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2 / 2)

面上做的滴水不漏,绝不让人抓住宠妾灭妻的把柄,暗地里却不着痕迹的偏袒,这行为更加纵得那些小妾姨娘们有恃无恐。

老太太虽为嫡妻,却因姿色普通不受老爵爷看重,心机手段也有些不足,根本压不住后院那些整日闹妖的女人。

偏老太太基因强大,她所出儿女大多像她,无论相貌还是资质皆为平平之辈,虽为嫡出,却也不得老爵爷看重。

就这样,在虎狼环伺的后宅里,老太太费尽心力最后也只保住了一个嫡子,就是瓜尔佳·福泰,如今伯爵府的当家老爷。

而老太太其余的儿女全都折在了宅斗里,其中活的最长也没超过九岁。

后来老伯爵病世,几经波折后,瓜尔佳·福泰在外祖家帮扶下顺利承爵,老太太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她做主分家,将那些庶子女和他们的姨娘通通撵了出去,才算结束了府里多年来乌烟瘴气的生活。

可偏偏这唯一的嫡子瓜尔佳·福泰也是个曾被宅斗波及的主儿,数次着了道。

命虽救了回来,却导致他身子骨不大好,妻妾不少却只得了一个嫡子,庶子女更是连影儿都瞧不着。

太医诊断也只是说伤了身肾精有亏,于子嗣有碍,没甚好法子,只能慢慢调养。

好在他还有一嫡子,爵位也算有人继承,有没有其他子嗣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那位大爷在同人打猎时不知怎的就惊了马,从马背上掉下来时后脊椎正好磕在石头尖上,整个人就瘫了。

这样一来,别说继承伯爵府的爵位,就是想好好活到寿终正寝都难。

瓜尔佳·福泰的那些庶出兄弟见机会来了,为了爵位那是各显手段神通,瓜尔佳氏伯爵府内魑魅魍魉尽显,硝烟再起。

老太太又气又急,又无计可施,一下子病倒在床,差点没挺过去。

这时候六子的出现仿佛给伯爵府打了针强心剂,而带来这一切的表少爷自然也成了府里的贵人,受到的待遇那是空前绝后的好。

说起那位钮祜禄家的表少爷,六子还得称他一声表兄。

他是老太太娘家侄子的老来子,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不喜文墨更不善骑射,就喜欢天南海北到处跑,打着游学的名头,其实就是猎奇游玩。

表兄说当年在南安县灯会遇到他时就觉得似曾相识,只是当时也没多想。

如今再见,六子那越发成熟的气质和更加相似的外貌让他一下就想起他到底像谁,心中还大感惊奇。

恰巧那时候瓜尔佳府的情况不容乐观,老太太快不行了,许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才坚持要将人带去伯爵府。

过程如何不要紧,结果倒是皆大欢喜。

六子虽然从此身上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他却更看中的是这其中的切实利益。

比如满人贵族瓜尔佳氏的身份,比如将来的伯爵爵位,更比如瓜尔佳一族庞大的人脉和关系网……好处,太多了!

与之相比,他只需要退让一小步,娶了老太太娘家的侄孙女做平妻,这样不仅同伯爵府拉进关系,还能安抚住老太太,间接地获得钮祜禄一族的部分人脉,这个买卖怎么想怎么划算。

至于家中妻子秦氏,他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通情达理的她也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并理解支持他的决定。

六子的思绪飘飞了一阵后,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对马车外的随从吩咐了几句,命其快马加鞭前往秦家报信。

“只说爷不日即将返家,至于别的……夫人若不问,也无需多言。”

尘土飞扬间,马蹄声渐远……

一只纤细素白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六子的胸口,轻柔娇软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娇嗔。

“爷待姐姐可真用心呢!且还有几日路程呢,这就巴巴地派人去报信,可见姐姐在爷心里的地位非同凡响。妾不求能同姐姐比肩,若能得到爷待姐姐一半的用心,那妾身也就心满意足了。妾不同于姐姐有亲人在身边,妾如今就只有爷可依靠,求爷多怜惜……”

烟雨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兮兮起望着六子,那柔弱无助的模样一下子就触碰到了六子那根怜惜弱小的心弦,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一种对眼前佳人强烈的保护欲。

六子拿过帕子,动作轻柔地拭去烟雨脸上的泪珠,郑重道:“雨儿且放宽心,你既已是爷的平妻,爷自会护你周全。秦氏性子贤淑宽和,你们姐妹日后定会相处和睦,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爷待你们自会一视同仁,不分伯仲。”

对于违背了自己当初发下的誓言,他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不过日后他定会好好补偿秦氏母女,若不出意外的话,将来伯爵府的爵位就由他和秦氏的儿子来继承。

当今社会,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一群女人,他守着秦氏一人过了四五年,身边连伺候的都是小厮,如今身边不过是多了个女人伺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况且他自认一个伯爵爵位也足够弥补他的背信。再说他这不也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嘛!

秦凌岚得到六子要回来的消息,不顾秦家上下反对,执意要回自家待产。

说服众人的理由是出嫁女不能在娘家生产,会被人戳脊梁骨,对六子和秦家都不好。

这借口听的千羽都想翻白眼,现在知道不好,那早干嘛去了?

当下的习俗本就如此,女子嫁人后便是夫家人,万没有回娘家待产生产的道理。只是秦家情况特殊,秦家人也不讲究就那些,又赶上六子外出,为了方便照顾才执意留她住下。

可她一早也没坚决反对回娘家生产,这一听六子要回来,立马就想起来这不好那不妥当来,这是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小人行径。

还不是想念某人想的心慌,恨不得长了翅膀马上飞回去见着人好解一解相思之苦。

秦凌岚主意已定,即便被千羽嘲讽“女生外向”也丝毫不在意,只笑吟吟地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

见她态度坚决,大家也不再多劝,县城也有县城的好,至少找稳婆和大夫方便,家里丫鬟婆子一堆,她身子骨康健,肚子里的胎也稳妥,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赶在大海退潮的当口,秦爹赶着马车,车厢里苗氏亲自照顾着肚大如锅的秦凌薇,后头的马车里丫鬟婆子带着星儿月儿姐妹俩,一众车马浩浩荡荡地往南安县城龚府而去。

回府后一阵人仰马翻的折腾安置,秦爹又好一番叮嘱,才带着苗氏离开。

秦爹将下人打发回去,自己则架着马车带苗氏去了县城最繁华的街市。

“既然来了县城,咱就好好转转,等会儿给你买几套时兴的首饰,天气越来越热,夏衫也得做几身换着穿,这里气候潮热,稍动一动就一身汗,多少件衣衫都不嫌多。”

秦爹见苗氏的包裹里没几件衣裳,又怕直说伤人,便拐弯抹角地扯上了当地的气候问题。

苗氏了然,心中感动,抿嘴笑道:“行,都依你。我看干脆买几匹布料回去自己裁制,我的针线活还算能拿的出手,也多给你做几身,二娘子和宝宝的也不能少。对了,还得准备些新生儿的尿布和衣衫鞋袜……”

苗氏掰着手指算人头,“哎呀,这么一算,要买的布还真不少,还得多买些细棉布,小孩子的皮子嫩,最是金贵。”

秦爹笑呵呵地看着苗氏算账,感动于她的一番用心,不停地感叹还是女人心细,这些事儿他就从来没想起来过。

“行,都听你的,你说买啥就买啥,我就负责赶车。今几个咱不回去吃了,我带你去酒楼吃顿好的,咱也要个雅座,边吃边听曲儿,好好享受一把。”

苗氏略有迟疑,她没去过酒楼那种,却也知道那地方的消费奢靡,远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

秦家虽然家境富足,却也不至于要跑去酒楼消费,多奢侈呀!

便劝秦爹道:“还是回去吃吧,马婆子的厨艺就很不错,去酒楼也太破费了。”

秦爹轻轻甩了个响鞭,让马儿自行往前慢慢走,他从腰间掏出个古铜色牌子递给苗氏看,语气还带着几分得瑟。

“别担心,自家的产业,吃完直接记账,不用花银子。咱家薇薇厉害着呢!城里那个秦氏商行就是薇薇一手创立并发展壮大的。她啊,就怕我给她省银子,委屈了自己,恨不得将我这个老子供上天去,啧啧,也不怕把我宠成个老纨绔……”

炫耀,这就是赤裸裸的炫耀,那骄傲自豪到不可一世的嘴脸成功地让苗氏那管理的很好的表情裂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没想到老实本分近乎木讷的秦大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看着倒是更加鲜活可亲。

不过她心中的震惊不可谓不大,之前她只是凭直觉感觉秦夫人深不可测,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介女流竟擅长经商一道,且能力手腕如此厉害,秦家的财力也远超她想象的庞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四爷的白月光64 时间一

时间一晃就过去五日。

趁着天气晴朗风平浪静, 为了满足三个孩子那旺盛的好奇心和探索欲,千羽便带着他们走了一趟南霞岛。

航行途中,千羽不时教导他们如何在茫茫大海中利用风向和水温等来辨别方向, 如何躲避暗礁群, 教他们如何获取淡水和食物, 如何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生存下去。

这是一堂生动且别具一格的大海航行实践课, 收效却是空前的强大。

秦夫人携徒前来, 让南霞岛上下欢喜异常,海岛们忙着杀猪宰羊招待贵客, 那闹腾的劲头堪比过年。

三小那是如鱼得水,很快便与好客的海盗们打成一片, 更是认识了许多同龄的孩子, 其中还有几个颇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千羽则没有空闲与他们混闹, 稍做歇息过, 便携同大当家二当家一同去了当初收缴倭寇的铁矿区。

待上了群岛,大当家在前面引路, 边走便为千羽介绍道:“这片岛屿已经彻底归我们南霞岛所有, 倭人也被咱们赶到百里之外的贫瘠岛屿,如今他们损兵折将, 又失了领地,已经不足为虑。这群狗杂种,还真能藏, 当初他们拼死也不愿舍弃的那几个岛, 原来地下都藏着大量的矿藏, 铁矿最多,难得的是竟有少量的银矿,虽然矿石杂质多不怎么纯, 可那好歹也是银子啊,虽然岛上铁匠的提炼技术不行,多熔几道倒也能出不少劣质银。”

千羽闻言看了大当家一眼,诧异大当家在她面清竟然真的毫无避讳,按说这么私密且关系重大的事儿不该让她一个外人知晓,看来大当家心里是真的当她是自己人了,一时间心情还有点小复杂。

不过她也不是纠结的人,很快就将那些莫名的情绪抛之脑后。既然人家待她以诚,她也懂得投桃报李。

在参观了铁矿区后,见识到铁匠们自制兵器的全过程,她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几款杀伤力强大的冷兵器图样,比之当下的刀剑弓弩要强出好几倍。

回到南霞岛,千羽便要来笔墨纸砚,刷刷几笔,几款全新且外形优美的兵器就呈现纸上。

画好图样后,千羽想了想,又在旁边添了几个农具的图样,还详细记载了适合于当下技术的矿石精炼方法。

“让铁匠严格按照这套工序提炼矿石,打造出的兵器不说削铁如泥,坚韧和锋利度也是足够。那几种农具倒是十分实用,可以多打造些在当地推广开,也能为农人省去不少力气。”

“夫人大义,又有一颗仁爱之心,这天下务农的百姓可有福了。”

高仁见千羽停笔,忙端了杯新鲜的椰汁给她,还不忘恭维两句,接收到对方美丽的白眼两枚。

千羽:“”这货妥妥的马屁精本精。

大当家则没心思去瞧那二人的眉眼官司,一脸癫狂的捧着那张图纸往外奔,将过来通知宴席准备妥当的下人撞了个人仰马翻。

高仁没去关注门外的闹腾,他的注意力从千羽踏上南霞岛的那一刻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没想到他头一晚刚梦到佳人,第二日就见到了真人,那种好似喝了蜜的美好心情让他的嘴巴一直都没合拢过。

哪怕是被心上人白了一眼,他也觉得对方这个白眼翻的尤为可爱。

他殷勤地洗了一条棉布巾,刚想递给千羽让她擦擦手,就见她腕上的绞丝镯子不知怎的竟同她的发丝纠缠到了一起,大有越拽越乱的趋势。

“你别动,让我来解。”

高人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千羽梳理发丝,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断她一根头发丝。

解开了缠绕的发丝,高仁又很自然地牵起千羽的手,用棉布巾将她手上沾染的墨汁细细擦拭掉,神情之专注好似在擦拭一件旷世珍宝。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千羽不由为之一愣,脑海中竟浮现出“温柔以待”这个词。

她一贯强势坚定,习惯了说一不二,有多久没有被人温柔以待了?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其实也并不坏。

心有触动的千羽抬头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虽然见过很多次,对方那高绝的颜值还是秀了她一脸。

精致的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深邃隽秀,多一笔太多,少一笔则太少。

若不是那光秃秃的半瓢脑门,就算以千羽阅美无数的经历来说,保守点也能给他打个9.9分,不给满分那是怕他骄傲。

如此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让千羽一个高级颜控差点没控制住自己那只闲暇的罪恶之手,好想捏捏那白皙细腻的脸蛋,看看是不是比椰果肉更Q弹。

不得不说,这次的南霞岛之行,竟让千羽对高仁的感官有了一丝转变,因此在返航时身边多了一条尾巴也没有太反对。

高仁不只有张好看的脸,双商同样极高,可以说他就是个人精,哪里能看不出千羽对他态度的软化,心中大喜的同时,也将顺杆爬的功夫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也不说别的,只说去谈生意,顺便再看望一下秦叔,好久不见,甚是挂念。

千羽:“……可真是……好!久!不!见!”

再次被他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距离秦爹的婚宴不过十来日,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三小只在一旁偷着乐,小脑袋瓜凑到一起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他们三人对高仁的印象都极好,丝毫不介意对方成为自己的继父/师公,还会时不时插科打诨帮着说好话和制造机会。

就这样,一大三小的队伍里成功插进一个大活人,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不和谐,欢乐的氛围倒是更加凸现。

这日傍晚,一行人返回了秦家,千羽先打发了几个小的,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就有下人急慌慌来通报。

“夫人,龚府来人报大姑奶奶难产,看着不、不大好。”

“咔擦”一声,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千羽顺手扯下挂在墙上的鞭子冲出房门,迎面遇到秦爹苗氏等人,只说了句:“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便几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留下了不明情况的众人大眼瞪小眼,待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儿后,又急火火地直奔码头的秦家渔船而去。

“这不应该呀!凌岚的胎位很正,又是第二次生产,按说如何也不该难产才是。”

船行途中,苗氏道出了她的疑虑。

一旁同样担忧自家夫人的龚家下人插言道:“中午时分,夫人同雨夫人不知为何就起了争执,后又在院门口摔了一跤,这才……”

“雨夫人是谁?她为何要和你家夫人起争执?”高仁反应快,最先点出了重点。

接着,那下人就将他家老爷在京城认祖归宗,并带了个平妻回来的事儿同众人述说了一遍。

看着秦家人的怒火蹭蹭高涨,他便乖觉的将自己缩到了夹板的角落里,不敢再吱一声。

秦爹一巴掌拍在船梆上,怒目圆睁,呵骂道:“这个混账东西,老子要杀了他,当初跪在地上苦苦求娶凌岚时,他发誓会一辈子待凌岚好,这才过了几年,他就敢如此背信弃义,今几个我就是拼着这身老骨头,也要为凌岚讨个公道。”

苗氏也不劝,只手下不停地按揉秦爹身上的几处穴位,防止他因怒急攻心再危及自身。

高仁则劝道:“秦叔,您消消气,这事儿若属实,大姑奶奶真因此吃了亏,这个公道自然得加倍讨回来,给那龚六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再则说,有二娘子在,怎会放过那些欺辱过大姑奶奶之人,不扒他几层皮,断不会罢休。”

秦爹听高仁这么一说,情绪倒是稳定不少,只是心里的火还是一拱一拱的烧得他直难受。

再说千羽这边,进了县城,离天黑还尚早,她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轻功飞来飞去,只能租了马车朝龚家疾驰而去。

来到龚家,不等下人通报,便冲了进去,直奔秦凌岚的院子。

离老远就听见产房内传来秦凌岚的痛叫声,期间还夹杂着七嘴八舌的“深呼吸,用力、再用点力……眼瞅着就快看到头了……”之类的催促声。

“回龚老爷话,这不行啊,夫人生不出来,需得灌催产药,老婆子向您讨个意见,保大还是保小?”

“爷,这可怎么是好?这不是让您为难嘛!说保大吧,爷的子嗣贵重不好折损,保小呢,爷又不是那负心薄幸之人,就不能寻个两全的法子?母子都平安才好。”

不待六子决定,雨夫人就善解人意地说替他分辨了几句,惹得六子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是啊!这要他如何选呢。

舍大保小他没法同秦家交代,秦家若不依不饶闹起来会很麻烦。

舍小保大他又不舍得,如今的他急需儿子,大夫说这胎九成是儿子,至于烟雨肚子里那个,时日尚短,还看不出男女。

“爷警告你,她们母子平安,爷重重有赏,她们母子若有个好歹,爷让你一家在南安县城待不下去。”

稳婆哭丧着一张老脸回了产房,心里是要多郁闷有多郁闷,她就是南安县城里的一个有点小名气的稳婆,不是万能的神仙。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各种状况也见过不少,可这龚夫人的情况就很奇怪,明明胎位很正,宫口开的也很顺利,可腹中的孩子就是不往下走。

推拿的手法她用了个遍也没用,眼看着再耽误会儿孩子就危险了,她才找主家讨个决定,没曾想得到那么一番回答。

千羽进院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对话,她只淡淡地撇了眼产房外依偎在一起的男女,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没做理会,抬脚就往产房里走。

守门的丫鬟拦下千羽,劝阻道:“呀,是秦夫人,秦夫人您别进了吧,产房污秽,您在外面等也是一样。您坐着,奴婢给您倒茶去。”

六子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忙推开靠着自己的烟雨,小跑几步来到千羽面前,小心翼翼道:“夫、夫人,您来了,凌岚母子定平会安无事,产房污秽血气重,您不妨等她生产之后再进也不迟。”

六子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么心里,就是不太想千羽这会儿进入产房。

“你要拦我?”

千羽冰冷的目光刺向六子,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吓得六子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双腿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放肆,你是什么人,挑衅上门在先,还敢对爷如此无礼,来人,将这个贱人给本夫人轰出去。”

本来好好的差点被推个趔趄,烟雨就憋了一肚子气,再看来人那闭月羞花甩出自己十几条街的绝色,自家爷在她面前竟表现的一副敬畏又讨好的嘴脸,心底那股嫉妒不平又愤恨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连平日的温柔端庄形象也顾不上维系。

千羽没时间同眼前两人掰扯,更懒得同他们多费口舌。

残影略过,院子里响起两道凄厉的惨叫,一道长长的鞭痕贯穿了那对男女的左右脸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院子里顿时一阵哭天喊地,乱做一团。

进入产房,千羽先观察了一下秦凌岚的情况,这个时候的秦凌岚已经是虚脱的半昏迷状态,好在腹中胎儿生命体征还在。

千羽趁稳婆和丫鬟不注意,抬起秦凌岚的头,给她灌了一杯水灵界里的温水,又朝她的腹部输入了一股温和的内力。

片刻过后,秦凌岚醒来,见到千羽时便未语泪先流,乱七八糟的委屈情绪顿时涌上心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急着哭,有话以后说,专心生产,你肚子里可还有一个。”

秦凌岚这才想起自己正在经历什么,感觉这会儿身子也有了力气,忙调整心神,全力配合稳婆。

盏茶的工夫,胎儿呱呱坠地,是个七斤二两重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四爷的白月光65 “啊…

“啊……我肚子疼, 我的孩子,爷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遭了,雨夫人流血了……”丫鬟婆子们惊呼。

混乱之中, 噼里啪啦的雨滴从天而降, 砸了众人一头一脸。

“哎呀, 下雨啦, 快将雨夫人扶回院子。”

“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请大夫。”

六子朝着乱成一团的人群大喊,管不了自己脸上伤口沾了雨水后越发剧痛, 更顾不上产房里为他生儿育女的发妻,抱起烟雨就朝院外奔去。

闹腾的人终于走了, 刚刚还如嘈杂街市的主院瞬间变得静谧非常。

主院的丫鬟婆子们有序的进出忙碌着, 谁也没注意香樟树后面躲着的星儿月儿姐妹, 俩孩子此时正依偎在一起, 震惊且悲伤地望着六子离开的方向默默发着呆。

“薇薇,他……终究还是变了心, 我和孩子们以后该怎么办……”

秦凌岚依靠在软枕上, 想着刚刚外面的闹剧,两行清泪顺着略白的脸颊滚落下来, 眼神迷茫且悲伤。

她的一腔热忱和真心,终究还是错付了,她还一度天真的认为那男人会只守着她一个人白头到老。

趁她精神尚好, 秦凌岚便将六子在京城发生的事儿同千羽说了一遍。

末了叹息道:“其实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也能原谅他说的被逼纳妾, 他能认祖归宗对孩子们也是好事儿,他们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日后对说亲也有益。我只是接受不了他变心, 他嘴上口口声声说我是嫡妻,会待我一如往常,可我能感觉得到,他待那女人的心思更甚,甚至超过了星儿月儿,这让我如何忍得?我……我……”

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声。

千羽拧着眉头看着秦凌岚,也不安慰劝阻,只塞了个帕子到她手里,让她尽情发泄出来,哭一哭总比憋在心里憋出毛病好。

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没法感同身受,便问秦凌岚道:“那你想如何,和离还是守寡?”

在她看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男人有了外心,踹了便是。

虽然这里是封建风盛行的大清,男人三妻四妾合法化,不过也不是没有操作的余地,有她在,会让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

她不想去考虑什么规矩礼法,会一直坚定地站在秦凌岚一方,只为那份难能可贵的姐妹情。

“和离?守寡?不不不……”

秦凌岚被自家小妹那惊世骇俗的话给吓了一大跳,急忙抓紧她的手,试图打消她脑子里那些可怕的想法。

她一直知道妹妹的想法有些离经叛道,尤其是在她有武力傍身以后,更是胆大非常,既然她能说出那话来,想必心里也就是那么想的。

“小妹不可,星儿月儿和刚出生的孩儿不能没有爹啊!我这个当娘的可以委屈些,可他们几个还那么小,我哪里舍得他们因此而受人非议。”

她和小妹不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个温馨的小家,守着丈夫孩子过日子,不用多高贵富足,一家人和乐融融,他们夫妻一起看着孩子们慢慢长大,成亲生子,平淡地过完这一辈子,足矣。

千羽郁闷了,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样才行?

那男人既然变了心,还有何用?难道要整日看着他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再生一群庶子庶女,她忍气吞声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吗?

光是想想这个场面,千羽就气愤的想要杀人,她精心养护了几年的姐姐,哪里肯看她被人那么糟践。

可看着秦凌岚那乞求的眼神,她又不能罔顾对方的想法肆意行事,心里忍不住就纠结起来。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借着荷包掩护,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盒,放到秦凌岚手上。

“这是情蛊,你服下母蛊,给他服下子蛊,从此他便只能钟情于你,心里眼里也只有你,再容不下他人。这情蛊还带着些药蛊的特性,会让噬主百病全无。子蛊依附母蛊而活,母蛊死则子蛊亡,这样他就能一直陪着你同生共死。”

既然如何都舍不下那个男人,那干脆就锁死吧!

看着秦凌岚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千羽没理会也没多解释,只竖起三根手指道:“这是第三个选择,你该知道,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六子和他小妾面前隐忍求全,你想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哪怕是为了几个孩子,我也绝不答应,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薇薇……小妹……”

秦凌岚被感动的无以复加,泪珠子掉的更加凶猛。

比起爹,她一直都知道小妹才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将头轻轻的靠在小妹肩上,一手抱着她的胳膊,脑中回想着这几日发生过得一幕幕,眼中痛苦悲伤失望挣扎等情绪一一闪过,最后只留下带着几分锋芒的坚定,那只拿着玉盒的手也在慢慢收紧。

产房这边收拾妥当,秦凌岚被盯着喝完汤躺下休养,孩子也被奶娘抱下去妥善安置,这时候秦家一众人也赶了过来。

千羽刚迎出院子,前院那边就传来消息说雨夫人小产,且二人脸上的鞭伤太深,大抵要留下疤痕。

千羽嗤笑一声,留疤?太正常,不留疤才奇怪呢!她的辫子可是特制的,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钩刺,且她还在上面加了料,她新研究的小玩意,保管他们“受益”终生。

想要痊愈,就以这个朝代的医学水平,那是痴人说梦。

千羽安抚住秦爹激怒的情绪,她并未同他们详说她的打算,只说会妥善处置。

秦爹和苗氏没有任何质疑,倒是高仁探究的眼神时不时的飘过来,他只知道秦夫人一鞭子将人打的毁容小产,后续事态如何发展,要如何处理他还没看出苗条。

不过看对方那样,也不向是打算同他细说的模样,他就只能识趣的闭紧嘴巴。

龚府下人们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甚踩进雷区殃及自身,没听芙蓉院里每天传来的哭闹声,还有那扫出来一堆堆的瓷器碎片和那院子下人们时长红肿的脸蛋。

千羽一直没有见六子,她不想听他任何解释的言语,任何的原因都不是他能伤害凌岚的理由。

他肆无忌惮地伤害了她所珍视的亲人,让他死,那太便宜他,他得活,长久的活,生不如死的活……

很快,下人们发现府里的天又变了,老爷开始时时往主院跑,陪夫人用膳,甚至还会亲自给儿子洗澡换尿布,那殷勤又关怀备至的模样让伺候凌岚的丫鬟们目瞪口呆,大感疑惑。

明明那日自少爷出生后就没见老爷露脸,问起来管家只说老爷在养伤不便见人。

这才几日过去,老爷脸上的伤势刚见好,便急火火地赶来了主院,又是赔罪又是送礼物,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就连夫人私自给少爷取了名字,老爷也没意见,还夸赞辰这个字取的好,夫人有大才,比他强。

“怎么样,我就说老爷还是看重夫人的,凭那狐媚子手段再高,也还是越不过夫人去。”

“嗯,还是你眼光好,我还以为那狐媚子要一手遮天了呢!看来老爷待咱夫人好着呢!听说芙蓉院那边整日闹着要回京城,老爷发火大骂了那边一顿,每月的月银子也给减了一半,说要是再随意摔砸东西,就让她自己掏银子补,连信件也不许私自往外送。”

“嘿嘿,这回看那狐狸精还如何嚣张,当初仗着肚子,一进门就给夫人下绊子,还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这会儿栽在秦夫人手中,真是活该,那一鞭子看着可真解恨,我拼命憋着,差点就笑出来。”

“嘘……你小点声,别被人听见,再传到管家耳朵里,又是件麻烦事儿。”

“嗯嗯,知道知道……我可怕了,管家唠叨的工夫那是一绝,耳朵都能起茧子。”

廊下两个洒扫的丫鬟小声地交谈着,俏脸上不时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大道理她们可不懂,她们的命是夫人救的,是夫人的丫鬟,只知道夫人好了她们才能好,自然同夫人立场一致。

星儿月儿姐妹俩经过家里的变故,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主动找到千羽,央求道:“姨母,我们想学武,变得厉害就能保护娘和弟弟不被人欺负。”

千羽摸着两姐妹的小脑袋,暗自感叹,果然逆境更能促进入成长,这俩丫头往日可是很抵触习武的,现在为了娘和弟弟竟然下此决心。

“习武很苦,需日日不缀,内力不可能一蹴而就,靠的是日积月累勤奋联系,你们表哥每日如何苦练想必你们也看得清楚,这样,你们还要习武吗?”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一口同声坚定道:“要,我们要。”

“好,练了姨母的功法,也算半个徒弟,那姨母便不允许你们半途而废,若你们做不到,姨母自会严厉惩罚你们。”

星儿拉起妹妹的手,向千羽郑重承诺,“姨母放心,我和妹妹一定会坚持到底,绝不放弃。”

月儿:“嗯,绝不放弃。”

其实她们姐妹也很羡慕表哥和灵儿姐姐他们可以飞来飞去,只是以前她们怕吃苦不肯用心罢了。

家里的变故让她们意识到,强大的力量可以的关键时刻护住自己的亲人,为了娘和弟弟,她们必须要变强。

接下来几天,千羽为姐妹俩疏通了筋脉,泡了药浴,看着她们疼的眼泪直流却咬紧牙关没吭一声,千羽欣慰的笑了。

精心挑选了两本适合姐妹俩的功法,引导着她们入了门,并为其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时间,便甩开了手。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姐妹俩资质中等偏上,若自幼坚持勤学苦练,来日成就必不会小。

此时的六子也有一丝茫然,他不知自己为何一夜之间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明前一日还心疼烟雨毁了脸和小产,懊恼着没法同伯爵府老太太交代。

后一日他就想起烟雨都觉腻烦,什么怜惜心疼之类的情绪通通消散,都恨不得将那女人和她那些恼人的丫鬟婆子通通扫地出门。

他想不通之前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老太太娶烟雨进门,明明他全部心神都系在夫人身上,在伯爵府里做的一切就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

如今他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以守着夫人和孩子们好好过日子,如今他子女双全,他很满足。

至于烟雨掉落的那个孩子,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反倒让他大松了一口气。

若是那孩子生下来,他碍于血脉亲情也只能养着他,那样无异于在夫人心上扎上一根刺。

如今这样甚好,甚好。

至于那烟雨,平妻也是妾,进了门也不能退货,日后给口饭吃养着就是,又不是养不起。

心中有了计较,六子便招来管家吩咐道:“去将芙蓉院给爷封起来,院子里的人不许随意出入,那院子有独立的厨房,每日送些食材过去让她们自己做,那些补品就不必了,府里如今虽然小有资产,也不能随意糟蹋。”

管家惊诧的瞄了他好几眼,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家老爷嘴里说出来的,一夜之间的变化太大了,他甚至都怀疑老爷没睡醒在说梦话。

再三确认后才带着诸多疑惑离开,算了,他只是个管家,也管不了那么多,自然是老爷吩咐什么是什么。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理解,那雨夫人不仅毁了容,没了花容月貌,还掉了孩子,想必在老爷心中也没了份量,不赶出门去都算老爷大度,吝啬几分自然也是人之常情。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就连六子自己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就更不会往秦家姐妹身上联想。

只能说千羽太强大,凡出自她之手,那必属精品无疑。

她很喜欢上一世所学专业,尤其是基因科学这一块,为此她还在水灵界里建了一个小型实验室,方便她兴致来了随时研究。

传统意义上的蛊虫自然没法满足她那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研究着研究着就鼓捣出很多新奇的小玩意,且功效俱佳。

就如这情蛊,子蛊寄养者绝不会察觉自己中了蛊,更不会怀疑到母蛊寄养者身上。

他甚至不会觉得自己的思想被控制,只会认为一切合情合理,都是发自他内心,是他心甘情愿。

秦爹见到六子态度的转变,观察了他几天,见他一如既往,甚至比之从前待凌岚母子更上心,便也不好再说什么,小住了几日便离开了龚府。

千羽走的也干脆,没什么不放心,往后的日子如何全靠凌岚自己把握。

为母则刚,相信经过这次的事儿,她会改一改往日那柔软的手腕和心态,人总要有点危机感才能上进。

只是对于情蛊她有点遗憾,废了好大的劲儿,浪费了许多珍贵材料,也只成功培育出一对来,概率太低,难度相当之高。

不过好在能用到情蛊的时候极少,想想倒也没甚好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四爷的白月光66 龚府…

龚府……哦不, 如今应该叫瓜尔佳府,那府里发生的一切高仁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心知定是秦夫人在其中做了什么, 才会让事情进展的那般诡异。

他心里其实有些好奇, 也知道秦夫人懂些蛊毒之术, 但却三缄其口, 不该问坚决的不问。

混迹江湖那么多年, 他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

只是每每看到那道自信且光芒万丈的窈窕倩影时,胸中便会起伏激荡, 一种名为骄傲的情绪悄然滋生,一次更比一次强。

那睥睨的眼神, 清冷的气质, 自信又强大, 神秘又莫测, 让他忍不住想靠近,想探究, 他真是爱死了那种如“烈火焚身”般的炙烤感觉。

千羽敏锐的察觉到了高仁的诡异, 不过她也懒得理会,反正高仁本就与人不同, 反常也不是一日两日,习惯了倒也没觉得如何。

只是那人这次居然死皮赖脸地在秦家住下了,俩人虽然没有啥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每日朝夕相处, 相处时倒也随意不少。

平淡的日子似乎时间过得特别快, 转眼间来到康熙五十三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董夫子参加了这一年的秋闱,成功考中了进士。

后又与家族重归于好, 在家族的鼎力支持与周旋下,成功谋得山西一地的县令之职,带着妻妾小儿前往赴任。

值得一提的是,这时的董其昌膝下再不只董灵儿一女,嫡妻王氏牵线让表妹与他为妾,并于次年为他生下一子。

儿子的出生不但改变了他绝嗣的状况,也更加激发了他追求功名的欲望和野心。

对于自己身子的变化,董其昌心知肚明。

为表感激之情,深思过后,他毅然决然地将董灵儿正式托付给了秦夫人,并言明将来灵儿的婚姻大事儿亦由秦夫人这个师傅一人做主,他与其妻王氏绝无异议,董家族里也无权插手。

这便相当于彻底将女儿送了人,董其昌心中虽有百般不舍,却也知道这是他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对于秦夫人的大恩,董其昌自觉身无长物,无以为报。

他深知今日的福果全因秦夫人看中徒弟灵儿所致,他的谢意也只能通过灵儿来传递,希望那孩子别怨怪他们夫妻。

秦夫人极为护短,跟着秦夫人,灵儿的未来也必不会差。

自然的,他们夫妻也会为灵儿攒下丰厚的嫁妆,绝不让她被未来的夫家轻看。

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抽条,清丽的小脸上还带着些稚嫩的女儿,董其昌抿了抿唇,语重心长道:“灵儿,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日后要好生孝敬你师傅,万不可有忤逆之心。爹到了任上会给你写信,你若想念爹娘也可书信寄情,你……要好好的。”

话毕,他狠狠地眨了几下眼,散去了眼中的水光,他能为女儿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爹,您放心吧,师傅待灵儿极好,灵儿也会好好听师傅的话。只是往后女儿不能在爹娘身边尽孝,还望爹娘多保重身子,灵儿会给爹娘写信的。”

灵儿虽说有些舍不得爹娘,但对他们做的决定她亦无半点抵触,很坦然就接受了现实。

这几年她更多的时间还是跟随在师傅和师兄们身边,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早已习以为常,相比被她娘拘在闺房培养所谓的淑女气质,她更愿意随着师傅舞鞭弄剑,那种强大自信且灵魂里都透着自由的气息才是她想要追求的生活。

父慈女孝的场面极其温馨和谐,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却被突如其来的孩童哭闹声打断了……

对于几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几年的时间内,该教的不该教的,超纲的未超纲的,天南地北,天文地理……但凡董其昌懂的,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多讲几遍。

他教学不只注重于书本,更喜欢结合实际,用一些真实案例和民间故事更深入地阐述书中所讲道理,这也使得孩子们听课更认真,学习更扎实,遇事更懂得思考,进而快速地找出解决方案。

教出那么优秀的学生,作为夫子的董其昌倍感自豪,若不是俩小子岁数尚小,他都想让那小子下场试试笔。

后了解到俩小子志不在此,董其昌扼腕叹息不止,却也无可奈何。

人各有志,那真是半点也强求不得啊!

那之后的第二年,也就是康熙五十四年,千羽带着三个弟子踏上了游历之路。

高仁那个尾巴自然也少不了,他自觉化身车夫,兼职管家和小厮,尽心尽力,体贴周到,将千羽伺候的舒舒服服。

那三个小辈一切就只能自力更生,时不时的还得被两位长辈指派差遣。

几人先是省内,再是临省,再到更遥远的省份,甚至坐船去了海外,几年间走遍了三山五岳,踏遍了五湖四海。

这一路,他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捣毁了不少土匪窝,解救过许许多多被拐卖的孩童和少女……

慢慢的,他们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和各种各样的奇葩事,好的坏的,凶的恶的,奸的邪的……这让几个孩子的心智逐渐成熟并快速成长起来。

千羽和高仁自然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挑选人手和好的商机,看准机会就果断出手。

因器灵小一一直在闭关,千羽无法动用精神力,但她上辈子深入研究过心理学,尤其是催眠那部分她最感兴趣,要说完全控制一个人很难,但若是给那些意志力不算太坚毅的人下个心理暗示什么就完全没问题。

其实倒也不必那么折腾,毕竟这年头有卖身契这东西,但千羽对那玩意充满了不信任,人都是欲望型生物,没有背叛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

生意框架支起来,后续还要靠人手去完善,她不可能在当地长期驻足,这时候足够忠诚可靠的手下就显得尤为重要。

她和高仁一个有钱有人,一个有头脑和执行力,二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生意做遍了大江南北,满地开花,一张由南向北的商业大网慢慢地铺了开来,囊括了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这期间,千羽和高仁也将三个孩子利用了个彻底,一点点让他们接触些经商的门道和学问,待他们习得几分精髓,便扔给他们几个店面让其亲自实践操作,自由发挥。

千羽和高仁便做了甩手掌柜,只在背后掌控全局,顺便吃吃喝喝,逛逛当地风景名胜,收罗些小吃特产,千羽还会悄悄收集些植株和果蔬,放到水灵界里培育种植。

康熙五十六年,苗氏老蚌怀珠,为秦爹诞下一子。为此,秦爹跪在祖宗牌位前哭了一宿,多年的期盼总算是得偿所愿。

千羽得信特意赶了回涡梨岛,为小弟大办了百日,并拿出不少好药材为苗氏调理身体。

康熙五十七年,秦旭阳和刘毅因好奇科举考场内环境和氛围,俩人便报名参加了童生试,之后又分别以第一第三的好成绩考得秀才功名,过了把考试的瘾,至此便歇了继续再考的心思。

实在是他们对科举考试没甚好印象,尤其是刘毅,倒霉催的他被分到茅厕旁的考间,大热天那销魂的味道自不必说,成群的蚊蝇嗡嗡乱飞,扰的人心烦意燥。

他忍着饿写完的试题,实在是没胃口吃不下任何东西,要不是他有武力傍身,早就饿晕被抬出去了。

若说以前因家里人的期许,使得他对科举入仕有那么几分朦胧的期待的话,那么在随师傅游历过那几年后,他的心态渐渐也有了变化。

懂得越多就越畏惧,越了解人性就越觉莫测可怕,即便只浅浅的窥得冰山一角,他也对那官场倾轧的另类黑暗混乱生了厌烦之心和抵触之情。

康熙五十八年,高仁找机会甩掉徒弟三人,拐千羽一路往北去了蒙古草原,同察哈尔、科布多等部落达成了长期稳定的生意往来,并建立了友好和谐的合作关系。

敖包会上,高仁凭借一己之力奋力驱赶那些对千羽大献殷勤的草原勇士,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鉴于武力上的他是个弱鸡,草原勇气们豪放,却不愿以强凌弱,双方便约定把酒轮英雄。

勇士们捧着大碗喝的狂野豪放,漫溢的清冽酒水沿着结实的胸膛缓缓流淌,引得不少草原少女欢呼尖叫。

高仁看着对面那些莽夫豪放地冲着千羽展示他们那浓密的胸毛和鼓胀的肌肉,眸子微微眯了眯,闪过一道危险的暗芒。

他悄咪咪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便扯着那群搔首弄姿的草原汉子拼酒去了。

坐在千羽身边的是一个叫塔丽木的美丽姑娘,她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千羽,指着那边拼酒的一群汉子,笑问道:“秦姐姐,怎么样,我们草原的巴图鲁很优秀吧?你要不要从他们中间选出一个对象,对了,你们中原是怎么称呼相好的来着……呃,好像是称呼夫君,对吧?”

千羽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扭头打量起身旁的姑娘,见她眼神认真且热烈,便知她所言皆出于本心。

千羽指了指如鹤立鸡群的高仁,问塔里木道:“他,比你们的巴鲁图如何?”

那姑娘仿佛受到了惊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秦姐姐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好,那人脸虽长的好看,但太白了一点都不霸气,那么瘦没有肉,走路脚下虚浮,一看就没什么力气,估么着就连我们部落十岁的孩子也比不过,在我们草原,那样的男人就是花架子,是最没用的男人,没有姑娘愿意嫁的。”

千羽:“……”

行吧,你说什么是什么,审美不同,她也无力反驳。至于对方欣赏的巴鲁图型男,她同样也谢敬不敏。

看着一群“熊瞎子”里的“白狐狸”,千羽竟觉得这日的高仁格外养眼,甚至还带着那么几分魅惑的味道。

皎洁的月色下,千羽赏着美人,饮着烈酒,一杯又一杯,味道格外清冽甘醇。

那晚,醋意大发的高仁酒壮怂人胆,成功抱得了美人归,当然第二日也没跑了被酒醒后恼羞成怒的千羽抽了个朵朵桃花开的下场。

看着那被她抽的龇牙咧嘴还冲她笑的像个傻子似的高仁,千羽的心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罢了罢了,赶又赶不走,牛皮糖一样黏住就撕不下来……那就这样吧!如今的她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有个美人暖床的滋味……好像也不错。

就这样,在一群奔放热情的蒙古人的见证下,高仁硬拉着千羽按照草原的习俗举办了一场简单却热闹的婚礼,让长生天见证了他的幸福和满足。

千羽并不太在意那些仪式,她一向秉持着合则聚不合则散的原则,有些东西反倒会成了累赘和束缚。

只是看着那个又跳又笑狂喜到几近失态的人,她便不忍再说什么,莞尔一笑,也就由着他去了。

千羽自己都没有察觉,不知从何时起,她看向高仁的眼神里有了温度,再不似从前那般冷漠淡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四爷的白月光67 那之后

那之后的日子, 千羽过的格外酸爽,高仁恨不得化身藤蔓将她缠个严严实实。

他夜里精力超级旺盛,折腾得武力值爆表的千羽都大感吃不消, 一度后悔怎么就一时心软收了这么个妖精, 好几次控制不住想要出手, 又怕一个没控制好再把人打坏了。

千羽觉得草原上举行的潦草仪式跟玩笑似的, 也就没当回事, 她甚至觉得目前与高仁这样的相处模式不错,自由且随性。

可架不住高仁不乐意, 他整日心心念念的就是跟千羽要个名分,生怕心爱之人哪天跟一阵烟似的从他眼前消失, 他要与她生同床死同衾, 一辈子再不分离。

对于高仁的这个要求, 千羽一开始并不理会, 后来实在是受不了秦家那一大家子的劝说和碎碎念,只好点头答应举办一场婚礼。

当然, 出嫁是不可能出嫁的, 高仁是以入赘的形式进了秦家门。

即便如此,成亲当日高仁走路都是用飘的, 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消下去过,惹来南霞岛那群弟兄层出不穷的打趣与哄笑。

真是太难得看到他们二当家那花痴猪哥样儿,不闹一闹都觉得不应景儿。

众位弟兄对二当家入赘这事儿接受良好, 他们都认为虽然是入赘, 却也不算辱没了二当家。

他们二当家也没个家人, 甚至连个像样的宅院都没置办过。

秦夫人有房有产有身份有能力,总不能下嫁来岛上做海盗婆,二当家能入赘秦家, 怎么看都是他赚了。

兄弟们纷纷送上贺礼和最诚挚的祝福,大当家还为二当家准备了一笔不菲的嫁妆,让人早早地送去了秦家。

“爹,您请喝茶。”

秦旭阳恭敬的跪在高仁面前,双手举过茶杯,眼里满是激动与欢喜。

这声爹他早就想叫了,早在三岁那年他被人抱起举高高时,被人手把手教写字时,被人牵着小手看杂耍时……

多年以来,其实他心里一直把高叔当成爹,直到这一日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喊出那个字,往后他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父子,不是亲生胜是亲生的那种。

“唉!好孩子,好孩子。”

高仁颤抖着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他同样被秦旭阳那声爹给喊的激动不已,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潮湿。

这些年来,他何曾不是将这孩子视为亲子,若说一开始有爱屋及乌的成分,可后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的,那一丝一缕堆积起来的情感渐渐浓到化也化不开。

高仁本以为孩子心里会对他有所排斥,毕竟不是亲爹,又占据了他亲爹的位置,本想着日后慢慢感化,却没想到那孩子竟给了他那么大的惊喜。

“快过来,让爹好好瞧瞧,小半年不见,咱家宝宝竟又长高了不少,很快就能撵上爹了。”

说话间,高仁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墨玉玉佩,并将其系在秦旭阳的腰带上,上下打量一番道:“嗯,不错,我儿就是英武不凡,回头你再求灵儿给你打个络子配上,那就更完美了。”

“师公,师公,我们也给您敬茶。”

刘毅和灵儿笑吟吟的端着茶杯,紧随秦旭阳之后。

“嚓……嚓……惊嚓……”

有样学样,刚会说话不久吐字还不太清楚的秦小弟也不拉人后,坐在苗氏怀里很不老实,挣扎着要过去敬茶。

秦凌薇和顾雨的孩子们也纷纷上前,叽叽喳喳说着吉祥话,场面一度热闹不已。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就应该被奖励。”

高仁将早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一送给众人,惹着大伙欢呼道谢。

秦爹老怀大慰,心里那块压着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虽然隐隐还有些对那位四爷的担忧,但那些都比不上他女儿的幸福。

连他这个土埋半截的老秧子都能有个老来伴儿,凭什么他那么好的女儿就该被害得孤独终生?

如今这样甚好,他心甚慰,高贤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一定会照顾好他的女儿,他就是死,也能闭上眼了。

千羽跟个旁观者似的坐在那,静静地看着面前这群人,实在不忍心去打破那欢乐的气氛。

哪里不对吧?

是她成亲是吧?为啥所有人比她还开心?是嫌她欢乐值不足,帮忙提升氛围吗?

再看高仁和秦旭阳这对继父子,千羽眨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那父慈子孝的场面让千羽觉得有些诧异,往常可没见他们这般黏糊,秦旭阳眼中的孺慕之情都要满溢出来。

是她这个娘做的不称职,一直以来忽略了这孩子对爹的向往和需求?

她以为她提供了能为孩子提供的一切,养育他健康成长,给他一个无忧的生活环境,却还是存在她无能为力的方面,比如说父爱。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高仁很好的扮演了这一角色,弥补了秦旭阳自幼缺失的父爱,且情感真挚,入木三分。

千羽不禁感叹,看来她接纳高仁算是做对了,看那欢欢喜喜的一家老小,她心里如何想好像也并没那么重要。

要说现在的她对高仁有多喜爱也不至于,更多的是她习惯了高仁的存在和陪伴,不讨厌,淡淡的喜欢,相处起来随意自在,于她而言,足矣!

康熙六十一年,帝薨。雍亲王爱新觉罗·胤禛登基为帝,改年号雍正,减赋税,大赦天下。

同年,雍正大封后宫,乌拉那拉·婉柔端坐皇后宝座,其余妾侍各有分封。

后又封其长子爱新觉罗·弘辉为端亲王,封次子弘时,三子弘历,四子弘昼为贝勒。

更是对其诸多兄弟进行分封,并册封与之关系最好的十三弟为和硕怡亲王,出任议政大臣,位比铁帽子王。

朝堂上的变动,对于遥远的福广一带影响并不算大,百姓们也只是看过衙门张贴的讣告才得知这方天地变了天,而后便规规矩矩地守国孝,禁止一切婚丧嫁娶等娱乐活动。

此时的秦氏商行已经遍布大清各地,总部也被千羽搬去了京津一带。

经过十来年的断大和发展,不夸张的说,秦氏商行暗中至少已经掌握了大清经济的三到四层,不说能抓住大清的主干经济命脉,至少动动也能令全国抖一抖。

与商行同时发展起来的还有一个名为“暗夜”的江湖组织,以收集贩卖消息情报为主,由秦旭阳师兄妹三人一手创立。

这个组织的情报精准程度简直令人发指,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传说,说该组织成员均有神鬼莫测之能,若是被他们盯上,晚上睡觉说的啥梦话都能被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怕程度可见一斑。

一个门派或者组织想要发展壮大,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师傅三个徒弟。

这十来年的时间,几人走南闯北,遇到根骨好的小乞丐便收入门中,教他们认字习武,学习专业知识,为门派的壮大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如今已有精锐近三百,各地的“暗夜”分部也有了可用之人。

京城秦府,坐落在朱雀大街外围的五进大豪宅。

它的前主人是位富得流油的江浙富商,据说康熙朝时后宫里还有位不大受宠娘娘。

富商后因卷入九龙夺嫡之争站错了队,被小心眼的雍正清算,抄没家产,全族发配去了宁古塔。

这所宅院由官方挂牌出售,后不知怎么传出这宅子闹鬼,夜里不时飘出几团绿油油的鬼火,吓晕了一个附近的打更人,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传的沸沸扬扬,人心惶惶。附近的住户天一擦黑就紧闭房门,街道上更是人迹罕至。

那些有心出手的达官显贵们一开始嫌宅子价格太贵,想要观望一阵,后闹鬼事儿一出,又觉晦气,便纷纷摇头放弃。

朝廷派人前往,几次查看未果,僵持了一段时间,依然无人问津,又急着折现上缴,以补国库空虚,无奈之下只好降价,直接打九折来吸引买家,却依然无人问津。

又僵持了三个月后,再一次降价,八折,并赠送宅子内全套家具。

千羽和高仁见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拿下。

六万四千两白银,买了个五进半将近六进的宅院,附带全套红木家具,其中更有几套珍贵的小叶紫檀和金丝楠木家具,只家具的价值就相当不菲,更别说那满院子的珍稀花卉,总价值其实远远超过购房的那六万多两。

其实这宅院千羽早早就相中了的,宅子面积大且新,前主人毫不吝啬往里砸银子,前后有大小两个花园和一个荷花塘,位置靠近西城门,离紫禁城也不算太远,交通十分便利。

只是好东西人人都想要,竞争太过激烈,她一斗民小商如何抢的过那些皇亲贵胄达官显贵。

于是便有了宅子里闹鬼一说,成功地吓退了一众迷信鬼神的贵人。

虽然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朝代鲜少有不信鬼神的,心里有了敬畏之心,自然就会变得胆怯不前,等那些胆子稍微大些的鼓起勇气去询问时,却发现那宅子已经成功易了主。

一打听才知道买方正是这几年风头无两的秦氏商行的当家人,有点门道的都知道这秦氏商行同端亲王关系密切,即便是那些起了些歪心思的人,也只好缩回那蠢蠢欲动的抓子。

谁不知道,新帝虽然未立太子,可这位端亲王就是妥妥的隐形太子,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下任天子,谁会闲着没事去撩拨胡须,又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

好宅子有的是,这座不行买别的就是。

若是那些人中有识货的能亲自去那宅子里看一看,估么能郁闷的直接吐血三升。

自来了京城,秦爹不想平日无所事事,每日圈在高门大宅里发霉,便带着苗氏和小儿秦怀礼住进了城外有着百亩山地和良田的庄子里,平日和苗氏种种草药和蔬菜,养些鸡鸭鹅狗,正儿八经的过起了田园生活。

每日辰时,秦爹带着小青送小儿子去村里的学堂读书,晚上又带着小青去接,一路溜溜哒哒走回去,日复一日,过得平静又温馨。

秦怀礼是个普通小孩,智商普通,模样普通,哪哪都普通,是个扔到人群中很难被注意到的主儿。性格上很大方面遗传了秦爹的老实憨厚,柔软和善。

秦爹深知儿子不是读书的料,孩子自己也不是很喜欢,便打算让他去学堂读几年书认认字,然后再去学一门手艺,也算是个养家糊口的本事。

虽说家里如今不缺银子,可秦爹朴实惯了,很懂得居安思危,唯一的儿子可万万不能养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那样不是爱子,而是杀子。

千羽对这些从不干涉,秦爹他们想怎么生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她只要看着点别让他们在皇城根下被人欺负了就好。

不过千羽觉得,大概率下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秦爹和苗氏都很低调,讲究的是与人为善,轻易不会同人产生龃龉,除非是那种有目的恶意欺辱。

秦凌薇早在几年前便同六子带着儿女搬进了京城的瓜尔佳府。

时间和经历真的能让人快速成长起来,在吃了大大小小无数次亏后,凌岚总算磕磕绊绊地在那府里站稳了脚跟,摸清了上流社会贵妇们套路和弯弯绕的同时,也练就了一套不俗的御人手段。

至今她还清晰的记得临上京前妹妹对她说的那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都要走完,你自己若立不起来,靠谁都没用。”

当时她听后心里还有些不舒服,觉得妹妹的话过于刻薄无情。如今再看,还是妹妹活的通透,她远不及矣!

“回二奶奶,二爷已经回府,奴婢在二门处远远地瞧着,二爷被大奶奶的丫鬟拦住说话,二爷没理会她,直接拐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秦凌岚手下的剪刀微顿,咔嚓一声剪掉一截带花苞的枝条,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这位好大嫂可真有点意思,最是个面善心黑的小人。当初她初来乍到,不分衷奸,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后来她才知道这其中绝大部分手笔都来自那位好大嫂。

后来,大嫂见在她这里占不到便宜,便撺掇着太太点头同意,要让六子一肩挑两房,借种给大房留后。

被六子严词拒绝后,大嫂依然不死心,三天两头派人来拦六子,甚至不惜亲自出马,上演一出出偶遇摔倒勾引等戏码。

秦凌岚意兴阑珊地放下剪刀,让丫鬟将那堆零碎的鲜花收拾下去,接过温热的帕子慢慢地擦起手来。

她知道六子不会过去,也会对她们不假辞色,可那又如何?她该感动他的一番用心吗?不,绝不。

呵呵,那一切看着就是个笑话!

要知道,他如今的这番用心是在外力促使下才有的,即便他做的再好,表现的再专情,再无可挑剔,那也不是他的本心,都不值一钱。

早在他当年选择娶平妻进门时,他们夫妻之间的情分就尽了。

这些年过来,再多的难过失望也都慢慢淡化,直到消失殆尽。

如今的秦凌岚,收回了一颗真心的她,清醒又理智,六子于她而言只是孩子的爹,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该怎样在这高门深宅里安稳的活着,知道如何与各家夫人交际应酬,知道如何为儿女争取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她秦凌岚要成为这场家族博弈的最后赢家,她要做这伯爵府里的老封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