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抱着背包，衣服和头发全湿了，刘海可怜楚楚地耷拉在额前，一绺一绺地滴着水珠。

那双圆亮的眼睛写满抗拒，又往后退了一步，倔强地摇摇头。

周廷序眉拧成一个死结，耐着性子又说一遍：“我没时间跟你耗，上车。”

“我、我有人来接……”她嗫嚅地说道。

周廷序气笑了：“谁？公交车？”

许闻秋垂下眼睫，低头盯着地面，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

这神情，周廷序再熟悉不过，只有当她撒谎圆不回来只能默认时就会这样，是心虚的表现。

莫名其妙的，周廷序原本阴霾的心情透出了一丝光亮。

“还不快上来。”

许闻秋耗不过周廷序，只好走上前拉开车门。

看到里面整洁干净的环境，许闻秋退缩道：“我身上湿，会弄脏你的车子。”

“上来。”

许闻秋一上车，周廷序就把门上了锁。

他开着车，侧脸很冷。许闻秋不敢开口，连呼吸也轻轻的。

“里面有毛巾。”周廷序朝座位中间侧了侧眼，示意她自己开盖子。

许闻秋伸手摸了几下，没找到开关，正要放弃，周廷序手伸过来，碰到了她的手，许闻秋像是被狠狠蛰了一下，立马缩回去。

周廷序单手打开盖子，许闻秋抽出里面的毛巾，把盖子按回去。

车厢里有一股难言的安静。

过了几秒，周廷序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就是、就是……”许闻秋擦拭的动作放慢，看起来在努力佯装镇定。

周廷序打断她：“你去看过我妈。”

许闻秋垂下眼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但是……”

“没有不让你去。”

许闻秋惊异地抬起头，看着周廷序，迟迟不敢相信。

她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

周廷序却话题一转：“去看过你妈了没？”

许闻秋点点头。

周廷序不再说话，车一径往前开，之后都是笔直的大道。

“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许闻秋再次惊讶地看向他。

周廷序目光笔直注视前方，侧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许闻秋终于鼓起了勇气：“你不是说不要再叫你哥，也不要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话了？”

没听到许闻秋的回应，周廷序侧头看过来。

她脸上不知是眼泪还是水珠，眼睛看起来红红的。

周廷序抓过纸巾盒，侧身过去，距离拉近，他问道：“心愿完成没有？”

许闻秋一怔，点了点头，立马又摇摇头，接着说道：“我还要回去的。”

周廷序冷了脸。

“一会儿送你回家，把衣服都换了，”说着，周廷序又看了一眼她的腿，接着很快收回了视线，低声说道，“下雨天不要淋雨，讲了多少遍，就是不听。”

“我没骗你，真的有人来接我。”许闻秋解释道，话音未落，她的手机响了。

许闻秋连忙从书包里掏出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对周廷序说：“我接个电话。”

“嗯。”

许闻秋按下通话键，虽然她明显在按捺，但还是能听出按捺不住的柔软传来：“章林，你来了吗？我已经不在那了，刚路上碰到我哥，那我们在小眉店里见吧。好，回见。”

周廷序唇线抿直，攥紧着方向盘。

许闻秋放下手机，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电话里的情绪，转头看到周廷序不悦的神色时，有些退缩。

沉默了一会儿，许闻秋终于是鼓足了勇气：“能不能麻烦你一下，把我送到红旗路109号。”

“许闻秋。”

许闻秋心头一沉。

周廷序冷笑。

“我是你的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