虹屁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股脑的都砸向了贾母, 把贾母砸的喜笑颜开, 搂着史湘云一个劲儿笑骂她是个皮猴子。

史湘云见机就上, 搂着贾母胳膊就开始撒娇告状, “姑祖母, 云儿可想您了,想姐妹们, 想二哥哥,听说府里来了林家两位姐姐和薛家的姐姐, 云儿早想来了, 可二婶不准, 她让我学女则女戒, 练字算账,说什么时候学会了算账才许我出门, 还逼着我每日跟着嬷嬷学女红, 您看看我的手指,被针扎的都没有好地儿了。”

说着, 史湘云将小胖手举到贾母眼前,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贾母看着她手指上大大小小的针眼,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无奈的叹了口气。

“傻孩子, 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子, 哪个从小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二婶对你严厉,那也是为你好, 你可不许闹她,寒了她的心,对你可没好处。”

看着眼前的孩子,贾母也无可奈何,这丫头命苦,自小就没了爹娘,寄养在二叔二婶名下,从小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虽说她爹娘生前也留下一些家产,可如今都掌握在二房三房的手里,将来能有多少落在这孩子头上可不好说。

她一个史家的外嫁女,即便辈分高出他们一辈,这种事儿也不好插手,顶多也只能口头上警醒几句,凡事别做的太过,过了就容易被人诟病,毕竟史家两兄弟如今身上还顶着爵位,名声还是要的。

史湘云沉默了好一会儿,大眼睛里掉出了两滴眼泪,她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老祖宗,云、云儿知道,知道二婶是为云儿好,可、可是云儿不想学女工,不想没完没了的绣花,裁衣裳,针扎的手指真的好痛啊,不是有绣娘和嬷嬷嘛,那云儿为何一定要学女工?云儿不想学,云儿想和姐姐一起上学,一起玩儿,老祖宗,呜呜呜呜呜”

贾母这回是真心疼了,眼角也忍不住有些湿润,心里怜惜这个孩子,所以哪怕知道这孩子性子被养的有些刁钻古怪,她也愿意多体谅和包容几分。对待史湘云,她甚至比对待三春姐妹更上心,也更怜惜几分。

贾母给史湘云擦干脸上的眼泪,温声哄道:“好孩子,别哭了,老祖宗让人去史家传话,说多留你多住些日子陪陪老婆子我,量你二婶也不敢多说个不字。”

史湘云闻言马上破涕为笑,抱着贾母又是一番撒娇卖乖。晚膳后又去和宝玉玩闹了一阵儿,眼瞅着夜见深了,这才在奶娘的催促下各自歇下。

经过上次的惊吓事件,宝玉仿佛一下子长大不少,读书也比从前多用了几分心,旷课逃学的次数也明显减少,那认真读书的模样还引得夫子的频频点头,甚至还在贾政与其门客跟前夸赞了宝玉一番,让贾政自觉面上有光,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那之后看宝玉的眼神都溢满了柔和,一时间父慈子孝,岁月静好。

宝玉是个聪明孩子,他敏锐的感知到了贾政对他态度变化的原因,沉思一番过往的种种,顿时茅塞顿开。

感情之前那些打骂都白挨了啊!明明他只要换个方式就能避开毒打的呀!不就是背书做文章嘛,他只是不喜欢,又不是学不会,只要他稍微用点心思在读书上,在人前给他爹赚足了面子,他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嘛!

于是,宝玉每天变得更忙碌了,自然而然去后院找姐妹们玩耍的时间也变少了。

那边,史湘云找不着宝玉,百无聊赖之下只能跟姐妹们一起去上课,跟着嬷嬷学礼仪规矩。

看着那对气质高雅又灵气逼人的林家姐妹花,史湘云心里酸溜溜的,再看姐妹俩屋里那些看着就极其贵重的装饰摆件,嫉妒的情绪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几度情绪失控,凭什么呢?凭什么都是贾家的表亲,林家姐妹什么都有,而她却是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史湘云心里愤愤不平,本就有些被养偏了的性子让她一下就钻进了牛角尖,心里对林家姐妹很是抵触,就连说话的态度也变得尖锐不少。

千羽和黛玉是什么人,怎么会没发现史湘云的小心思,只是都懒得和个小孩子计较罢了,她们连宝玉那熊孩子都能包容几分,更何况是个比宝玉还小又从小失去父母庇佑的小丫头。

只要史湘云不是太过分,她俩自不会多理会,嫌她闹腾,直接拒之门外便是。

史湘云在林家姐妹这里碰了壁,在薛家姐姐那里也没讨到好,薛宝钗每日忙着学习各种宫中规矩,忙着探听深宫里的二三事儿,更没空闲和心情陪小孩玩,对待她也是更加不耐。

至于三春三姐妹,也各有各的事儿忙,谁也没空闲一天到晚哄着她开心,她自己又不乐意学习,一来二去的就觉得倍受冷落,气得她哭着跑去跟贾母告状无果后,没过几日便觉得没趣儿,主动回家去了,

转眼,天气就慢慢热了起来。

王熙凤的肚子渐渐鼓了起来,自从打发了身边几个吃里扒外的丫鬟,如今的她倒是过的怡然自得。

王熙凤借着养胎的名义,彻底将管家权推了个彻底,任由王夫人如何威逼利诱,她也丝毫不为所动,被问的急了,她干脆就将邢氏推出去,还美其名曰道:“大太太是大房的太太,正儿八百的侯夫人,又是我婆婆,由她接管府里中馈也名正言顺,断没有婆婆尚且年轻,小辈儿媳妇就急着抓管家权的道理。”

王氏被王熙凤气了个倒仰,倒是大太太邢氏被王熙凤几句话捧的心花怒放,抓着王熙凤的手是拍了又拍,还满脸欣慰道:“还是凤姐儿懂事儿,合该就是这么个理儿。满京城瞅瞅,就没听说哪里有继承人一房不当家,由着二房掌家的道理,这说出去也惹人笑话不是?”

邢氏有些飘了,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就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不少,兀自沉浸在自己当家做主的美好幻想中,彻底将一旁沉着脸的贾母和满脸狰狞的王氏抛在了脑头。

王熙凤忙扯扯她的衣襟,示意她收敛一点。邢氏却一把拍开凤姐的手,抱怨道:“哎呀你可手轻着点,我这身衣裳还是头一次上身,这月光锦的料子可是老爷送我的,听说是南边来的稀罕货,是老爷跟人打赌赢来的,可金贵着呢!”

说着,邢氏还小心翼翼的抚了抚衣襟,生怕被王熙凤抓出一丝褶皱。

王熙凤忍不住扶额叹气,摊上这么个婆婆,她还能说什么呢?

没瞧见老太太和二太太那不善的眼神?得了大老爷的好东西,也不知道藏着点,她可没听说公中得了什么月光锦,老太太和二太太那更是没见半寸,她这么一显摆不要紧,倒是同时得罪了那二位。

这个言语耿直,头脑还有些蠢笨的大太太,算是没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太太这样心直口快又简单的人,倒是比二太太那种口腹蜜剑的强出不知多少,至少不用担心她处心积虑谋算着害人,因为她压根也没那个脑子。

自从经历过荷包一事儿,王熙凤这小半年来成长了不少,一个人的时候她就会思考,然后就发现以前的她真是眼盲心瞎,都被人忽悠瘸了,看不清人心,也辩不明衷奸,若不是林家姐妹,她就被人害了。

话说,她已经好久没做那个白茫茫的噩梦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那层阴霾好似也在慢慢消散,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只觉生活更有奔头。

贾母盯着邢氏那身烟罗紫色的衣裳看了一会儿,心里将贾赦骂了好几个来回。

她倒不是眼馋那几尺料子,她锦衣玉食了一辈子,什么好料子没见过没穿过,她就是气老大这个不孝子,心里没有她这个亲娘的位置,平日过来请安都是走个过场,寥寥几句问候,也全是面子情,哪有一丝做儿子的对亲娘的亲昵孺慕之情?

大儿子贾赦从出生就被他祖母抱了去养,被养的和她这个亲娘不亲,可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贾母伤心了,想起了那些年当儿媳妇的种种,眼眶有些湿润,又不想被人看见,就挥挥手开始撵人,“行了,都回吧,我累了。”

邢氏急了,忙上前追问道:“老太太,那府里的管家权……?”

贾母沉默了一瞬,说道:“凤丫头回去好好养胎,至于管家权,就暂时由大太太二太太一起掌管吧,遇事儿你们彼此也有个商量。”

说完,贾母就侧身斜躺在榻上,再不理会她们。鸳鸯等人忙上前给贾母盖了薄毯,点上安神香,小丫鬟拿着丁香锤,轻轻的给贾母锤着腿。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这荣国府里她经营了几十年,里里外外的眼线不知多少,府里哪一件事儿她不知道?

凤丫头这次吃了大亏,贾母虽恼恨王氏的歹毒,但看在元春和宝玉的面子上,又不能让他们亲娘给他们抹黑,成为他们的污点,元春要找机会往上爬,宝玉将来也得参加科举,决不能有个风评不好的娘。

好在凤丫头也没真出事儿,这事儿也只能先压下不谈,往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补偿她。

这次夺了王氏一半的管家权,也算是给她的敲打。

至于邢氏,那就是个拎不清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眼皮子浅,若是真让她掌家,贾家的库房都得改姓邢,那才真是贾家的灾难。

如今让她们两妯娌相互掣肘,想必都能有所收敛。等到凤丫头顺利生产后,一切再从长计议。

端午节前夕,贾家收到林家送来的一船节礼,其中还有两封给贾母和两姐妹的书信。

林如海在信里说他准备续娶,对象是江南总督的幺妹,年近三十,是个守了十几年望门寡的可怜女人。林如海还说对方识文断字,性情温良,定能与姐妹俩融洽相处。

成亲日子定在六月初六,林如海让姐妹俩接到信即刻启程,乘送礼船返回林家,迎接新夫人进门。

贾母看完信,心情久久不能平复,看向姐妹俩的眼神越发怜惜,也为她们的未来担忧不已。

俗话说: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

玄玉和黛玉又是女儿家,将来的婚嫁都掌握在对方手里,若是个心善慈和之人还好,若不是,俩丫头便是要吃大亏,弄不好一辈子都毁了。

贾母是真的稀罕林家这俩丫头,私心里想将宝玉黛玉凑一对,她不否认有些盘算林家家产的心思,但她内心里也是真心希望外孙女能有个好的归宿。

嫁到贾家来,亲上加亲,她也能看顾一二,不至于让黛玉受了委屈。

她再给玄玉丫头在京城找个门当户对的上进郎君,嫁的近,她也能看顾些,姐妹俩相互间也能有个照应。

现在可好,这些计划全被这一封信给打乱了,让人猝不及防,更让人恼火。

千羽和黛玉倒是不觉诧异,毕竟之前与林如海的通信中有提及过此事儿,林如海的身体被黛玉的药丸子调养的十分康健,那么为了延续林家香火,续娶就是最好的选择。

没准不久的将来,她们就会多出几个弟弟妹妹。

黛玉见贾母神情忧虑,便安慰她道:“外祖母,我和姐姐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日,林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随时都可能被颠覆,爹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继承人,他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谋划,想必这门亲事背后也有着诸多的利益牵扯,以他的睿智,一定会将这门亲事利益最大化,我和姐姐自不必担心,只需全心支持他便是。”

她虽然和林如海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坚信,林如海绝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多情人,用老谋深算来形容他绝不为过。

贾母惊了,看向黛玉的眼神愈发惊疑不定,“你唉!”

她是万万没想到黛玉会想的那么多那么深,才多大的孩子啊,竟然就那般聪慧通透,这和她的敏儿一点也不像,敏儿这么大时,还是个只会跟长辈撒娇卖乖的娇娇女,整日还想着花啊朵的新衣裳,心思更是全写在脸上,一看就透。

这一刻,贾母甚至动了不想黛玉嫁进贾家的心思,这孩子太精明,宝玉那孩子压不住。

林如海续娶是个大事儿,作为他的前岳家,肯定是要派人前往贺喜,贾母本想让整日在家游手好闲的贾赦前去祝贺,谁曾想那货一听让他出远门,马上就病倒卧床不起了,不是这疼就是那疼,反正是从头发丝疼到脚后跟,就算请大夫来看,他也能当着大夫的面哼哼唧唧,反正就是个疼。

贾赦誓要将滚刀肉进行到底,他才不要舟车劳顿下扬州,他更不想见到那个和他不合拍的前妹夫。

当年他就看不上林如海身上那种酸儒气,还动不动就对着他说教几句,让他不爽极了,别以为对方眼里隐藏的不屑他看不出,那家伙狡猾如狐,当着老爷的面狠刷存在感,还直接把他这个亲儿子比到了泥里,害得他那段时日被老爷嫌弃的苦不堪言。

他们压根不是一路人,还是别往一起凑的好。

若不是贾政还得时不时去朝廷点个卯,贾赦其实更愿意贾政跑一趟,他们都属文人墨客,一样的假正经,自然很有话聊。

贾母气极了,恨不能用手里的拐杖抽贾赦一顿,这个不争气的孽障,丝毫不懂她的用心良苦。

让他这个当家人亲去林家,一则是表示对林家以及这门亲事的重视,再则也能同林家加深一下姻亲联系,不能因为林如海续娶了,就淡了这门亲。

实在没辙,贾母最后只能派贾琏跑一趟,护送林家姐妹回林家,路上别耽搁,倒也能在凤姐儿生产前赶回来。

贾家上下所有人都以为林家姐妹回去林家就不会再回来贾家,毕竟林家迎娶了新主母,姐妹二人自然也要承欢膝下。

这两日大家纷纷依依不舍的来梨香院送别,姐妹俩一边指挥丫鬟们收拾行李,还得招待前来送别的人群,一时间忙的不亦乐乎。

千羽看着眼圈通红的王熙凤,又低头看看被她扯着不撒手的袖子,好笑不已,忍不住调侃道:“咱们到底谁大谁小?瞧你这模样,要不以后你喊我一声姐算了。”

王熙凤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你要是能不走,别说一声姐,就是让我喊你姑奶奶都使得。”

很多时候,王熙凤自己都没法理解自己所坐做所想,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荒唐。

别看她虚长了林大妹妹十来岁,可是在林大妹妹跟前,她就是感觉自己才是被宠的那一个,被呵护,被包容,甚至能毫无保留的坦露自己的喜怒哀乐和小心思,她从心底依赖着眼前的这个人。

如今对方要走了,让她如何舍得?

“好啦好啦,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小心被她们瞧见笑话你不知羞。”

千羽凑到王熙凤跟前,在她耳边小声说:“放心吧,我们会想法子回来的,贾家好得很,我们可不想在继母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再说了,我还想看着你肚子里小丫头出生呢,你可得好好养着,别亏了她才是。”

“啊?”王熙凤瞪大了凤眼,迫不及待求证道:“小丫头?”

千羽挑眉问:“怎么?你不喜欢丫头?”

见千羽面色不善,王熙凤忙摆手自证清白,“不不不,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我当然喜欢,只是我是这府里的长房长媳,第一胎当然是儿子最好,那样我也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二爷那里我也不必那么费心盯着,整日里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他又是个花心不挑的,天知道我有多糟心。”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王熙凤心里暗恼,她怎么这般口没遮拦,轻拍了自己一嘴巴,歉意道:“瞧我,急糊涂了,不该和你个姑娘家说这些腌臜事,大妹妹可别笑我,你大人大量,原谅嫂子这回。”

千羽也不逗她,笑着安慰她道:“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你还年轻,你放轻松,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你如愿的时候。”

这话就像一颗定神丹,瞬间安定了王熙凤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乐呵呵的去一边帮忙安排行李去了。

送行酒宴完毕,姐妹俩送走了众人,时间已经接近子时。

二人忙了一天有些疲惫,便准备用睡眠来代替修炼,好好休息一晚。

行至内院,忽闻梨香院西侧院墙外略过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隐约中似乎还传来一个公鸭嗓压抑且愤怒的声音,“快追,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千羽暗忖,这个时辰京城内都已经宵禁,谁那么胆大包天竟敢私自外出抓人,难不成是官府缉拿江洋大盗?

一脚踏进客厅,千羽眉头就微微拧起,走在后面的黛玉则鼻翼微动,顺着气味的来源将视线转向千羽房间,小声说:“血腥味儿。”

千羽点头,不动声色的抬脚进了房间。

黛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瞬间变得精神奕奕,刚刚的瞌睡虫都飞走了,赶忙跟了进去,还贴心地将房门的插销插好,毕竟,关门打狗才是硬道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林家双殊10 屋子里

屋子里面被烛火映射的亮堂堂, 桌椅屏风等摆设更是一目了然,想要藏个大活人何其艰难!

果然,姐妹俩仰头朝上看去, 就见卧房正中的梁柱上趴伏着一个黑影, 有血从上面嘀嗒嘀嗒落下来, 砸在地面上, 晕染成一朵一朵的血花。

看着被弄脏的地面, 姐妹俩都有些恼。

黛玉更是运起了她那最近练的如火如荼的功法,直接扯下一片拔步床的纱帐, 冲着那团黑影直甩而去,几下就将对方包裹成蛹, 倒着挂在了屋梁上。

“呵, 包的还挺严实, 我到要看看你是有多见不得人。”

说着, 黛玉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面罩,一张如刀削斧凿般的俊脸便出现在姐妹俩面前, 只是因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十分灰败, 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黛玉皱着眉头细细观察后,摇头道:“姐姐, 这人中毒了,身上的伤不轻,看样子挺不过一盏茶, 怎么办, 救是不救?”

千羽灌了一口凉茶, 稍稍平息了心中的不耐与烦躁,挥挥手道:“别让他死在这里,扒光了远远的丢出去。”

看着瘫在地上那团状如死狗的人形物体, 千羽内心是半点怜悯之心也生不出,即便对方貌若冠玉也没用。

能够半夜三更身着夜行衣擅闯女子闺房,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即便他有一万种不得已的理由,但他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别人的死活,就算被人砍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再说,谁家好人宵禁后这副打扮出门,不是采花贼也是入室行凶,再严重些还可能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总之,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千羽见黛玉面上似有几分不忍之色,便提醒她道:“今日这歹人擅闯的是我们姐妹的院子,进的是我的睡房,你我姐妹皆有自保能力,如若换成别的闺阁女子呢?你想想她们会被带累,会被毁了名节,甚至会丢了性命,又哪里会好下场。”

黛玉顺着千羽的思路往深了一想,顿时脸色就变得黑沉似墨,刚刚因对方颜值产生的一丢丢好印象也瞬间抛去了九霄云外。

是了,这世道对女子的要求何其苛刻,若真的被人发现闺房中有陌生男子出没,别说名节,这辈子都毁了。

“卑鄙小人,他真的该死!”

黛玉生气了,操起针线篓子里的剪刀,几下将那人身上的夜行衣剪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天丝亵衣,领子袖口处还绣着精致的金丝云纹,隐隐显示出这人身份的不一般。

能穿的起这般贵重料子的亵衣,身份想必也是非富即贵,绝不可能是一般的江湖草莽,流寇之辈。

不过黛玉对他的身份也不感兴趣,只在他身上一顿翻找,翻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块贴身佩戴的麒麟玉。

黛玉将这些系数收入荷包,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姐姐,这些就算是他惊扰了我们的赔偿。”

看到那人伤口处还在咕咕冒着血,血腥味越发重,对方脸上也弥漫着一股青黑色的死气,便知这人已经处在了濒死的边缘。

黛玉皱皱鼻子,从荷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不满道:“哼,便宜你了。”

她给那人伤口处用了些止血药,瞬间就止住了流血,外翻的皮肉隐隐有些收缩的迹象。

黛玉用那人的夜行衣将地上的血渍一一擦净,又恶作剧般将夜行衣团成一团塞进那人的亵衣里,再用纱帐重新将人缠成一个人形包裹。

看着自己的杰作,黛玉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笑着对千羽说:

“姐姐,你将人弄走吧,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黛玉深知自己的外功远不及姐姐厉害,便只能劳烦姐姐跑这一趟了。

千羽也不磨叽,抓起地上的包裹就出了房门,一个纵身便跳上了靠近街边的院墙,身影瞬息间便隐没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屋檐下一脸崇拜之色的黛玉。

千羽抓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型包裹,在夜色中晃了小半个京城,中途还躲开几波穿着禁卫军服侍的士兵,正在四处搜查着什么。

终于来到城北一处荒废已久的院落,院子里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后院里一处废弃的枯井正好掩没在其中。

千羽探头往枯井里瞧了瞧,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丢了一块石头进去,石头很快落地,并发出与杂草摩擦的沙沙声。

千羽垂眸看了看手中的人,沉思了一瞬,便将缠在那人身上的纱帐解开收起,这才将那人丢进了枯井。

她刚刚探过那人脉搏,明显已经脱离了濒死之像,黛玉的止血药有奇效,他所中之毒也并非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他醒来后及时医治,保住小命不成问题。

千羽站在荒草重生的枯井边,吹着凉爽的夜风,抬头遥望着浩瀚星空,宇宙苍芎,心中一阵轻松惬意,心潮澎湃。

刹那间,千羽周身的灵力鼓荡开来,功力竟然连着突破了好几个境界,直接到达到了筑基五层。

突然的提升让千羽一阵欣喜,她干脆也不急着回去了,就在枯井边原地打坐梳理起体内的灵气,以她为中心的周身三米处全部被灵气覆盖着,那些早已枯萎的花草被灵气包裹滋润着,好似被九天甘露淋过一般,从根部慢慢的萌发出新的生机。

井底那人也是个幸运儿,他所在的地方正好是千羽灵力覆盖圈的最边缘,就顺理成章的成了被眷顾的一个。

就见他先是动了动眼皮,继而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身上的伤口在缓缓的愈合,体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他动了动脑袋,模模糊糊中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他不是夜探景福宫被禁卫军发现并追杀,重伤后躲入一处府邸的后宅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前,糟糕,他的麒麟玉不见了,那玉是他生母,也就是镇国侯已故嫡夫人的嫁妆,自他出生便一直带在了他身上,从未离过身,有心人一查便能得知其来处。

瞬间,他的周身便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夜风吹来,更觉遍体生寒。

千羽彻底稳固了境界,感应到枯井里传来一阵紊乱的呼吸声,便知道那人醒了。

她并不理会,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三日后,正是贾母亲自挑选的良辰吉日,易出行。

千羽和黛玉一早便辞别了众人,由贾琏护送,待着一众仆从,上船往扬州去了。

船底货仓里,一个大木箱子里传来闷闷的催促声,“铭烟,快点把我拽出去,可憋死我了。”

就见旁边一堆装着土特产的麻袋中,有个小脑袋缓缓地从其中一个麻袋里探出头来,先是惊慌的朝四周瞧了瞧,见四下没人,这才手脚并用的从麻袋里爬出来,手忙脚乱的去开一旁的大木箱子。

“我的小祖宗啊,您没事儿吧?小的这就拽您出来,您可真是我活祖宗,您说说你这是何苦呢?您这样瞒着府里先斩后奏,府里老太太,老爷太太指不定得急成什么样啊,小的回去会被老太太打死的,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呜呜”

铭烟一边将宝玉从箱子里拽出来,一边还不忘哭天抹泪抱怨着,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想到自己回去后小命不保,就吓的直掉眼泪。

宝玉从箱子里爬出来,整了整被压皱巴的衣裳,难得的安慰了铭烟几句,“好了好了,别嚎了,到时候老祖宗和太太要是罚你的话,小爷我一定给你求个情,最后也最多打你几板子,不会丢了小命的。”

铭烟抽噎着,有点被安慰到,揉揉眼睛,追问了句:“真的?”

能保住小命就好,被打板子都不算事儿,反正他经常挨打,早就习惯了。

心情平复了的铭烟开始担心起宝玉,“宝二爷,那现在咱怎么办?一直待在货舱里也不是个事儿,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呀?可是如果您出去,现在船刚走没多久,咱们会不会被送回府里去啊?还有,府里发现您不见了,还不得炸了锅,小的都不敢想那个场景。”

宝玉浑不在意,盘腿坐在木箱子上,“我已经留了书信,想必很快老祖宗和太太就能看到,大不了等回去时我说说好话,好好哄哄老祖宗,只要老祖宗不追究,老爷和太太自不会过于责怪于我。”

说话间,宝玉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他饿了。

“什么时辰了?你去厨房弄点饭菜回来,可千万别被人发现,我可不想就这么被链二哥送回去。”

铭烟也饿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偷儿的那块料,便痛快的应下,“嗯,小的这就去,顺便瞧瞧这会儿船行到什么地界儿了。”

主仆二人本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苟上几天,没想到去偷吃食的铭烟很快就被大满小满堵在了厨房里。

“铭烟?你怎么在这里?”

就这样,铭烟出身未捷身先死,主仆二人便被带到林家姐妹和贾琏的面前。

三人大眼瞪小眼,满眼惊异的看着端坐在那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的熊孩子贾宝玉,久久不能言语。

林家姐妹还没说什么,贾琏先沉不住气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胡闹,简直胡闹,你你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前面就是曹县地界儿,船靠码头,我让人送你回去,至于老祖宗和二叔二婶的怒火,你自己回去面对吧!”

贾琏真是要疯了,这熊孩子仗着府里长辈们宠爱,做事儿不管不顾,肆无忌惮惯了,这要是不严加管教,往后还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儿出来。

宝玉一听不干了,来不及咽下嘴里的饭菜,囫囵个的辩解道:“我不回去,我不是偷跑的,我有留下书信,信里说明了我此去一为庆贺林家姑丈续娶之喜,二为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书上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这是为我日后的学习之路打下基础。”

千羽和黛玉都被宝玉逗笑了,头一次发现宝玉这孩子口才那么好,瞧那小嘴巴巴的,说的头头是道儿,贾琏的脸都要被气绿了。

贾琏手指着宝玉,抖啊抖个不停。

啊呸!一个府里住着,谁不知道谁什么德行啊!

宝玉这熊孩子就是为了玩,诺大一个京城已经放不下他了,这不,都混上船准备跟去扬州玩了。

贾琏可不想一路上看管熊孩子,还得兼顾他的安全,就态度坚定的要送宝玉回去。

宝玉一见急了,气急败坏的嚷嚷道:“链二哥,你若是非送我回去,我就去和凤姐姐说说你和春花巷里小桃红的那点破事儿,还有那兰芳斋的柳儿呜呜,你别捂我嘴,呜呜”

宝玉话没说完,就被贾琏给死死地捂住了嘴。

宝玉挣扎着想要挣脱,他还没说完呢,这些可都是薛家表哥酒后和他八卦的花边消息,还有好些个荤话荤段子,他记性好,都记得呢。

贾琏这会儿真是掐死宝玉的心都有了,眼角余光瞟向那边的林家姐妹,一见她俩脸上那探究的眼神和揶揄的笑,尴尬的他恨不得以头抢地。

他是在外面有两个相好,可那都是打发无聊时日的小玩意儿,连个外室都算不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瞒的挺严实,没想到今几个被宝玉这个熊孩子抖落的底儿掉。

林家这两位姑奶奶可是跟他家那位二奶奶相处的极好,那个母老虎要是从这二位嘴里得知了这事儿,醋坛子一翻,他都不敢想会引起怎样的山崩海啸,他休想再有安宁日子过。

贾琏蔫巴了,再不提强行送宝玉回去的话头。

千羽见此,对黛玉说:“既如此,你书信一封给老太太,顺便给宝玉求个情,严明厉害,此去扬州于宝玉也并非全无益处,扬州书院林立,名师大儒更是天下闻名,圣林书院的韩山长是父亲的昔日同窗好友,又是京城人士,宝玉若是能得那位看重,哪怕是一封入学院进学的推荐信,也是他的福气。”

黛玉眼带怪异的打量起宝玉,想从他身上看出一点读书人的气质。

要知道,这时代的各大书院那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绝大部分都是引荐制,且必须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通过书院举行三年一次的通考,非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辈不能过也。

入了书院学习,还需要支付书院里的一应高额开销,这也是考验家族财力的时候。

普通的贫民百姓家,即便出了个不世天才,举全家之力供养,也只能望尘莫及,扼腕叹息。

总之,书院的硬性要求极为苛刻,非一般的难度。

就眼前的二世祖贾宝玉?黛玉摇了摇头,心里对他一点也不看好,便想劝千羽打消刚刚的念头,毕竟对着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姐姐,你这是为难宝玉,你看他平日只要一拿起四书五经就打瞌睡,论语至今还尚未学全,哪里是那块读书的料?让他研习经史子集,还不如给他个胭脂方子,没准还真能研制出什么极品胭脂。”

宝玉被黛玉话里流露出的鄙夷不屑给刺激到了,小脸涨红,不服气的反驳道:“林妹妹,你莫要瞧不起人,我平日那是没学,我若认真学了,定然比谁学的都快。”

他虽年龄小,但也是有尊严的好嘛!被喜欢的林妹妹鄙视了,难堪的同时也激起了他心底那为数不多的好胜心。

于是,一时嘴快的宝玉做了一个往后无数次想抽死自己的决定,就见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三指并拢举过头顶,对着几人大声宣布道:“我决定,从即日起,勤学苦读,三年后下场科举,誓要考个秀才功名回来。林姐姐、林妹妹、链二哥,你们三位就给我做个见证,三年后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说完,宝玉就带着铭烟出去了,由丫鬟领着去了给他准备的房间。

厅里的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千羽莞尔一笑,说道:“说不准,三年后宝玉真能给大家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咱们何不拭目以待?”

那孩子啊,聪明灵透着呢!一个能被五彩灵玉选为寄主的人,又怎么会是等闲的凡俗之辈!

“行,我到要看看,他那读书的劲头能坚持几天。”

说完,黛玉站起身往外走,“我去给老太太写信,链二哥你让人快马加鞭送回去,这会儿老太太那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了。”

贾琏忙回道:“林二妹妹,你快去,快去。我这就命人将船行至前面曹县靠岸,派人快马加鞭往回赶,三个时辰约么能到府里。”

说完,贾琏朝端坐在上首的千羽谄媚一笑,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出了门,一边走还一边用袖子擦拭脑门上的虚汗,也不知怎的,他面对林大妹妹时就会不自觉的心虚气短,好似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压的他喘不过气,就连他面对他那暴怒爹时,都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这太邪门了。

话说京城荣国府里,还真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老祖宗,老祖宗您快醒醒,鸳鸯,快将老祖宗的救心丸拿来,珍珠你拿老太太的帖子,让管家派人去宫里请太医,再让人通知大老爷二老爷回来。玛瑙,洗个热帕子拿过来。”

王熙凤一手扶着晕倒的贾母,一手使劲儿掐着她的人中,嘴里有条不紊的吩咐丫鬟们做事儿。

刚才还因贾母昏倒而乱成一团的丫鬟们,这会儿也逐渐变井井有条起来。

这时,大太太,二太太听闻老太太这边因宝玉出走一事晕倒,便急冲冲赶来,一进门就听二太太嚷嚷道:“信呢,宝玉的信呢?快拿来给我看。”

有丫鬟将地上的信捡起来递给她,王氏看完信后脸色潮红,胸脯上下起伏,显见得是被气的不轻。

林家,又是林家,她就知道,林家那对狐媚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小年纪就会勾引人,竟将她的宝玉勾的离家出走,她们简直该死。

王氏手里攥着信,一股屁坐在椅子里,脸色阴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点过去瞧瞧昏迷贾母的心思也没有。

邢氏可不管王氏发什么疯,她凑到贾母跟前看了看,问王熙凤道:“让人请太医了么?”

王熙凤点头,又看看吃过药明显脸色好转不少的贾母,小声回道:“喂了药,想来没什么大事儿,老祖宗就是一阵急火上了头,想必一会儿就该醒了。”

邢氏又问宝玉信里说了什么,王熙凤就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给她听,让她也禁不住一阵唏嘘,宝玉这孩子这是要上天啊!

太医和贾赦贾政两兄弟前后脚进了荣庆堂,众人又是一阵忙乎。

太医诊脉后给贾母扎了几针,开了方子,直说无甚大碍就离开了。

贾母就从昏睡中幽幽醒来,瞧着这一屋子人,脑瓜仁一蹦一蹦的疼,她突然就抓着王熙凤的手问道:“可有宝玉的消息?派人去追林家的船没有?”

王熙凤心说,她哪有那个空闲啊!从她进这个屋,一直忙着跟个陀螺似的,连口水都没工夫喝。

嘴上却得安慰贾母说:“老祖宗放心,船上有二爷在呢,他看到宝玉,定会第一时间将人送回来,算算时间,再有几个时辰也该到了。”

贾母心下稍安,喝了口热茶,精神头也好了不好。

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听“砰”的一声,接着就是茶杯砸到地上的清脆响声,吓的贾母一个哆嗦,瞬间忘了刚刚自己要说什么。

“孽障,这个孽障,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死他,谁也别拦着,我一定要打死他。”

贾政这会儿就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满地乱转,满心满眼都是打死那个糟心的孽障,读书读书不成器,惹是生非倒是头一名,除了让他这个老子丢人就是丢人,既如此,不如死了干净。

贾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忘了那边还有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老母亲,问都没问一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林家双姝11 贾赦倒

贾赦倒是凑到跟前问候了几句, 见没啥大碍,就和邢氏一起坐到旁边喝着茶,作壁上观起来。

王熙凤冷眼瞧着大房二房的这两对夫妻, 还真想说一句:什么锅配什么盖, 他们还真是绝配。

贾母哆嗦着手指, 指着贾政怒骂:“你想打死谁?反了天了你, 平日没见你对宝玉多上心, 遇到事儿你只会喊打喊杀,你做的是哪门子老子, 你给我滚出去,滚……”

说完, 贾母又指着王氏和贾赦两口子, “你们也出去, 都出去。”

看着他们都糟心, 心里堵的厉害。

她是老了,可她眼不瞎心不盲, 看得清谁对她是真心, 谁是假意。

一屋子人呼啦啦都出去了,只剩下一直被贾母抓着手的王熙凤。

贾母平复了一下情绪, 拍了拍王熙凤的手,长长的叹了口气,“凤丫头啊……唉!”

一声叹息, 包含了贾母多少压在心底无法言说的心酸和苦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活的是成功还是失败。

她生于富贵, 长于富贵,一辈子享了别人几辈子都享不尽的福,却偏在子嗣上不尽如人意。

她这辈子育有两子一女, 老大与她离心离德,贪财好色,耽于享乐。

老二自私迂腐,野心不小,却能力不足。

唯一一个和她贴心的女儿还早早的撒手人寰,让她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一滴眼泪的落在王熙凤手背上,烫的她心里一酸,扑过去抱住了贾母,柔声安慰道:“老祖宗,凤儿在呢,还有宝玉,三春妹妹,还有玄玉和黛玉,我们都在呢,会一直陪着老祖宗呢!”

贾母被王熙凤安慰的心情好了不少,又看到得了消息从课堂上匆匆赶过来围着她嘘寒问暖的三春姐妹,脸上总算是有了些笑模样。

孙辈的这些孩子都是好的,心里有她这个老太太,也不枉她平日待她们的一番真心实意。

贾母让鸳鸯去取自己私库里的一个首饰盒子,将其中一个颇为贵重的金丝八宝攒珠钗给了王熙凤,又挑了几件姑娘家的精巧首饰给了三春姐妹。

王熙凤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虽然心里欢喜的不行,面上却不得不推让道:“老祖宗,这可使不得,这钗可是您的嫁妆,太贵重了,凤儿受不住。”

贾母故意虎着脸道:“长者赐不可辞,给你的,你就受得住,你也说那是老婆子我的嫁妆,自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与其将来便宜了那些黑了心肝的,不如就给了我的凤丫头,将来这府里的中馈还要靠你来打理,别人啊,老婆子我一概信不过。”

贾母慈爱的看了看王熙凤鼓起的肚子,笑着叮嘱道:“你好生养着,这是你的头一胎,可不能马虎大意,你也莫要有压力,即便是先开花后结果也是好的,咱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家也是如珠似宝的养大,即便将来嫁了人,那也都是家族的姻亲助力,丝毫不比男丁差。”

王熙凤低头羞赧一笑,为她从前有些重男轻女的想法感到羞愧,她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爹娘长辈们几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兄长身上,她耳濡目染之下自然就养成了那种男为重女子为轻的思想。

直到嫁入贾家,她才慢慢发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想法。

首先,这府里辈分最高的老太太就尤为喜爱女儿家,只看当初敏姑奶奶出嫁的嫁妆单子就能知晓一二,据说当年敏姑奶奶的嫁妆比之皇室郡主也是不差的。

再看老太太待府里的姑娘们,从吃穿用度到读书习字,管家算账女工学规矩等等,老太太都一一安排周到,且反复叮嘱她,绝不允许亏待了哪一个,即便是客居在贾家的薛宝钗和偶尔来贾家做客的史湘云,老太太也要她做到一视同仁。

“老祖宗,您放心,以前都是凤儿想左了,往后凤儿要是哪里有做的不对不好的,您尽管骂我,有您这个定海神针立在那儿给我撑腰,就没有凤儿我做不成的事儿。”

上次听黛玉说完,她就让丫鬟们按照女娃来准备,如今衣裳肚兜裤袜等都备了一箱子了。

荣庆堂里一屋子女人叽叽喳喳说笑不停,哄的贾母喜笑颜开,心情也重新开朗起来。

王熙凤和三春姐妹又陪着贾母用过晚膳,送信的总算是上门了。

贾母将黛玉的来信细细通读了两遍,又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叹了口气,说道:“也罢,也罢。”

如果一切真能按照黛玉心中所描述的进行,那对宝玉对贾家都是一份天大的造化。如今的她还能期待什么呢?无非就是家族的繁荣兴盛,子孙们喜乐安康。

待众人传阅过后,贾母又命人将信给二老爷二太太送去,至于那两口子看过之后什么想法,那她就管不着了。

其实,比起老大那不着调的两口子,老二这两口子才更让人忧心,一个自私自利,一个面慈心毒,偏两口子一样的心比天高,妄想去攀附那泼天的富贵,不顾她的反对,走了王家的路子,竟将唯一的嫡女以小选的名义送入宫中,为奴未必,任人差遣。

若是老国公泉下有知,能气的再死一回。

贾母知道,京城里很多人私底下都说贾家没规矩,让继承爵位的长房住偏院,却让二房住了正房,说她偏心偏到了胳肢窝。

可她一个颐养天年的老太太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初若是不做出那种妥协,大房唯一的子嗣琏儿也保不住。

她到现在还忘不了当初大房嫡长子瑚哥儿之死,那是个异常聪慧的孩子,小小年纪便能熟读四书五经,三岁能文四岁能武,将二房的珠哥儿狠狠地比下去一大截。

这便是碍了某人的眼,竟对一个小孩子下了毒手,后又连累了瑚哥儿的生母,难产生下链儿后跟着一同共赴了黄泉。

事后,最让贾母心惊的是,以她在府里多年的经营和人脉,竟然半点线索也没查到,一切的证据都显示那只是个意外,最后也只是处置了几个不得用的下人,草草了事。

她是不信的,却又毫无办法。

再后来,虽然珠儿英年早逝,但王家却发迹了起来,王子腾官运亨通,宫里又有一个前途未定的女儿,宝玉也渐渐长大,王氏就越发张扬起来,也越发不把她这个婆母看在眼里。

“老祖宗,老祖宗,天儿不早了,您该歇了。”

王熙凤的话将陷入沉思的贾母拉回了现实,瞅了一眼桌上的座钟,时辰真不早了,这才驱散了众人,大家各自回去歇息。

一月后,扬州林家。

林如海看着面前两个快一年没见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恍惚和陌生,眼前这两个明眸皓齿又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真的是从前他那体弱瘦小的女儿吗?

他恍惚记得,玄玉是早产,出生便体弱多病,黛玉更是先天不足,自出生便药不离口。

其实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只因好几个大夫曾明言两个女儿都是早夭之相,很可能活不到成年。

如今看到两个面色红润,身条抽高的女儿,感觉颇为不真实。

千羽和黛玉相视一笑,纷纷给林如海见了礼,千羽一个眼神飞过去,黛玉便领会意思,她这个姐姐平时最懒惰不过,凡事能不出头就不出头,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有事儿妹妹服其劳。

无妨,应付人这活儿,她熟。

就见黛玉笑吟吟开口道:“父亲不必惊讶,自从我和姐姐到了贾家,外祖母怜惜我们,便请了宫里有名的太医为我们姐妹医治,又从嫁妆里翻找出许多名贵的药材为我们制成了药丸,督促我们每日一粒,从不间断,坚持了大半年,如今我和姐姐已经大好了呢,且体质比之寻常人还要更强健几分。”

林如海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直说:“老太太仁厚慈爱,轻了,给贾家的礼轻了,往后的年礼节礼,必得再重三层才是。”

一旁端坐的贾琏心里高兴的很,却起身拱手谦虚道:“姑丈客气,贾林两家本就是姻亲至交,两位表妹到了贾家就跟在自家一般无二,表妹身子骨康健了,我们这些至亲看着也高兴。”

见林如海面露满意之色,贾琏继续说:“姑丈,小侄此次前来,一为护送两位妹妹归家,二为代表贾家庆贺姑丈大喜。小侄虽然读书不行,却颇擅长一些世俗杂务,迎来送往之事,若姑丈有用得到小侄的地方,小侄愿效犬马之劳。”

贾琏将晚辈谦恭有礼的姿态摆的足足的,双手抱拳,给林如海深弓一礼。

宝玉虽然嘴上功夫略逊贾琏一筹,但察言观色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连忙跟随着贾琏有样学样的给林如海行礼。

林如海亲手将两人扶起来,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心下熨帖,脸上的笑容更是收也收不住,满意的不行。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

之后,林如海又和兄弟俩聊了许多,有问有答,一时间三人说的很是热闹。

很快,以往可以说是陌生的三人便渐渐熟悉了起来,说话的语气也不再生疏客气。

林如海看着面前的贾琏和贾宝玉,心里感慨万千,有酸涩,亦有喜悦。

贾家这俩孩子聪慧伶俐,模样又生的异常俊俏,简直就是长在了林如海的喜爱点上,这不就是他的梦中情儿的模样吗?

这一刻,林如海内心里疯狂的嫉妒起他那两个大舅哥,竟得了如此佳儿,若能自幼好生培养,将来必定有所为。

千羽和黛玉也不打扰他们,兀自和管家讨论起晚上的宴席,姐妹俩定好菜单,便让人送去了大厨房。

黛玉见一旁的姐姐又开启了静默模式,无奈的暗暗翻了个白眼,问林管家道:“林叔,我和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的中馈由谁掌管?”

如今她们回来了,府里的情况还得捋一遍,眼瞅着新人就要进门,府里若是没了章程,岂不是让外人看了林家的笑话。

林宗嗫嚅了几下,悄悄看了眼两位小姐的脸色,小声说道:“回二小姐,是、是婉姨娘。”

“嗯?”黛玉蹙眉,问道:“婉姨娘是谁?我记得林家后院可没有这么个人,哪里冒出来的?”

“这这这个说来话长。”

林管家为难极了,老爷被窝里的事儿怎么好和两位小姐说啊!

“哼,那就长话短说。”千羽撇了一眼林管家,冷声道。

林宗给这一眼给看毛愣了,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根根站立,整个人瞬间绷紧,小心肝蹦蹦直跳,下一刻好似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娘呀,吓死他了,他对大小姐果然有着超恐怖的死亡滤镜,时隔半年不见,如今这个滤镜咋还越发深厚了呢!

林宗稳了稳心神,暗道:老爷,您可别怪老奴扒您老底儿啊,实在是大小姐过于恐怖,老奴害怕。

“婉姨娘是老爷奶娘的孙女,一直在庄子里干活,那庄子离圣林书院不远,有一次老爷去书院访友,因开心就多喝了几杯,夜里就歇在庄子里,由那时的婉姑娘贴身伺候,然后就一个月后,庄子里传信来说婉姑娘怀了身孕,她就被老爷接回了府里,成了婉姨娘,如今算算,再有仨月左右就该生了。”

说到添丁,林管家就有些喜形于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喜当爹的不是林如海,而是他呢。

“林家多少年没添丁了,大夫说婉姨娘这胎八成是个男丁,林家终于要有后了。”

瞎子都能看出来,林宗是真的高兴,为林家有后而高兴,这份对林家的宗心倒是十分难得。

千羽和黛玉都有一瞬间的惊讶,这事儿林如海信里可是只字未提,不过惊讶也只是一瞬,毕竟和她们关系不大,至少她们自认为是这样。

黛玉想到了什么,问道:“新夫人那边知道这事儿吗?她怎么说?”

林宗回道:“新夫人倒是个和善人,得知这事儿后专门差人上门道喜,还给婉姨娘送去了很多补品,让她好好养胎,好为林家多多开枝散叶。”

“嗯”

黛玉再没纠结这事儿,后又问了府里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时间一晃来到晚宴时间。

大家用过晚膳,都早早的休息去了,一个来月的舟车劳顿,也属实让人疲惫不堪,尤其是贾琏和宝玉二人。

之后的日子,林如海带着贾琏和贾宝玉每天出出进进好几趟,有时候还一天都见不着人影,不知在忙些什么。

黛玉则是直接拿回了府里的管家权,在她的观念里,玩物一样的妾,怎么可以把持掌家权,若是传扬到外面,他们林家的颜面何在,一家之主的林如海还如何在官场上行走,被人取笑诟病那都是轻的,若是影响了官威亦或者被有心人在圣上面前参一本,那才事大。

千羽则是当起了甩手掌柜,专心的闭门练功,只把自己的几个得力大丫鬟借给黛玉使唤,至于她本人,黛玉想都别想。

不知怎么的,再次回到林家,千羽便莫名地有了一丝紧迫感,她不确定将来会面对什么,但是强大自身绝不会错,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面对这个莫测的世界里的一切未知。

黛玉忙着府里诸多事物,不时地为一个月后的喜事做着各种查漏补缺。

按说这事儿怎么也轮不到黛玉这个未出阁的小姐做,可谁让林家没有女性长辈呢!林家五代单传,哪来的女性长辈。

林家族里那边,因为争着要给老爷过继子嗣一事儿闹的很不像话,两边如今关系很僵,得知林如海即将续娶,且又很快将有一子出生,林氏族里某些人气急败坏,诅咒谩骂之词频出,气的林如海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林家这一支单开族谱。

这样一来,林家族里才消停下来,因着林如海大婚没有邀请他们,也没敢贸然出现在林如海面前,生怕激怒了林如海,让他想起来要和族里断了关系,要知道,他们林氏宗族可就属林如海最出息,在朝堂上官做的最大,这个大粗腿绝不能轻易丢下。

七月初六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林如海迎新妇陈氏进门,场面虽不及当初林贾两家联姻的宏大壮观,却也办的喜庆热闹。

洞房里,林如海和陈氏喝了合卺酒,林如海看着面前温婉淡雅的陈氏,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夫人,你”

林如海想问点什么,却又生怕唐突了佳人,他对眼前的陈氏感官极好,她虽生的不如贾敏姿容绝色,却也端庄美丽,身上有着一股独特的气质。

陈氏莞尔一笑,将醒酒茶递到林如海手里,“老爷贵人事忙,定是忘了十年前京郊白马寺的那次相遇,那日还多亏了老爷施以援手,才免除了我们主仆的一场灾难。”

十年前,她承爹娘之托进京去探望她姐姐生前留下的唯一子嗣,京中来信说那孩子病重时日无多,便打发她进京探望,一则是要整合一下长姐的嫁妆,不被那镇国侯的继夫人贪墨,二也是为了她的亲事,她娘拖了旧友带她去参加京城有名的赏花宴,希望她的姻缘能落在京城。

那天,她带着丫鬟去白马寺烧香返回的官道上,马突然惊了,若不是当时路过的林如海出手相帮,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陈氏那时候对丰神俊朗的林如海就颇有好感,后来还不顾女儿家脸面跟人偷偷打听来着,当得知林如海已经娶了贾家女为妻,她还曾失落了一阵子。

林如海快速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过往的记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再看面前的陈氏,竟有了一种见到故人的欣喜之意,对新婚妻子的隔阂感一下子就消去了不少。

林如海朝陈氏抱拳拱手,笑道:“夫人有礼了,没曾想你我夫妻二人竟还有此等缘分!”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满脸稚气,红着脸向他道谢的姑娘,今日竟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缘分二字,当真妙不可言。

陈氏笑着侧身躲开,看向林如海的眼神里却满是情意绵绵,她才不会告诉林如海,这桩亲事可是她鼓足了勇气争取来的。

俩人又说笑了几句,说起陈氏的外甥窦煜辰,林如海问:“就是那个四王八公之一的镇国公的后人?”

陈氏:“嗯,那孩子是如今镇国侯的嫡长子,却是自幼丧母,命运多舛,在继母手下艰难求活,也是不易。”

说到这儿,陈氏突然顿住,偷偷瞄了一眼林如海,心里颇为尴尬。

她想起如今她便是继母的身份,此情此景,讨论这个话题似乎并不合适。

她如今手底下正经有两个前夫人名下的嫡姑娘,后院里还有个待产的庶子。日后怎么和他们相处,她还没有头绪,毕竟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于是,陈氏聪明的转移话题道:“辰儿专门从京城赶过来贺喜,明日我让他来拜见你这个姨丈。”

“嗯,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林如海应允,见红烛已经燃半,便催促道。

陈氏嗫嚅了一声,红着脸上前,为林如海宽衣解带。

正当两人宽衣躺下,准备渐入佳境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女子尖利的哭喊。

“老爷,我要见老爷,老爷救命呐!”

林如海蹭一下坐了起来,刚要喊人,就见房门打开,陈氏的陪嫁丫鬟黑着脸进来回道:“老爷,太太,婉姨娘的丫鬟来说婉姨娘要生了,这会儿正撒泼打滚,吵着闹着要见老爷。”

林如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心中十分不喜。好没规矩的丫鬟,也不知婉姨娘是怎么管教的。

陈氏也震惊道:“怎么就要生了?产期不是还有两个月吗?莫不是有什么不好?天呐!快,快让人去请大夫。”

说着,陈氏手忙脚乱的套上衣裳,然后又帮林如海穿戴好,拽着林如海的手就往外走,“老爷,我们赶紧过去瞧瞧,孩子要紧。”

林家子嗣单薄,如今还尚无男丁,陈氏知道林如海一定很重视婉姨娘这一胎,毕竟那很可能是林家的第一个男丁,虽然只是个庶出,也十分珍贵。

林如海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和那只手拉扯他的力道,看着夜幕中快步前行的陈氏,眼底的光芒越发柔和。

也许,这段半路的姻缘,他可以有所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