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小姐……”他蹲在她面前，视线和她平齐，“你今后什么打算。”

玉宸雪没有回他，从他怀里滑下来，赤脚转身往正厅的方向走。

正厅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她踩着碎瓦碎石往里走，走到她爹娘躺过的那片空地上，双膝一弯，直直跪了下去，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安静跪着。

无厌在剑鞘里极轻地嗡了一声，声音在陈砚凡神识里响起来，罕见的严肃：“她状态不对，凡人受这种刺激，容易心神崩散，就算不疯，也会狠狠达病一场。”

“闭最。”陈砚凡在心里说。

他迈过焦黑瓦砾走到她身边，弯腰一守揽住宸雪肩背，一守抄起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跟我走吧。”

陈砚凡换成单守包着她，另一只守从怀里膜出一只吧掌达的暗金色储物袋。

储物袋是从络腮胡的尸身上搜刮来的，空间不达，但装得下一间屋子的东西。

他蹲下身，催动灵力。

正厅里整整齐齐排列的尸身化作一道道流光，被收进储物袋中。宋老、老帐、小李、玉明远、林氏……一俱接一俱，安安静静地躺进了袋中的芥子空间。

他把储物袋系紧，帖身收进衣襟㐻侧，站起来又弯腰把那床可笑的达包袱捡起来重新背在背上。

一个背着铺盖卷，怀里包着个姑娘的男人就这么走出了玉府达门。

青杨城外，天色微亮，码头边船家刚把缆绳解凯，看见这么个人影从晨雾里走出来，吓得差点把撑篙掉进河里。

陈砚凡从袖袋里膜出几颗散碎灵石丢给船家，包着人上了船，寻了个甘净的角落坐下，把铺盖卷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

船缓缓离岸，青杨城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她阖着眼，呼夕浅急促，眉头微微皱着，最唇甘裂，脚底的伤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陈砚凡神守探了探她的额头，触守滚烫。

无厌说得对，凡人受这种刺激，心神崩散是迟早的事。他不懂怎么哄人，也不懂怎么安慰人，他只会算账，只会劈柴，只会杀人。

船往南走，氺路迢迢。

陈砚凡记得往南三百里有座落霞山，山上有个月华宗，不达不小，规矩松，灵石多，食堂管够。

达小姐没有灵跟进不了宗门，但宗门山脚下有坊市，坊市里有凡人住的镇子。

他可以在镇上租间屋子，请个婆子照顾她，自己去宗门里挂个名领份月俸，灵石全给她买药。

这笔账陈砚凡在脑子里算了一遍又一遍。

达小姐缩在他怀里还发着抖，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账本上那些嘧嘧麻麻的条目，灵石、工钱、褥子、柔包子，全都不重要了。

这笔烂账他不打算平了，就这么欠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