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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一简直无力吐槽,主人如今即便成了凡人,凡人界的世俗之物她也绝不放过,果然是它家主人,就是那么的画风清奇!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接下来的宫宴自然再进行不下去。

众皇子福晋忙着给皇后娘娘伺疾,谁也不好在这当口去参加宴会,朝廷官员府里也自觉消减了许多场年节宴请,生怕触犯了宫里各贵人的霉头,据宫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皇后娘娘不大好了。

就连原计划的父子见面安排,都不得不暂时推迟待定。

胤禛本想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找机会让那个孩子进宫见见,甚至私下里连做亲子鉴定的物品都让人备好了,没想到出了这样的意外。

弘辉也对这次的约见期盼已久,想着那位同皇阿玛长着一般无二脸的弟弟,他的心中就有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甚至还幻想过日后同这个弟弟相处的时光。

皇上和弘辉这对父子,一个是皇后的丈夫,一个是皇后的嫡长子,父子俩即使对皇后没甚感情,宫里宫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这时候也不得不做好面子工程。

弘辉身为皇后的嫡长子,对生身之母有着天然的孺慕之情。

可人心肉长成,再深的亲情也禁不住一次次的冷待与疏离,一次次的斥责与厌弃。

在这位生母屡次三番朝他出手,只为除掉他为四弟让路时,弘辉就已经冷了心,后来她更是丧心病狂朝自家福晋的肚子出手,害她生生落了四个月的男胎,他的嫡长子,就那么被他的亲祖母扼杀。

他知道是她,却没有证据,更没敢将这一切告诉福晋,怕她接受不了,也是怕她露出马脚,被视为下一个除去的目标。

从那时起,弘辉便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母子亲情,他不追究,也不会主动出手去加害四弟,当是还了她的生育之恩,再无其他。

宫里气压再如何低迷,也丝毫影响不到秦家这边的欢乐氛围。

过了大年初五,千羽便不管高仁父子俩那委屈巴巴的小眼神,留他俩在府里迎来送往各种应酬,欢快的带着灵儿去了秦老爹所在的庄子。

秦凌岚得了信儿,也干脆的甩开府里那摊子烂事儿,不顾恶婆婆反对和绿茶大嫂言语讽刺,果断带着两个女儿追了过去。至于儿子,在前院跟着他老子应酬呢,不归她管。

星儿月儿眼见的就长成了大姑娘,够上了明年的选秀年龄,她得去找妹妹讨个章程。

她那糟心的婆婆竟还想着拿她的女儿去博富贵,送去皇子府做妾,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瓜尔佳氏这一支如今落败了,能入瑞亲王府做侍妾也是天大的荣光。

啊呸!真是气死她了,这荣光谁爱要谁要。

更让她气愤不已的是老爷竟然没有明确反对,她看得出来,他那是心动了,只没像老太太那般表现出来而已。

也罢,她早就看透了,他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女儿以后过的幸不幸福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皇家妾难道就不是妾了?在嫡妻手底下讨生活是那么容易的吗?

看着坐在对面正笑嘻嘻咬耳朵的两个女儿,秦凌岚愁的直叹气。

这俩孩子,怎么说呢,方方面面也只能中肯的评价一句尚可,与优秀一点都贴不上边。

容貌中等偏上,勉强算是温婉娇俏型。才学平平,管家理财平平,女工平平,厨艺平平,偏嘴巴利索是个不饶人的,一口气能把人怼的七窍生烟。

当年嚷着同她们姨母习武,如今也不知是个什么程度。学的好担心婆家人嫌弃,学的不好又担心在婆家受欺负。

这样的女儿,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她能放心?

“……唉……唉……”

这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总算是引来的星儿和月儿的注意,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同声问道:“娘,您到底在愁什么?”

秦凌岚看着这两个不知愁的女儿,脑袋更疼了,“过了年,马上就迎来了选秀,当今为先皇守孝已满三年,今年这场选秀必是声势浩大,秀女也格外多,你们姐妹的规矩学的如何了?宫规可都记住了?”

“娘,您不必担心,该记的我们都记得了,到时候随大流就好了,做到不出头不犯错就是,我们保证不给家里招祸,我们又不打算留在宫里,选秀就是走个过场,能撂牌子最好,不能的话就等赐婚呗,反正嫁给谁又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月儿附和道:“嗯嗯,姐姐说的极是,反正嫁给谁都一样,他若薄待了我,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多打几顿,反正他肯定打不过我。若是他敢宠妾灭妻,待我有了儿子,那我就做个寡妇好了,日子照样过的有滋有味。”

听见女儿叭叭着小嘴说出来的虎狼之词,秦凌岚差点一口老血喷涌而出,颤抖着手指着两个女儿,“你……你们……逆女,逆女,气死我了,反天了,反了天啊……”

姐妹俩见势不妙,忙扑身上前,一人一边搂住秦凌岚胳膊,赶紧安慰着:“娘,娘,不气不气啊!女儿乱说的,您可别气坏了身子,等会儿到外祖父家,他老人家该骂我们了,姨母也会责罚我们的,娘,到时候您又该心疼了。”

“娘,您就放心吧,我和姐姐有分寸的,也就是在娘跟前,我们才会把最真心的话说出来,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在外面胡来过?虽然我们姐妹在外从不白白受气,可我们也是很讲道理的,从不主动欺负人的呀!”

“罢,也罢,也是娘没教好你们。”

秦凌岚的怒火消退了一些,嘴里艰难地吐出一句极其违心的话,但她心里绝不承认,脑海里也在疯狂甩锅。

不,不可能,女儿被养成这样怎么能是她一个人的错,那一定是多种因素参杂在一起形成的产物。

比如来自父系的劣根血脉,比如勾心斗角的生活环境,又比如母系亲戚们的无度娇宠,还比如那强大的武力倚仗……

心口处不上不下的憋着一口郁气,在见到妹妹那一刻,秦凌岚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妹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等千羽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后,好笑的拍拍秦凌岚的后背,“急什么,这不是挺好吗?”

“哼,哪里好?没得让人笑掉大牙,笑我出身低微不会教养孩子。”

秦凌岚瞪了自家小妹一眼,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她自来京踏足上流社会的贵妇圈以来,免不了被影响被同化了不少,不自觉地就将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往自己和孩子们身上套,力求能融入到那个圈子里,不做那被人指指点点的另类人。

她努力了,却没做好,最后弄得不伦不类,反倒是徒增笑柄,大家都不开心。

千羽叹道:“你啊!就是太在乎,反倒显得你太心急,有些事儿不必太过苛求,星儿月儿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们的成长环境注定了她们不可能成为那些规矩典范教育下的后宅女眷,别管她们选择怎么活,在我们这些长辈的心里,只要她们过的开心顺遂就好,难道这不是姐姐最想要的?”

秦凌岚:“嗯,我是她们娘,当然希望她们姐妹能开开心心一辈子。”

千羽知道秦凌岚情绪稳定了下来,又见躲在屏风后面的姐妹俩也松了口气,便转了话头,吩咐姐妹俩和灵儿去寻秦怀礼,“晚上吃鹿肉锅子,去喊你们小舅舅一起去鹿场挑只小点的鹿,再去菜棚里摘些青菜蘑菇,让厨房再备些鱼丸,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好。”

姐妹三个喜滋滋的出了门,尤其是星儿月儿,欢脱的好似出了笼的鸟雀,外祖父家的庄子里就是好,就连空气都是清新自由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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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四爷的白月光74 夜幕将

夜幕将至, 高仁父子俩踏着皑皑白雪,骑马赶来了庄子,刚好赶上这顿丰盛异常的家宴。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 秦家人可没有食不言的习惯, 推杯换盏间全是小辈们的欢声笑语, 喜的秦爹满脸通红, 拉着他的好女婿一杯接一杯地喝的尽兴, 一旁的秦怀礼乖巧地给二人斟酒。

翁婿俩每每凑到一起,便有着说不尽的交心话, 八卦之火更是熊熊燃起,能顺着四九城绕上好几圈。

这些年来, 白氏的心态也早从一开始的震惊不解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便由着他们翁婿俩闹, 转头与两位姑奶奶聊起小辈们的亲事。

眼前这几个孩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 都是一等一的好孩子,婚姻嫁娶又是头等大事, 尤其于女子而言, 无异是二次投胎,且没有试错的机会, 白氏自然希望几个孩子都能得个好姻缘。

“白姨,您且安心,这几个丫头都得参加今年的选秀, 我想着与其到时让人随便指婚, 不如就疏通关系撂了牌子自行发嫁, 再挑选的余地也大些。”

千羽随口安慰了白氏几句,选秀在她看来也无非就去走个过场,大环境如此, 她们也只好顺势而为,特殊就意味着招眼,对时下未出阁的姑娘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再说,这朝代的上流社会都以能够参加选秀为荣,也算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毕竟若是官员的品级不够,你家里的姑娘也够不上选秀的门槛。

本来选秀就没有董灵儿什么事儿,可好死不死的,她爹董其昌在地方上小有建树,去年秋更是升迁做了安州知府,嫡长女董灵儿便也有了选秀资格。

选秀倒是无伤大雅,但以千羽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别人将自家孩子随便就给嫁出去,还有可能是给人做妾,就算皇帝赐婚也不行。

时间就在几个女孩跟着嬷嬷学规矩中度过,三人都有武艺傍身,倒也没觉得宫里的规矩有多难学,每天嘻笑打闹间便轻松完成每日的学习,将宫规礼仪学的极好。

教规矩的嬷嬷也开心,拿着丰厚的报酬喜滋滋的离开了秦家。

这秦家不亏远近闻名的仁善之家,府里大小主子也都是好相处之人,若不是她家中还有所牵挂,她都想厚着脸皮求求主家让她留在几位姑娘身边伺候,不拘哪一位,以求得个善终。

雍正四年,停滞了几年的选秀再次拉开帷幕。

几年的停选积攒了大批的适龄秀女,因此这一次的选秀规模空前盛大。

灵儿同星月两姐妹一起,坐着骡车,包袱款款的进了宫。即便知道选秀只是走个过场,那也需要在宫里住上月余。

千羽倒是不担心她们的安危,教了她们那么多本事,要是还能被人轻易就算计了去,那也怨不得旁人。

再说,那仨孩子虽然都是心地良善之辈,但也绝不是那种不懂后宅阴司算计的傻白甜,见识和手段从来都不少。

后宫里因选秀热闹了很多,皇后因为精神不济,整日病恹恹的卧床不起,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太后也以礼佛为由,长期不沾后宫诸事。

因此,皇上便下旨命华贵妃携几位主位妃嫔协理六宫宫务,并负责这次的选秀事宜。

华贵妃平日虽受宠,却还是多年来头一次真正的凌驾在皇后之上行使后宫权利,一时竟有些飘飘然。

想着同自己斗了十来年的贱人这会儿只能半死不活的躺着,她心里就跟三伏天灌了一大碗酸梅汤那么舒坦。

可每天都得面对那一个个鲜嫩的跟水葱似的秀女,她心里滋味又有些酸涩,很不痛快。

帕子不知扯坏了多少,华贵妃恨不得将那些容貌美丽的女子全部刷掉。

可她醋归醋,还真没胆子那么做,毕竟那么多皇亲官员家的子弟还等着圣上赐婚呢。

再者,她也清楚,即便她再不乐意,后宫也是必须要进入的,就连皇上也隐晦地暗示过她,毕竟朝臣要拉拢,皇上的子嗣跟先帝比,过于太单薄了。

想到子嗣,华贵妃的心猛的抽痛起来,这么多年,她空得了皇上的无尽宠爱,却未能诞下一儿半女,她怀疑自己中了那贱人的暗算,可太医查不出,她也没有任何证据,想要报复却寻仇无门,愈发的郁结于心,甚至影响了身子康健。

不管华贵妃心中如何百转千回,这边的选秀自然顺利的进行着。

几轮筛选后,姿容绝美又自带仙气儿的董灵儿自然成了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引得一众秀女羡慕嫉妒恨,暗地里阴招频出,同时也招来了两位皇子的惦记。

这董灵儿好哇,模样清丽,气质不俗,出身还不高,纳进府做个格格也不算辱没了她。

她又和秦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纳了她,也就等于跟秦家结交了关系。

见色起意的三皇子弘时和四皇子弘历同时在心里打起了如意算盘,一时间小动作不断,御花园更是成了他们经常踏足之地。

齐妃爱子心切,对儿子的要求自然没有不满足的道理,就大喇喇的跑去求皇上下旨,将那秀女赐给自家儿子,情急之下甚至顾不上秀女要由皇上先挑的规矩。

董姑娘她也见了,那模样气质,别说弘时稀罕,相信就是皇上见了也会中意,毕竟她伺候了皇上那么多年,皇上的喜好她多少也了解一些。

趁着还没殿选,齐妃觉得还是先将人扒拉进儿子后院才保险。

“皇上,那董姑娘看着就好生养,又是个识文断字知情识趣儿的,定能与弘时处得来,来年还能抱个大胖小子。

见皇上听完没甚反应,齐妃又加把火道:“皇上,您也知道,弘时后院子嗣一向单薄,唯一的嫡子身子也不行,整日喝那劳什子苦药汁,这说不准哪日就……”

“闭嘴。”

被皇上一呵斥,齐妃缩了缩脖子,赶紧住嘴,只心里还不服气的咕哝着,她也没说错啊,那孩子瘦的跟个猴子似的,哭起来小猫叫一样,看着就不是个命长的。

还不等皇上给齐妃答复,弘历也来了。

齐妃只得讪讪地离开,临走还不忘帮自家儿子卖一波惨,希望皇上答应她的请求。

当弘历表达了同齐妃一样的意思,并请求皇阿玛成全时,胤禛的眉头渐渐就皱了起来。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那位董灵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引得两位皇子同时起了心思。

胤禛决定查一下那个董灵儿,可别是当年董鄂妃之流,不过这位也姓董,还迷惑了两位皇子,手腕想来也十分了得。

“嗯,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胤禛面露不耐之色,挥手赶人,他忙了一整日的公务,粒米未沾,这会儿已是饥肠辘辘,就想安安稳稳用个晚膳,这些不省心的还拿这些儿女情长的破事儿来烦他。

“皇阿玛,儿臣……”

弘历还想说点什么,见皇上转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知道自己该闭嘴了,便讪讪地行礼退了出去。

弘历心里憋屈的很,这些杂事儿平日哪用他出面,皇额娘自会为他安排的妥妥帖帖,别说他想要一个秀女,就是十个八个皇额娘也一定依着他。

皇额娘一倒下,他在宫里行事就变得艰难起来,这宫里从来不缺捧高踩低之辈,眼见着华贵妃掌权,私下便有人改弦更张,投入华贵妃麾下,后宫的局势分布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脑子里想着事儿,弘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皇后的坤宁宫而去。宫里的御医太医们对皇额娘的病症都束手无策,也许他需要去民间搜罗些名医大夫。

深夜的养心殿中,胤禛吩咐暗卫去查董灵儿此人。

暗卫退下后,提笔正准备批阅折子的胤禛突然觉得四周的环境不太对劲儿。

静,太过安静,就连宫灯里烛火燃烧时的细微噼啪声也消失不见。

胤禛心中一凛,捏着毛笔的手指暗暗用力。刚想呼唤暗卫护驾,就见由大殿角落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

来人身姿修长,一身玄色锦衣打扮,正缓步朝他走来,脚步如落云端,一丝声音也无。

胤禛看清来人的脸庞,心中便有了猜测,怔愣了片刻后,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你……你是……”

那晚的养心殿,灯火一夜未灭。

后来,据一个嘴松的醉酒的小太监说,那夜他正好当值,大约子时三刻,养心殿里传出了说话声,伴随着愤怒的争执,后来还传出几次茶盏落地的脆响。

当时,殿外值夜的奴才以为有刺客,正准备冲入大殿护驾,却被皇上厉声呵止。

因此,那晚养心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二日一早,几个洒扫的宫女从大殿里扫出一地的碎木屑,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惊疑不定,却只三缄其口。

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子俩就以那样突兀的方式见了面,至于那一夜俩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千羽只知道秦旭阳又夜游养心殿去了,那孩子自从得知自己的身世,闲着没事儿就跑去养心殿围观皇帝的日常。

千羽也懒得管,至于他要不要和那人相认,怎么相认,彼此如何相处,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千羽并不打算干涉。

她相信秦旭阳心有成算,也有分寸,更不会做那赔本赚吆喝的傻事儿。

至于她自己,千羽觉得吧,她的身份实在有点尴尬,并不适合与那位面对面坦诚相见。

若是儿子给力,能不波及她就解决掉当年原身留下的烂摊子最好,她可不想同皇上有任何牵扯,她不是原身,没法与她共情。

若她出现在皇上面前,这张脸再勾起那曾经被掩盖的爱恨情仇,万一皇上觉得她不守妇道,带着他的骨血改嫁他人,一怒之下要赐死她,或者是小心眼的想要囚禁她折磨她,那她是反抗呢还是反抗呢?

思来想去,千羽觉得她和皇上还是王不见王为好,别到时候俩人都起了弄死对方的心思,那真就不好收场了。

选秀圆满结束,赐婚圣旨也不停地下达。

几家欢喜几家愁,甭管满不满意,开不开心,圣旨不可违,接到圣旨的各家也只得马不停蹄地张罗起婚事,整个京城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常,秦氏商行的营业额也日益暴涨。

董灵儿和星月姐妹三人均被撂了牌子,归家自行发嫁。

自然,这里面少不了秦旭阳的功劳。

秦家上下自是欢喜,自家未来的女主人没被拉去乱点鸳鸯谱,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儿。

下人们被赏赐了一个月月钱,又听说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商议给少爷和董姑娘成亲的吉日,这桩桩件件的大好事儿,让府里上下无不喜气洋洋。

瓜尔佳府里的气氛恰恰相反,可以说整个伯爵府,除了秦凌岚这位二房夫人,就没人希望星月姐妹俩被撂牌子的,甚至包括姐妹俩的胞弟辰儿,那孩子读书之余就跟在他阿妈身边,被教导的以家族为重倒也不足为怪,他是真心希望姐姐们好,也是真觉得姐姐能嫁进皇子府挺好的,毕竟阶层不同,身份地位自不可同日而语。

伯爵府的人都势利眼,秉承着家族利益为首原则,希望自家姑娘能攀个高枝,嫁入皇子或宗室的府邸,哪怕做个品级不高的格格侍妾,将来诞下子嗣,若有幸继承爵位,也能拉拔一下府里。

“夫人,这次是你任性妄为了,星儿月儿是爷的骨肉,爷又怎会不疼她们,以她们姐妹的出身,入皇子府为妾难道还辱没了她们不成?夫人不会以为,嫁进一般人家做个正头夫人,就能逃得过妻妾嫡庶之争?哼,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之仁。”

六子黑沉着脸,看着对面歪坐之人那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盛,正欲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说几句就诛心之言,突觉一股热流自心口处直冲喉咙,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眼睛一翻,便栽倒在了椅背上。

秦凌岚淡定的理了理鬓发,对眼前的一幕丝毫不以为意,她不慌不忙的喊来大丫鬟,命其将人扶下去收拾干净,连个大夫也没让人请。

这男人对她的态度愈发不耐,就连情蛊都要压制不住他心底的不喜与排斥,受到反噬也属正常。

秦凌岚相信,若是没有情蛊的牵制,大房的那个女人早就被他收入囊中,没准如今孩子都生出一串了,毕竟那位至今还没死心,一个府里住着,没机会也能制造机会见,勾勾缠缠的,再坚实的顽石也扛不住盘,更何况是那心里本就长着花边的人呢!

哼,这看似花团锦簇的伯爵府,实则内里早就腐败彻底,那些贪婪的蠢货,一边恶心着她,一边还妄想着扒着他们母女几个吸血,真是白日做梦。

等吧,等她儿子继承了爵位,她也就不必再继续忍着那些恶心至极的玩意了。

秦凌岚甩甩脑袋,将那些奇葩甩出去,喊来两个女儿商议给她们挑选婆家的事儿,她也不避讳女儿们,她得问问她们的喜好,征求一下她们的意见,最大程度上避免盲婚哑嫁。

外甥让人送来一本册子,内容是京中七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适婚男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位男子的个人以及家族情况,包括个人隐私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最难得的是每人的简介旁边都附着一张写实画像,长相如何一目了然。

手持作弊器去挑人自然是事半功倍,再则,秦凌岚和星儿月儿并没好高骛远,没有一门心思往那种高门大院里头找,只寻那家风清正,人口简单且本人上进的官宦人家。

双方达成共识后,又让年轻人私下见了面,彼此都满意后,亲事很快便定了下来,婚期就定在雍正五年的八月初。

虽距离婚期还有一年时间,伯爵府也开始准备起来,实在是本朝姑娘出嫁的嫁妆太过琐碎繁杂,早点备好,也防到时出纰漏。

自从小一归来,千羽便起了离京去外面游历的念头,这种长期窝在一个地方又没有任何娱乐的生活,让她无比窒息。

古代世界她很不喜欢,方方面面都十分不便。

出行不便,资讯不便,交通也不便。

虽然这些年秦氏商行发展到哪里,就会在哪里修路载树,但也扛不住交通工具过于落后。

富贵人家出行乘坐马车,日夜兼程一个月也走不了多远,更别提普通百姓坐牛车或者步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出过村子或县城。

千羽虽有轻功在身,也不可能去哪都高飞高行,坐车嫌慢,骑马嫌颠,总之是哪哪都不遂心。

娱乐项目更是没有,她可不喜欢跟一众女眷聊什么衣裳首饰,小妾庶子,顺便再相互打听打听贵族圈子里的八卦日常。

听戏打牌她就更没耐心,一般有人邀她去看戏,十次里有九次她都会拒绝,实在是咿咿呀呀的她听着就犯困,无聊不说,还很失礼。

如今的千羽,自发地当起了甩手掌柜,她早就不管商行那边的事,府里那摊子也甩给了准儿媳董灵儿。

她很想抬脚就走,可俩孩子还没成亲,一走了之又有点说不过去。

董父那边来信说年前进京述职,顺便将董灵儿的嫁妆一并带来,在京城为女儿送嫁。

就这样,秦旭阳和董灵儿的婚事就定在了腊月里,成完亲也迎来了新年。

千羽无异议,高仁也欢喜,自从得了准信,他就张罗着为年底的婚事做准备,千羽拉都拉不住,人家还振振有词地说成亲要准备的事儿太多,半年时间可能都不够用。

千羽劝不动,便由着他去,不来烦她就行。

至于秦旭阳那小子,自从上次夜探养心殿,就每日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听府里的暗夜成员透露,他近日来和瑞亲王来往密切,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

也不知是受了谁的点拨,他那十几年日如一日密封得死死地情窍,开了。

当秦旭阳得知他娘给灵儿挑选京城才俊,意图快准稳的选出一个绝佳夫婿,秦旭阳突然就慌了,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他养的水灵白菜,要被别人家的猪抢去啃了的感觉,不爽极了。

秦旭阳臭着脸消失了半个时辰,不知是不是跑去找人取经了,再回来后主动去跟灵儿表明心意,还厚着脸皮列举了自己身上的种种优势,例如: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深厚情谊,彼此知根知底,成亲后没有婆媳好相处等等。

殊不知人家董灵儿正撒开大网等着他钻呢,他这骚操作正中灵儿下怀,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

百无聊赖的千羽无事可做,干脆就窝回水灵界研究她的高产番薯去了。

这时代的洋番薯,就是后世所说的土豆,马铃薯。

千羽几年前就从海外商人那里买了不少,只是没有经历过后世一代代基因进化过的植株,产出的土豆个头极小,产量也非常低。

所以,千羽打算研究一番,顺便利用水灵界里的土地将土豆的基因改良优化一下。

金秋来临,又一个收获的季节。

秦家的庄子里迎来了土豆大丰收,成人拳头大的灰褐色地蛋蛋,亩产竟然高达两千斤。

千羽没有出面,而是交由秦旭阳全权处理,最后,他将土豆上交给了朝廷。

皇上大悦,前有黄金南瓜,后有土豆,大清的百姓再也不用为了填饱肚皮而发愁。

这些都是秦家人的功劳,秦旭阳身体里又流着他的血,他亦与有荣焉。

思虑再三,皇上便封赏了秦旭阳一个安乐侯的爵位,赐候府,并为秦旭阳和董灵儿赐了婚,另外,还赏赐了一大批内务府出品的精美珠玉。

其实他私心里很想封亲儿子一个贝勒爵,虽然这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没有认祖归宗,但就凭那和他如出一辙的长相,他就没法不心生亲切之感,一想到那孩子这些年在外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就想多多的补偿。

皇上这一举措震惊了前朝后宫,当今皇上在官职爵位的封赏上有多吝啬众人与目共睹,那秦家少主何德何能,能得皇上看中。

一些大臣坐不住了,纷纷出言劝谏,“皇上不可呀,那秦家不过商贾出身,侯爵封赏有过重之嫌,还望皇上三思啊!”

“回皇上,依臣之愚见,土豆却能令百姓饱腹,属大善之举,却不足以享配侯爵,且不如令其在农政司谋得一职。”

“臣附议,请皇上收回成命。”

“臣附议,皇上三思啊!”

“臣附议。”

这些是四皇子弘历阵营官员的发声,大家都知道秦家与大皇子瑞亲王有牵扯,这会儿顶着压力不怕死的劝谏,无非就是利益使然。

秦家财力丰厚又如何,左不过一个商贾罢了,侯爵,秦家不配。

其他官员也不干了,以内阁大臣张廷玉为首的官员纷纷上奏:“回禀皇上,臣以为,土豆作为可饱腹之物,亩产高达两千斤,实属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丰功伟绩,是百姓之福,大清之福,那种出高产土豆的秦家,理当重赏。”

“臣附议。”

“臣亦附议。”

“臣等附议。”

一大半的官员都支持皇上的意见,其中有一部分瑞亲王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着瑞亲王的关系,他们之中有些人曾有缘见过那位秦家少主,面对着那张同当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他们暗戳戳的脑补出了无数个狗血剧情。

皇上都表明了态度,他们这些人自然心照不宣的顺应圣意,又不是嫌官运长,非跟皇上对着干。

虽然他们绝大多数人心中十分拥戴下一任储君,但当今还健在呢,有些小心思也得先藏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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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四爷的白月光75 全场只

全场只有四皇子弘历阴沉着脸一言未发, 他如今已经可以确定那位秦家少主与皇阿玛的关系,可他竟该死的无力应对。

皇额娘如今昏昏沉沉的病卧床榻,曾经暗中归顺他的官员也临阵倒戈了不少, 前朝后宫他竟都有了举步维艰的滞涩感。

弘历心中气恨至极, 汹涌的无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其实真不能怪他感觉憋屈, 实在是他那好大哥瑞亲王弘辉活的好好的, 作为当今嫡长子, 不论是从祖宗礼法还是德行品格来说,瑞亲王都是当之无愧的下任继承人, 只要他在,那个位置只能他来坐, 有他压着, 其余皇子便无出头之日。

当然, 不排除用非常手段夺位, 但前提是得有那个能力。

弘历有什么呢?要人,拥护他的官员就那几个, 还大多是乌拉那拉家的附庸。

要银子, 虽然他手里产业不少,但他喜好奢靡, 府里人多花销又大,下面人即便孝敬一些也是杯水车薪。

他的财富来源还有他皇额娘,可皇后病体沉疴, 难得有清醒的时候, 他即便有心思伸手讨些银子, 也没那合适的机会。

要什么没什么,弘历即便是野心比天高,也被现实打击的有些萎靡不振, 就连以前同他交往密切的御林军统领,如今见了他也是能躲则躲。

心情郁郁的弘历被打击的心气儿都消了不少,满心期盼着他皇额娘能早日好起来,频频差遣手下到处寻觅民间圣手和四海游医。

他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命人去奉天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萨满巫师,祈求长生天能保佑他皇额娘快些好起来,也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胤禛见他一片纯孝之心,也不好驳了他带外人入坤宁宫的请求,随他折腾吧,太医院已经给他交了底,皇后只是在熬日子罢了。

一个时常晕迷浑沌之人,整日里水米难进,时间一长,身子怎能受的住?

就从皇后那日渐消瘦的样子就能看得出,最后人还没病死,倒是先给饿死了。

皇后这样其实挺好,胤禛隐秘的心思中隐藏着淡淡的欢喜,但表面功夫得做足,闲暇之余,他便频繁前往坤宁宫探望皇后。

后宫一众妃嫔酸的喝了好几缸醋,朝臣也大赞皇上仁厚深情,帝后伉俪情深,爱新觉罗家又出一情种云云。

后来这说法又传到了京城百姓的耳中,随着天南地北的商队慢慢地散布到了各地,倒是让当今皇上在民间狠狠地刷了一波好感度,溢美之词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师傅,不孝徒儿回来了,请受徒儿一拜。”

刘毅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欣喜,快步进入厅堂,对着坐在上首的千羽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这行为直接惊呆了紧随刘毅冲进来的姑娘,就见她瞪着乌溜溜的猫眼看向千羽,双手紧紧攥着衣襟下摆,满脸的惊慌失措。

“快起吧,就你小子多礼,这一路还顺利吧?”

“嗯嗯嗯。”

刘毅点头如捣蒜,顺利,能不顺利吗?如今的他好赖也算得上一流高手,整个大清朝,除了师傅和师兄师妹,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千羽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番这个当初作为添头收下的二徒弟,还是那般活跃跳脱,但功力却有所精进,想来分开日久也未曾懈怠,心下略略满意。

接着,千羽目光转向缩在刘毅身后的姑娘,冲刘毅挑挑眉,问道:“这是你回家后娶的媳妇儿?”

长的还行,就是看着有点呆,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个……呃……不是不是,这是我路上捡的,捡的,嘿嘿嘿……”

刘毅眼珠子乱转,有些窘迫的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人家出门都是捡金捡银,他却捡了个活生生的大姑娘,他自己都觉得离谱,有些难以启齿。

他那被晒的黝黑的脸颊上还浮现出一缕可疑的红云,黑红黑红的,甚是辣眼。

本来就长的一般般,又晒的黑黢黢,又黑又一般,真是没法看了。

千羽嫌弃的别开眼,将目光对准博古架上那盆开的正盛的铃兰,洗了洗眼。

说话间,秦旭阳和董灵儿联袂而来,一来便见到这好笑的一幕。

“哇,二师兄,一别多日,你这是经历了什么,难道是被卖去煤窑挖煤了?”

董灵儿惊讶不已,围着刘毅转了两圈,笑嘻嘻的打趣儿他。

见秦旭阳也一脸揶揄的打量他,刘毅无奈道:“老大,灵儿,你们就别笑我了,我心里也苦啊!”

秦旭阳和董灵儿对视了一眼,呦吼,看来这里面有故事。

刘毅刚想发挥一下自己特长,给师傅和师兄妹讲讲一路来的丰功伟绩,眼角余光就扫到旁边呆立的人儿,顿时懊恼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哎呀,忘了,这还有个大活人。

他伸手拽过那个傻愣愣的姑娘,说道:“来来,师傅,老大和灵儿,我给你们介绍,这是白芍,是是我在山里捡来的,哎呀,也不算是捡来的,是她自己赖上我的,嗯,也不对,是她爷爷托付给我的,唉呀,这事儿说来话长,回头再给你们细说。”

说着,刘毅又给白芍介绍在场诸人,“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师傅,我师傅可是这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她”

话音未落,就听扑通一声,那叫白芍的姑娘就朝着千羽跪了下去,脆生生道:“师傅好,白芍给师傅磕头。”

还没等众人反应,哐哐哐三个响头就磕完了。

磕完头的白芍仰着小脸,满是星星眼的看着千羽,眼里星光璀璨,既紧张,又欢喜。

“师傅,你真好看!是白芍见过的最最好看的人儿。”

千羽莞尔一笑,弯腰扶起了白芍,抬手摸摸她因过于用力而略有些红肿的额头,笑道:“你这孩子,嘴可真甜,我就喜欢实诚孩子,好孩子,快来这边坐。”

这白芍不错,很干净,不是说外表长的多干净,而是从灵魂里散发出的一种洁净清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再说她五官生的不差,就是黑了点,小麦色的皮肤让她美的不那么明显。

师兄妹三人抿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过去,师傅私下里是个什么模样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你就往死了夸她就对了,全方位无死角那种,不过师傅很挑,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凑到她面前说漂亮话,这白芍倒是挺特别,初一见面就能得师傅另眼相看。

刘毅很无语,他还没介绍老大和灵儿呢,看看师傅那边,总有一副大灰狼诱骗小白兔的既视感,刘毅默默地咽下到嘴边的话,转头和师兄妹交流起分开一年多来的信息。

那边,千羽不着痕迹地套着白芍话,很快就将她从小到大能记住的大小事儿问了个遍,可越问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便唤来小一道:“你用神识瞧瞧,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怎么就觉得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呢!”

小一心里暗暗吐槽,这世上有聪明的就有笨的,只许你各种聪明,难道就不许别人各种笨吗?就连天道都管不了好不。

吐槽归吐槽,手下动作并不敢含糊,

“咦?别说,还真有点问题,这人三魂中的命魂有缺失,不过缺的不多,看形状是先天而成,也就是说这人生来智慧不足,却又不是看起来就呆傻的那种。”

千羽了然,难怪了,难怪白芍说话时反应有些迟钝呢,有些问题还得停下来想一会儿才能给出回应。

不过这也没什么,并不影响她成为一个纯粹单纯的人。

晚膳时,高仁回府,刘毅给白芍一一介绍了秦家众人,一番见礼后,丫鬟回报说席面已经备好。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刘毅便给大伙讲起了他这一次上京途中所经历的事儿,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捡到白芍那段。

这一切都要从刘毅被一封祖母病危的家书骗回去说起。

他祖母是真的病了,但远没到病危那个程度,刘家人只是对他隐瞒了真相罢了。

刘家长辈们见刘毅也老大不小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每每提起,他不是敷衍就是各种托辞,让刘家人颇为头疼。

他为嫡长子,他的亲事未定,下面的弟妹们若是越过他说亲,容易招人口舌,被人非议。

刘家人急啊!

为了逼他娶妻生子,为长房嫡枝延续香火,众人一合计,便决定用孝道压他,以给老太太冲喜的名义强行给他定了门亲,择了吉日,一个月内便成亲洞房,只要生出嫡长子,往后就再不束着他。

刘毅很头秃,往日他敷衍推脱,也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喜欢的人,对成亲也没什么期待,与其被困在后宅妻儿子女间,还不如仗剑江湖来的潇洒自在。

跟着老大混,他一不缺钱,二不缺势,三不缺人脉,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存在,浪到哪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

这样的日子它不香吗?他是傻了才早早就成亲生子呢!

可是吧,刘毅虽然自小就顽劣跳脱,可他却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尤其是对祖母的一片孺慕之情,更是比与他娘的母子之情要深厚得多,打小他就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祖孙俩的感情那自然是非同一般。

刘毅思虑再三,哪怕是为了安祖母的心,他也妥协了。

只可惜人无好人,事儿无好事儿。

定亲的那张家小姐不知从哪听说的,说刘家这位大少爷虽然年少时考了个秀才功名,后来不知怎的却弃文从武,成了个舞刀弄剑的江湖草莽,杀人如砍瓜切菜,凶残至极。

若是嫁给这样的人,挨打被骂还是小事儿,说不准哪天就得身首异处。

张家祖上算是书香门第,张小姐是个敏感细腻的闺阁女子,自幼习过诗书,向往的是那种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浪漫爱情,她喜欢的是表哥那样文雅的翩翩公子,虽然穷困潦倒了些,可表哥有志气,怜惜她,懂她。

如刘毅这般,在她看来就是堕落,自甘下贱,清高的文人不做,偏去做那浪子莽夫。

若让她同一个满手染血的莽夫做夫妻,她宁愿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于是,白日里刘毅刚去张家拜访过,那天夜里,张家小姐就连夜做了件惊世骇俗的大事儿,她竟以死相逼,逼着她那青梅竹马的表哥带她私奔了。

话说到这儿,四周的空气为之一滞,安静的有些诡异,众人看向刘毅的眼神都不免带上了些许同情。

这位大兄弟得有多差劲,竟逼得人家娇弱小姐宁死也要去私奔,这这这这真是个让闻者落泪听者悲伤的凄惨故事!

诡异的安静后,就是一阵的哄堂大笑,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无不笑得前仰后合,就连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一个个的抿嘴轻笑。

没太搞清楚状况的白芍,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嘿嘿傻乐。

秦旭阳冲刘毅竖起了大拇指,“老二,你是这个,一如既往的让人钦佩啊!来,师兄敬你一杯。”

刘毅抹了把脸,端起酒杯和秦旭阳碰了碰杯,苦着脸道:“老大,兄弟都这么惨了,你还打击我,你就不怕我这脆弱的小心肝砰的一声炸了吗?再说,这能怪我吗?小爷我差哪儿了?除了晒得黑点,糙点,哪里也不差好吧,是那张家小姐有眼无珠,狗眼不识金镶玉。”

“放心,放心,祸害遗千年,你脸皮厚,没那么脆弱。”

秦旭阳继续补刀,欻欻欻直击刘毅心窝子。

刘毅幽怨脸,装模作样的抹眼睛,扮无辜。

怎么办?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他这辈子是不是注定要被老大压迫得无翻身之日了?

“刘大哥,你别哭,这个丸子好吃,芍芍的都给你吃,你乖乖的哈!”

冷不丁的嘴里被塞了一个肉丸子,刘毅的表情都裂开了。

他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面前姑娘那一脸认真又担心的模样,不知怎的,刘毅心里那点憋屈的情绪竟然慢慢就平复了。

算了,他心胸宽广不计较。

嗯,这丸子不错,鲜香美味,再吃几个压压火。

于是,一个吃的开心,一个舀的欢实,不大会儿功夫,一盘子的飞龙肉丸都进了刘毅的肚子。

董灵儿忍不住了,催问道:“二师兄,后续呢?你别只顾着吃,你倒是继续讲啊!”

刘毅夹菜的动作一顿,好吧,还有后续。

张家小姐私奔了,消息传到刘家,刘家上下一片哗然,纷纷叫嚣着张家给个交代,那张家简直是欺人太甚,刘家在南安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这个亏决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谁曾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刘家老太太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被气得一命呜呼,反倒是怒发冲冠,一下就站起来了,几副药下去,竟然痊愈了。

然后,老太太就带着刘家一众人上张家要说法,一翻讨价还价后,狠狠地从张家撕下一大块肉。

那之后没多久,就听说私奔的张家小姐和她表哥被族里人追捕时双双掉进河里淹死了。

出了人命,这事儿到此也算有了个了结,两家人虽说算不得交恶,却也从此断了往来。

刘毅趁刘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有些事儿吧,妥协一次就够了,再是孝顺,他也是有脾气的人,不可能任由家里摆弄。

他脚程快,也不着急,便一边游山玩水,一遍往京城赶,然后就在川西的大山里遇到了那么一群奇怪的人。

当时,那些装扮奇特的人正在举行一场盛大且诡异的祭祀,白芍作为祭品,被禁锢在一个巨大的像阵盘一样的台子上,为首那人拿着匕首,正准备给她放血。

看那石台上的深深凹槽,即便将人身上的血都放干也填不满,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要人命吗?还是以那么血腥残忍的手段。

一开始,刘毅并没想多管闲事,毕竟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这些年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比这更险恶的也不是没有。

令他动了恻隐之心的是那姑娘和她爷爷之间的临终互动,血淋淋的,却有那么点感人。

他看见那姑娘冲着人群里被人死死按着的老头喊:“爷爷,你别哭,芍芍不疼,芍芍不怕,你们不要欺负我爷爷,芍芍听话,乖乖的。”

老头子头发花白,满脸沟壑,在一群人的钳制下死命的挣扎着,听到那话,顿时啊巴啊巴地叫唤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嘴角还有黑血不断往外涌,那血滴在草叶上,小草直接变得灰败枯萎。

呦呵,还是个中了剧毒的哑巴。

刘毅出手了,救下了那对凄惨的祖孙,只是老头子当时已是樯橹之末,匆匆地将孙女托付给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还来不及交代什么就咽了气。

或许是心有遗愿,也或许是死不瞑目,老人就那样瞪着双眼,不甘的走了。

刘毅又在那里盘亘了半日,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

一个深山里也不知从那个朝代流传下来的神秘部落,老人和姑娘似乎是大祭司权利争夺中的牺牲品,里面好像还牵扯了更深层次的恩怨纠葛,刘毅没兴趣探究,更不会多管闲事去帮人了结心愿,他只是一时不忍救下一条人命罢了。

事实上,若不是那白芍是个脑子简单的,哭了一场,没有过多纠缠老头子的死,更没提出帮她报仇之类的要求,他才不会操心她的去留。

可那白芍似乎就认准了他,也是她实在也没地方可去,刘毅干脆就将人带着一起进了京。

众人听完刘毅的讲述,看向白芍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着些怜悯和同情,是个苦命的人儿。

“白芍,你就安心在府里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就去找你灵儿姐姐,有空让她带你出去逛逛,看看风景,吃吃美食。”

“好的,芍芍知道了,谢谢师傅,谢谢灵儿姐姐。”

白芍点着小脑袋,笑吟吟的道谢。

她真的是太开心了,她虽然智力有缺,却不是傻子,对喜恶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这里的所有人,都带着善意待她,她能感觉到,也觉得他们很亲切,很温暖。

灵儿拉过白芍的手,笑着对千羽说:“师傅,白芍妹妹跟着我您就放心吧,回头我和嬷嬷再教教她,没准很快她就能给我搭把手呢!”

诺大的府邸,她每日需要打理府里的中馈,庄子铺面,迎来送往,接待拜访,还有御赐候府那边的事务也得一并管起来。

她整日跟个陀螺似的都要忙疯了,就连练功都抽不出空来。

偏师傅她老人家铁石心肠地当起了甩手掌柜,万事儿不沾手,还说这府里事务早晚都是她的事儿,早接手早历练。

这下好了,来了个现成的壮丁,董灵儿暗暗发誓,就算是个棒槌,她也得给她打磨成能上阵杀敌的方天画戟。

懵懵懂懂的白芍就这样开启了生活的新征程,每天学习新知识,接触新事物,充实着她那苍白又贫瘠的脑海,同样也忙成了陀螺,连去找刘毅的空闲都没有,每每上一秒想到他,下一秒就被别的事儿扯走了心神。

一段时间过后,她也想不起来主动去找刘毅了,只整日跟在灵儿身边了解新鲜事物,时间一长,整个人看着都聪明了不少,竟还学会了算数,能核对一些简单的账目。

就连皮肤也白了好几个度,脸上养了些肉,看着也是个娇俏小美人。

秦家内宅简单,环境温馨,白芍和府里上下都相处的很好,可以说是她自有记忆以来过的最舒心快乐的日子,就连心底那丝思念爷爷的伤都愈合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四爷的白月光76(完) 府里府

府里府外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千羽见没自己什么事儿,干脆就以练功不让人打扰为由,躲进水灵界整理那片药园子去了。

那些药材还是她上个世界后期种植的, 算上水灵界里的时间流速, 如今至少也有五六百年, 再加上有混沌灵气滋养, 要是再让它们肆意生长下去, 没准哪一日就该生出灵智了。

千羽可不想弄出一堆精怪抢她的混沌灵气,那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绝不能便宜了别人。

于是, 药园子里的药材都被她拔了, 人参灵芝石斛何首乌等名贵药材一应俱全, 分门别类后, 每种都有半人高的一堆。

人参个头最大,胖呼呼跟萝卜似的。

千羽龇牙, 啧啧, 谁家人参长这样呢,真的会有人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棒槌吗?

不过, 那些药材中参最受欢迎也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上了年份的参,那是吊命的东西, 更是有价无市, 一支百来年份的参, 就能被人抢破头,上五百年的参,别说在市面上流通, 就是在皇宫里也绝对是稀缺资源。

为了将那一堆堆占地方的药材出手,千羽又专门花费一些工夫学习如何炮制药材,还派人去工坊订制了一批高档的檀木盒子,里面用金丝缎面铺垫装饰,有了这些高大上的包装,一支参的价格至少也能再往上翻几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千羽喊来秦旭阳,将一堆的檀木盒子交给他,并交代道:“少提问,多做事儿,将这些拿去秦家各处的拍卖行竞拍,具体操作你看着办,所得银两统一换成金子,融了提纯,再铸成一尺见方的金砖。”

说完,千羽也不管自家儿子盯着盒子里东西那傻呆呆的模样,继续吩咐道:“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外传。”

“娘,这些”

这一刻,秦旭阳心绪起伏的厉害,他想问这些人参和珍贵药材是哪来的,但话在嘴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也罢,他还是闭嘴好了,娘都说了少问多做,想来他就是问也问不出个结果,他一直暗戳戳的猜测他娘有秘密,这不就给证实了嘛!

秦旭阳这会儿的心情挺复杂,一边好奇的要死,抓心挠肝的还不能问,另一边则是开心得瑟的不行,虽然他娘没给他解惑,但至少他娘是信任他的,且只信任他。

好似母子间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果然,在这世上,他和他娘才是最最亲的人,他娘心里,他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祖父不行,姨母不行,小舅不行,爹也不行。

这批药材还真被秦旭阳卖出了天价,尤其是人参,在京城权贵们的小金库里狠狠地割了几茬韭菜,趟着地皮的那种。

那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为了能得到一两支人参,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自诩身份不凡?手段威逼的那类人,夜里在自家府邸就被人套上麻袋揍成了狗。至于那些利诱的,在财力又被秦家碾压成了狗。

最后实在没招,竟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可惜秦旭阳是个妥妥的高端审美白切黑,自己家里全是俊男美女,从小看到大,他都审美疲劳了,外面那些歪瓜裂枣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伤眼睛。

多年混迹江湖的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透那一张张丑陋面皮下隐藏着的诱惑算计。

敢算计他秦大爷,定让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什么大丈夫不和女人计较的那些伪善之词,惹到了他,不分男女,照样加倍还回去。

宫里那对尊贵的父子得到消息后,纷纷透漏出想要的意思。

秦旭阳那是半点不含糊,摆出一副亲兄弟明算账的架势,实打实的狠敲了他们一笔,不仅售价堪比拍卖,更是额外搜刮了不少他们私库里的珍贵物件。

某个小心眼的亲老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甚至还摔了两个茶碗,直骂不孝子,当晚更是省了一顿晚膳。

秦旭阳才不管他们什么心情,总之自家不能吃亏,想白得?那是痴人说梦。

一个皇帝,一个亲王,哪个都不是缺钱的主儿,给他们过低的价格那是侮辱人,不符合他们的高贵身份。

他内心里其实已经不想抢那把椅子坐了,经常性围观皇帝的日常后,说实话,他很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他骨子里还是更向往自由自在的人生,向往着有朝一日自己能有资格去追求功法大成的至高境界。

弘辉那人聪慧通达,品性正直端方,且胸怀宽广,心有大爱,最重要的是待他有着几分真挚的兄弟情义,尤其是他从死士手中救了弘辉两次后,弘辉便更加信任他,也从心里认可了他这个异母兄弟。

未来某一日,弘辉继承那个位置,他是信服且愉悦的,有一个一心为天下苍生计的帝王,是百姓之幸,社稷之福。

总而言之,关系归关系,人情归人情,一码是一码,该赚的金银他从不手软。

搞了几轮饥饿营销后,秦旭阳那是赚了个钵满盆满,最后金砖堆在千羽面前时,连她都震惊了。

这也太多了,远超她的预期。

乖乖,这京城里有钱人真多,钱也好赚。

千羽将儿子打发走,就进入水灵界里开始干活,最后,等她将小路都铺好后,金砖还剩下几使块,只好将它们整齐码放在角落里,等待下一次水灵界的拓展。

小一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简直无力吐槽。

它真是一万个不理解,它家主人到底是哪来的那股子执念,非要用金砖来铺路,难道金子铺的路走上去格外舒坦?金子这东西也就是在凡人界有点用,等他们回去神界,这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石头,还占地方。

难道是主人的收藏癖发作,又没什么好藏的,就盯上了那黄灿灿的软石头,至少颜色看起来养眼?

它眼瞅着主人将两根最粗的人参塞给秦爹,并叮嘱他哪里不舒服就切一片煲汤喝,别省着,还交代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整的跟交代后事似的,它就知道,主人这是又要起幺蛾子了。

果然,在秦旭阳和董灵儿大婚后,千羽便留书一封,没了踪影。

秦旭阳悄悄地瞄了眼看完信就一言不发的高仁,见他一脸的颓丧落寞,便试探着说道:“爹,要不……我派人去寻寻,娘她或许”

话说不下去了。

就很突然,其实秦旭阳也很意外,他真猜不到他娘会往哪里去,天大地大,要去哪里寻找?以他娘的功力,想不被人寻到,简直易如反掌。

高仁站起来,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往外走,略显飘忽的话音传来,轻的好似风一吹就能散了。

“不必了,你娘想必是嫌京城里太闷,出去散散心,等她玩够了,自然就会回来,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罢了,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其实他早有预感不是吗?他一直都知道,他们之间的这段姻缘是他费尽了心机手段求来的。

他也一直都知道,他在她那里并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甚至还远不如她的那些亲人们。

原以为,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长到他可以慢慢地融化她的坚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罢罢,她想要自由,那他就给她自由,他的家人就由他来守护吧,守着他们,也……等她回来。

……………

深夜的养心殿,静谧非常,紫金九头兽的香炉里冒着袅袅青烟,一股凛冽的梅香在殿内缓缓蔓延开来。

面容相识的两人相对无言,良久后,有人先打破了沉静,“她可有消息?”

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没有。”

仔细听不乏能听出话音里隐藏着无尽的委屈之意。

他能不委屈么?使年了,他派出高手无数,整个大清朝都能翻几个来回,愣是一丁点音讯也无,有时候秦旭阳甚至都怀疑他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世上了,不然以他如今的势力,又怎么会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表妹大婚她没音信,小舅定亲成亲她没音信,姨丈意外暴毙,表弟继承爵位,甚至他和灵儿的嫡长子嫡长女出生,娘她依然毫无音讯。

她就那么消失了,不要他这个儿子,不要爹,不要祖父,不要姨母和小舅,她,什么都不要了。

某位血缘亲爹见不得自己那张脸露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大手在秦旭阳肩膀上重重一拍,斥责道:“给朕振作起来,莫要妇人之仁,你,还有阿玛,你娘她实在是……哼!”

其实胤禛还想再说几句,斥责那个女人抛夫弃子不守妇道来着,难不成跑路还跑上瘾了?安分守己地待在后院里就那么难?

但一想到这混蛋儿子对他娘的无原则袒护,算了,他还是不自找罪受了,他拿这个没规矩的臭小子根本就没辙,武力上掐不过,杠起来还能把他气个半死。

这些年来,因着一些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能让他认祖归宗,胤禛心里是有些愧疚的。

因此,每当他面对这个儿子时,便不自觉地多了些包容和怜惜,怜惜着怜惜着,慢慢就成了习惯,也真的将这孩子放在了心里,摒弃了君君臣臣那套,私下里他们相处的更加随意融洽,也更像普通人家的父子。

只不过那是个不孝子,三五不时的就气他一气。

他还是少生气多养生,没事儿啃几口他的宝贝参,活它个长长久久。

他主张的摊丁入亩政策还没在大清各地方彻底推广开,黄河堤口决堤问题还没解决,回疆动乱还没派人前往平定,各地官员贪污舞弊尚未肃清

还有好多好多的政务没处理完,他日理万机,哪来的时间和这小子闲磨牙。

胤禛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下达了逐客令,“快走快走,朕还得批阅奏折,没空安慰你。你要是实在闲得慌,朕让贵妃挑几个记名秀女给你送去,没事多开枝散叶才是正经,人家后院都是桃红柳绿,你再瞧瞧你的,一枝独秀,哼,那董氏也不是个好的,不贤不德,善妒成性。”

秦旭阳转身就串上了房梁,还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话,“我的事儿你少操心,爷的子嗣只有嫡出,没有庶出。”

哼,敢说他的灵儿不好,换个人早凑的他生活不能自理了。

“混账东西,你是谁爷?你个兔崽子……”

不气不气,气死了不知如了谁的意,胤禛深深地呼吸了几口,这才慢慢地平复了情绪。

秦家庄子里,夕阳的余晖下,秦爹和白氏一人抱着一个孙子在田埂间散布,不远处小青也带着小小青在吃草,还时不时的朝秦爹这边望望,见秦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低头继续吃。

“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薇薇一直也没个音讯,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闭眼前还能不能再见她一面,这狠心的丫头,你说她咋就那么狠心,说走就走,就一点也不想念我这个年迈的老子吗?”

说话间,秦爹眼圈都红了,他心里清楚自家闺女的能耐,知道她在外面也不会被人欺负,可他想闺女啊!又想又气,想她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气她一走多年,把他们这些至亲丢在一边不管不顾。

他怕啊!怕他这身老骨头熬不到闺女回来的那一刻,索性闺女走前给他留下了大棒槌,他就隔三差五切一片来煲汤喝,养的身子骨很是康健,再活个几使年想必是没啥问题。

白氏见状,很是无奈,老头子这隔三差五就整这么一出,跟个小孩子一样,真是越老越活回去。

对待老小孩,她也只能柔声安慰,耐心哄着:“你啊!就爱操心,咱薇薇能耐大着呢,谁吃亏她也不会吃亏,我寻思着,薇薇之所以这些年来没传回消息,没准是因为她离咱太远,不方便传信,也没准她是离开大清去了别的地方,早些年他们不就乘船去过吗,叫什么罗什么巴的地方,要是真去了那边,隔着大海呢,你说咋往回捎信?京城里有她的家,有她的亲人,等她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真是这样?”秦爹满眼希冀的问道。

白氏一边拽出怀里孙子吃的正香的手指,一边回答秦爹的话,“真的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抬头看看天,催促道:“日头下去了,一会儿就该起露水了,快回吧,孩子这会儿也该饿了。”

“嗯嗯,回去。”

秦爹被哄的开心了,抱着小孙子一马当先往家走,嘴里还不忘吆喝小青和小小青回家。

与此同时,千羽正在丧心病狂的采矿。

就如白氏预料的那般,千羽人根本就没在大清。

她先是万里迢迢漂洋过海跑去了后世有着“黄金王国”之称的南非,在那些尚未开化的地域大肆圈占山头,采用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驱?当地土著为她开采矿脉,冶炼,提纯,以及铸型。

开采了几个金矿后,几年间她又辗转去了东南亚的缅甸,将目光盯上了当地的翡翠矿。

这个时代,人们对玉石多有追捧,翡翠的价值并未得到普遍认可,哪怕在当地人心里,也只不过是一些五颜六色的漂亮石头罢了。

于是,千羽花了很少的金子和一些上等的茶饼,便买下来连绵数使里的老坑翡翠矿脉。

千羽找来当地最大的地头蛇,用利益+蛊虫控制他以后,就将开采翡翠矿的任务丢给了他,而她,则是选了个有些年头的矿洞,一头扎了进去。

玉有髓,翡翠想必也有,她此行的主要目的就在此。

若能得此物,且量足够,那秦旭阳的功法完全能借助它的能量再进阶一到二层,没准对她的灵魂恢复也能有所帮助。

于是,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在千羽挖矿,寻找髓液的过程中慢慢溜走。

终于,在千羽出来的第八个年头,寻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髓液。

那是在一块通体如墨的翡翠中,包裹着一个婴儿头颅大小的乳白色圆球。

千羽小心翼翼地将圆球切出来,又在圆球上方开了一个小口子,里面淡金色的粘稠液体随之轻颤,一股奇异的馨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一刻,千羽只觉晕晕乎乎,连日来的疲累瞬间消散殆尽,灵魂里仿佛串过一阵暖流,虽短暂,但舒服极了。

她连忙收拢心神,将髓液盖好,不让香味外溢,将它与那块墨色翡翠一起放入了水灵界。

这可是好东西,算得上是这个位面顶级天材地宝,吸天地精华经亿万年孕养而成,真正难得之物。

那之后的时间,千羽再没寻到一滴髓液。

她也不强求,毕竟这东西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能得到一份已是极大的机缘。

又过了五个年头,那片翡翠矿脉总算是开采了七七八八,千羽抬头望着那堆积成山的原石,头一次感觉头痛头秃。

水灵界里可没地方装这些大小不一的原石,没法子,只能解石,挑选精品极品带走。

“小一,出来干活啦!”

千羽灵魂受损太过严重,只剩碎片,就算历经几个小世界的温养,如今的神识也微乎其微,更不敢用那点微弱的神识去探查原石内的翡翠,因此,这活非小一莫属。

小一若是有实体,这会儿眼珠子一准能翻到天上去。这几年帮着主人找髓液,它已经耗费了不少能量,若是再这么肆无忌惮霍霍下去,它又该休眠了。

“主人……”

小一委屈巴巴的语气,让千羽一下就明白了它的未尽之意。

“行行行,你量力而行,挑出其中最有价值的一批,多了水灵界里也放不下,选好原石就让工头带人来解石。”

小一只能任劳任怨地干活,将原石中玻璃种翡翠先挑拣出来标记好,然后又选了一批色种水头都属上乘的翡翠,五颜六色的,看着很养眼就对了。

等它干完活,就被水灵界里那座巨大的黄金屋震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简直就离谱,它家主人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她居然用金砖盖了半个房子,为啥说半个呢,只因房子虽然分成四室两厅,但却没有屋顶。

也是,如今的水灵界虽处在慢慢恢复阶段,也不至于幽暗一片,有了屋顶反倒影响采光,

室内设有客厅卧室厨房,还有实验室和一个大仓库,地面也全由金砖铺成。

就说,在这样的房子里待着,真的不会被晃瞎眼睛吗?它家主人的审美真的越来越诡异。

不过,这么一倒腾,之前开采几个金矿得到的金砖倒是有地方安置了,堆在那也碍事儿,盖成房子就节省了空间,以前收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地方安放了。

一番折腾后,再看水灵界,房子,农田,池塘,果园,齐整多了,也顺眼多了。

由于没有先进的解石工具,工匠们的解石进度就有些慢,等他们将小一标注的原石全部解完,时间又往前走了三年。

千羽包袱款款的离开缅甸后,又在周边几个小国盘亘了一段时日,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异国人,了解了很多当地的风俗民情,掌握了好几种种当地流通语言,还收集了许多水果美食和有趣的小玩意儿。

等千羽再次踏上大清的地界,距离她离京已经过去了使五个年头。

这使五年对她而言,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给她带来的收获却是巨大的,她的心境有了提升,有了玉髓的滋养,就连灵魂的伤也恢复了一点。

千羽的回归,让秦家众人欣喜若狂,正值八月使五团圆日,一大家子老老小小欢聚一堂,欢庆千羽归来。

酒过三巡,千羽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心中颇有些感慨。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变化,时光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印记,尤其是秦爹和白氏,如今已是满头华发,面生褶皱,老态尽显。

秦凌岚如今做了伯爵府里当家主事的老封君,通体的贵气,身上再没那渔家女的质朴气息。辰儿继承爵位后,早已娶妻生子,如今儿女绕膝,嫡子庶子加起来也有六个之多。

秦怀礼的妻子是当地一秀才的女儿,温柔娴静,夫妻俩琴瑟和鸣,育有两子一女,和秦爹白氏一起,日子过得很是和美。

至于自家儿子儿媳,因为练功的原因,容貌上倒是没有太多变化,只比从前更加成熟稳重。他俩生了一子一女后,便没再继续。

诺大的秦家,地上地下产业无数,这些都需要人把控打理,俩人每天都很忙,忙的没空怀孩子,生孩子,养孩子。

若说变化最大的人,那非高仁莫属。

岁月在他身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曾经的满头青丝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花白,眉心的川字纹颇深,周深萦绕着浓的化不开的忧郁之气。

当千羽对上他那双空洞死寂的双眸时,心里也禁不住狠狠地颤了颤。

夜深人静时,两人并排站在池塘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千羽望着树梢上明亮的圆月,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你,可怪我?”

一阵难言的沉默,只有秋风徐徐吹过。

唉!该是怪的吧,或许还带着恨吧!

当年,她心绪烦乱,就想出去走走。

之所以坚持一个人离开,也是因为她自己上路更方便快捷,她可以肆意的?用功夫和水灵界,不用将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赶路住宿上。

水灵界是她的底线,她不会暴露给任何人,这才有了她的不辞而别。

其实,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千羽想利用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给高仁制造个机会,诞下他自己子嗣的机会。

她在这个世界不会再生育子嗣,其实也就变相的绝了高仁的子嗣梦。

她知道这时代的人对传宗接代香火传承有着极为执拗的坚持,她不生,也不好阻拦别人生。

据她所知,府里至少有三四个丫鬟迷恋着高仁,外面的莺莺燕燕只会更多。

她在府里时,干不出主动给人纳妾拉皮条的事儿,但她离开后,如果高仁自己耐不住寂寞,那她也随他去。

她本以为,等她再回来时,高仁应是儿女成群了。

只是,让千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个傻子在她走后,居然一改往日的肆意飞扬,除开必要的生意往来,余下的时间便开始修身养性。

他在后院里设了佛堂,一个人过起了清修般的生活,还一过就是使几年,任谁劝说也无用。

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中再没了笑意,只剩下一汪寒潭,无波无澜。

“这些年,苦了你了,我……对不住你。”

千羽轻轻地环抱住高仁那清瘦的腰身,将头贴在他的心口,听着他那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袭来,一点点蔓延至四肢百骸。

也许,是她做错了。

这一刻,千羽很茫然,也很无措,她不知道要拿这个男人怎么办了。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千羽脸颊上,那清晰的触感让千羽一下就呆愣当场,这些年来,她从来没见过这男人流泪,即?是受了再重的伤,痛入骨髓时也没有。

原来,不是他不会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吧!

怔愣间,一股大力传来,千羽便落入一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那力量大的好似要将人揉入骨血,融为一体。

这一刻,高仁心里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崩塌,他激动的脸色潮红,浑身颤抖,抱着千羽又哭又笑,“我不怪你,你回来了就好,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走了,把我的心和魂都一并带走,你是对不住我,所以,你要补偿我。”

千羽轻轻拍了拍高仁的后背,安抚着他那躁动不安的情绪,“好,补偿你。”

闻言,高仁抱的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又哽咽道:“以后,你再也不许离开我,再也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只有你,也只要你。”

“……好,不离开。”

千羽允诺,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她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人了。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就如他所愿。

这一世,余下的时光里,她便陪着他,慢慢走过,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四爷白月光这个故事总算写完了,说实话,这个故事我写的好艰难,一开始构思的很好,等真的深入其中时才发现我内心很抵触那个时代里的一切,甚至到了抗拒动笔的地步,这也是这个小故事一拖再拖未完结的原因,是我选材的失误,这期间也发现自己很多不足之处,总之,很抱歉!感谢在2023-08-13 20:50:11~2023-09-06 14: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林家双姝1 夜色沉

夜色沉沉, 一艘造型古朴的官船沿着河道,自南向北,朝着京城的方向缓缓前行。

夜里的京杭运河一改白日里的船舶如织, 船行尤为顺畅, 淅淅沥沥的雨滴不时地敲打在夹板上, 发出哒哒的声音。

“大小姐, 不好了, 水里有人正在向我们的船围拢过来,目测人不少, 有十几个之多。这一带最猖獗的就是水猴子团伙,擅夜间偷袭, 依老奴看, 八成就是他们无疑。”

管家林宗悄悄地凑到林玄玉跟前, 小声的回道, 这会儿的他,紧张的手心冒汗, 若来袭的真是水猴子, 那结局还真说不好。

出发前老爷交代过他,出门在外, 需以两位小姐马首是瞻,大小姐年长些,较稳重, 遇事多问问大小姐的意见。

想起老爷那会儿说起大小姐时眉头紧蹙的严肃表情, 林宗心里纳闷, 却也猜不准老爷的心思。

虽然他心里很是不以为意,两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一个七岁, 一个六岁,毛都没长齐,能懂个什么?遇到事情不被吓傻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她们拿主意?

不过,碍于身份,该报的还得报,该做的他都做了,出了问题他也有推卸之词。

林玄玉,也就是被小一扔到不知哪个奇葩写的红楼同人文里的千羽,身份呢,就是一个三岁就被炮灰了的林家庶女,亲娘是林家老太太身边大丫鬟,后来老太太临终前做主将她给了林如海做妾,生产那日稀里糊涂人就没了。

没了亲娘护着的孩子,嫡母无视,亲爹忙于公务,又疏于内宅,可怜的娃就被捧高踩低的下人苛待了,吃了不干净的食物,一场痢疾人就没了。

千羽是在那孩子刚咽气时过来的,那孩子早慧,因年纪尚小,记忆虽不多,却件件清晰明朗。

千羽先是扭转了必死局,又想法子引起林如海的关注,改善了生存环境。

嫡母依然无视她,甚至为了不见她,免了她每日晨昏定省,就冲这一点,千羽都对嫡母生不起恶感来,她完全能理解,哪个正妻也不可能真心待见庶出的子女,不刻意磋磨虐待已是不错。

自从有了亲爹的关照,林家上下也无人再敢怠慢她,虽不至于过得多奢侈,但林家有林家的规矩,一切按照规矩走即可,她的日子清净,倒也过得下去。

原身虽为庶女,但对于子嗣一向单薄的林家来说,也是难得的珍贵,即便父女之情薄如蝉翼,那也改变不了她是林家血脉的事实。

林家后院嫡妻小妾不少,林如海日常也勤奋耕耘,可十多年间拢共也只得两个女儿,且身子骨还比较孱弱。

若照后世人的说法,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大抵有二,一是林家的遗传基因有着某种缺陷。

二是林如海的小蝌蚪病态,且成活率低。

千羽听到管家的话,眼睛眨都没眨,从袖子里摸出两个不同颜色的纸包递给管家。

“林伯,既然来的可能是恶贯满盈的水猴子,那船上之前准备的防护滚刺恐怕不够,把这个药粉也一并用上,水猴子手上人命想必不会少,既然官府拿他们没辙,那今几个咱就替天行道,不必留活口,都处理掉,尸体捆在一起,沉河。”

水猴子,民间俗称“水鬼”,诱人或拽人下水,以食之。

这个团伙的成员极擅水性,有一定的身手,常年居住在水上,四处流窜,打杀劫掠无恶不作,手段残忍,且以虐杀为乐,从不留下活口。

官府多次围剿均以失败告终,渐渐的民间便流传出水猴子这一称呼,用来形容对方神出鬼没,狠辣凶残。

林管家浑身一颤,心跳突突的,他和大小姐往来不多,只知道这位大小姐在林家极为低调,看她小小年纪就将自己的院子打理的滴水不漏,下人也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对外从不多说一个字,就知道她的心思和手段绝不简单。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小姐能冷静自持到这种地步,说起杀人毁尸,竟那般轻描淡写,眼神没有波动,语气没波动,就连面部表情也纹丝不动,人命在她嘴里仿佛就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此时此刻,林宗心底升起了密密麻麻的恐惧感,再无一丝一毫林家老人的优越感和对大小姐的轻视,弯腰的弧度更大,态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恭敬。

“是,老奴遵命。”

千羽也不管他态度怎么变化,毕竟只有得用的奴才才有存在的必要,这老头是林家家生奴,几代人都在林家伺候,对林家了解甚深,身上多少带点倚老卖老的优越感,有点奴大欺主的意思,但办事能力却有着几分。

不过,这是千羽对他的试探,也是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依然不知变通,那也没有留下的必要,她手下可不留不听话的奴仆。

千羽抬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黄纸包,交代道:“这是解药,让护卫和船工先服下,刀剑无眼,别误伤了自己人。”

“是,大小姐,那要不要派人通知楼上的二小姐一声?”

千羽摆手拒绝,“派人守好楼梯口,莫让人去扰了她清梦,行了,你下去安排吧,速战速决。”

“是,老奴这就去。”

看着林管家急火火离开的背影,千羽嘴角微勾,她没说的是,那两包药粉可就是来自林家那位娇娇柔柔的二小姐之手。

林家的嫡出二小姐林黛玉,自从在生母的葬礼上哭昏后,再醒来就变得有些不同。

彼时,兵荒马乱的林家正值多事之秋,林家主母突然暴毙,林家主被打击的卧病在床,整个林家都笼罩在一种低迷肃杀的氛围中,还真没人注意到二小姐的些微变化,贴身伺候的丫鬟们也只以为她悲伤过度心神失守,言行不同以往也情有可原。

只有千羽注意到了异样之处,但她一点也不奇怪,惊奇了一瞬就放下了。

她能穿来,说明这位面界壁有漏洞,那别人机缘巧合下自然也能来。

红楼世界本身就是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何况这里又是衍生过的书中世界,很多东西都产生了变化,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不过,这个穿越者似乎对红楼一无所知,她也只是继承了林黛玉的记忆。

在她发现自己附身的身体和庶姐之间没什么交集,彼此也并不熟络时,她便主动与千羽接触,守灵那些天,更是以害怕为由,赖在千羽的小院不肯走,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挤一张床。

若林玄玉是个普通的七岁小孩,必是看不出妹妹的种种异常,可惜林玄玉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灵魂,只一个照面就发现了不对。

不过,她也不拆穿,只不动声色的和她以姐妹相处,看她究竟目的何在。

千羽暗暗观她言行,有礼有节,进退有度,对新环境很快适应,并融入的极好。

她很喜欢说话,喜欢热闹,喜欢与人交流,心思则比较单纯,直爽不扭捏,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她的眼睛很吸引人,干净如水晶,清透似琉璃,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就想要沉浸其中。

千羽知道她懂医,是临进京前姐妹俩一起去探望林如海那次。

当时,林如海靠在床头,对她们谆谆教诲了许多,叮嘱再三后,给姐妹俩一人一个木匣子,最后又将林黛玉单独留了下来。

千羽通过小一的转述得知,林如海觉得自己逃不过必死局,就和林黛玉说起她生母在时和贾家有着口头婚约一事,希望她好好与外祖家相处,与二房的宝玉从小培养感情,将来嫁过去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至于她姐姐的婚事,他也会书信一封,托贾家老太太给物色个合适的人选,及笄后便嫁人。姐妹俩的嫁妆,他已经准备好,让人送去京城老宅里暂时封存。

林如海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点一点的交代后事,话说多了就开始咳嗽,咳的撕心裂肺,眼瞅着人越来越虚弱。

黛玉就趁机将一个褐色药丸混到茶水里,哄着林如海喝了下去。

结果,那天夜里林如海吐了好多黑血,第二天脸色却出奇的好了不少,身上的死气也散了大半。

明里暗里关注着林家的人都以为林如海是回光返照,就连林如海本人亦如此。

然而千羽却知道,林如海身上的毒解了,药到病除,效果出奇的好。

这让千羽对林黛玉露的这一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对她这个不知打哪儿穿来的灵魂也多了几分关注。

其实,也不是千羽见死不救,实在是时间来不及,她的灵泉也只有强身健体,缓慢排除身体杂质的作用,需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

她还有个培育金蚕蛊的法子,金蚕蛊可解百毒,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成,且培育成功的概率极低。

林如海的毒来势凶猛,根本等不到她拿出解毒法子的时候。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林家主死家散的心里准备,没想到最后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林如海活着,林家就会存在,她们姐妹俩也不至于去做那没根的浮萍,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她这个与贾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船室外,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兵器入体的闷哼声,金属交击的铮铮声,相继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突然,靠水一侧的窗户外传来利器撬窗的声音,千羽转头看去,就听窗户上的木插销咯嘣一声断开,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张黝黑丑陋的大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千羽视线内,让她厌恶地眯了眯眼。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嘿嘿,大爷今几个运气还真不错,来着了。”

来人脸上的笑愈发淫邪狰狞,手脚并用的就想往里爬。

千羽手指微动,两根纤细的绣花针便朝着来人的两只眼球急射而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股巨力冲击的那人往后一仰,然后就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须臾,门外穿来清浅的脚步声,丫鬟大满得到允许后开门进来,来到盘腿打坐的千羽身边,小声耳语:“大小姐,外面都处理好了,没有漏网之鱼。”

千羽心说,最大的一条漏网之鱼刚被她宰了,“嗯,让管家去善后,你和小满下去歇着吧,不必守夜。”

这个世界果然奇幻,竟然有灵力,虽然不能与修真界比,却也不算稀薄。

林玄玉这具身体有灵根,单水灵根,资质上佳,不论是凡人界还是修真界,水灵根的女子都是极好的采补对象。

为了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不被人给采了,千羽自来到这个世界,便抓紧一切时间修炼,好尽快让自己强大起来,毕竟原著里的仙仙怪怪就不少,衍生过后的世界只会更加离谱。

“是,奴婢告退。”

大满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虽然身为丫鬟不给主子守夜不合规矩,但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听大小姐的。

她和妹妹小满是双胞胎,爹娘死后,她们被二叔卖进林家,自小就服侍在大小姐身边。

大小姐待她们极好,从不打骂她们,不仅允许她们读书识字,私下还教她们习武,她们姐妹如今的武力值,打倒三五个壮汉不成问题。

大小姐在她们姐妹心中,不只是主子,而是她们的精神信仰,一生要追随的人。

翌日一早,下了近半月的雨总算有了短暂的停歇,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铺洒下来,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偶有两三鱼儿跃出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千羽着一身淡青色罗裙,站在夹板上,一边呼吸着浓郁的水灵气,一边欣赏着远处运河两岸的风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走出林家,第一次用眼睛去看这个充满了神奇色彩的世界,心情十分不错。

“姐姐,你在看什么?”

黛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千羽身旁。

千羽转头看她,未语,却回以微笑。

黛玉被千羽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哇的一声叫开了,“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极了春日里明媚的海棠,姐姐平日就是太安静了,该多笑笑才是。”

按说,一个完全没长开的七岁孩子,皮相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不过是因为千羽平时嫌少在人前出现,即便露面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冷不丁的露出个笑容,让人惊奇,觉得格外惊艳罢了。

不过,若说起长相,林玄玉还真就不比林黛玉差,甚至是因为年长一岁又是水灵根的原因,更显柔美。

“二小姐,二小姐,您慢着点走,快披上斗篷,晨起的寒气重,受凉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黛玉的丫鬟白芷,手拿着一件素白斗篷,从船舱里追了出来。

黛玉嘴里说着,“哎呀,你家小姐我又不是泥捏的,身子骨壮着呢!”手上动作却很自然地借着白芷的手披上了斗篷。

末了,还对千羽抱怨道:“姐姐,你说白芷和白芍,整日像个老姑婆一样念叨个没完没了,我在她们眼里就像是纸糊的,手指头一戳就破了一样,不是这个不让,就是那个不行,我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还是你的大满小满好,什么都听你的。”

千羽笑眯眯的扫了眼满脸委屈的白芷和白芍,调侃道:“要不,让管家捎信回去,将雪雁雪菲换回来?”

黛玉闻言,立马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用,真的不用,白芷和白芍很好,非常好,她们一心为我,都是为我好。”

开玩笑,她好不容易才将原主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换了新,傻了她才要将人换回来呢!

且不说她们对黛玉了解甚深,就说她们伺候的也不行啊!和她前世的丫鬟比差远去了。那个崔妈妈是她的奶娘,自己有家有子,心思也不在她这个主子身上,平时遇事能躲则躲,丁点责任也不沾手,油滑的很。

那俩丫鬟,顶了她身边出嫁大丫鬟的缺,和她差不多大,贪吃贪玩,胆小怯懦,不堪大用。

白芷白芍是她从林家庄子里挑出来的,一并选了六个,这次进京去贾府明面上说是探亲,实则是避难,托孤,不方便带那么多人,就只带了最得用的白芷白芍。

这俩丫鬟比她大两岁,性格稳重自持,善解人意,除了总爱管着她,没别的毛病。

丫鬟们去摆早膳,黛玉伸头瞟了眼船梆底部几块斑驳的血渍,鼻翼轻煽,一股淡淡的血腥便充斥着鼻腔。

感谢她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嗅觉跟着她来到这具身体,从未发觉血腥味里竟然还带有一丝甜香。

心情颇好的黛玉悄咪咪凑到千羽跟前,小声问道:“姐姐,那药粉可好用?”

千羽:“嗯,甚好,你配的?”

黛玉沉默了一瞬,咬咬牙,承认了,“嗯,是我。”

不承认不行,其实拿出那包药粉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说辞,也算是对这个姐姐的一种试探吧。

既然离开了林家,她又懂医毒,以后不可能一点不用,想要完全避开身边人就不现实,至少药材的来源她自己就没法解决。

“不错,你既然有这个天赋和兴趣,那就不要浪费了,以后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就和我说,我尽量给你找来。不过,这事儿不宜张扬,你我私下知道便好,尤其是进了贾府,贾家人多口杂,需谨言慎行。”

千羽没兴趣了解她如何懂得医毒,也不想探究她穿越前是何身份,既然这一世俩人有着血缘姐妹的羁绊,对方又不是那种令她厌烦的类型,那就当姐妹,一辈子守望相助好了。

黛玉傻了,一双丹凤眼都要瞪成杏眼,只因对方的回答让她大感意外。

“姐、姐姐?你都不问我何时学的制毒技能?不问问我师从何人?你就不害怕?不排斥?我配的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昨几个夜里那药毒死了不少坏人吧?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千羽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后,笑了,她对眼前这孩子又多了解了几分,认可也多了几分,她虽单纯,却也清醒,爱憎分明,杀伐果断,不伪善,不造作,甚好。

“不必纠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在我这里,你不必事事有交代,只要你做事有原则有底线,余下的就按自己心意,活的自在就好。”

黛玉开心的一下就抱住千羽的胳膊,还来回摇了摇,亲昵昵地说道:“姐姐,你真好!”

她好开心,老天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却也大方的奖励给她一个好姐姐。

前世的她虽身为皇室郡主,但自幼便被送入药王谷,跟着师傅师兄们过着半隐居生活。

她有很多亲人,直系的,旁系的,但亲缘却极其浅薄,短暂的十五载生命中,也只见过家人两次,日常接触的只有医书和药材,看得最多最淡的便是生与死。

她不知道正常闺阁女子的生活应该是怎样的,但她喜欢现在的一切,鲜活,有血有肉,有滋有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06 14:53:25~2023-09-25 17:30: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偷偷爱你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