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血,还是血…
脑,浆撒在地上,被恶狗分食,给年幼的裴湛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一月后,他母亲也自杀了。
家里那时,就已经欠了很多债,更别提后来给闻幺弟治病了。
以至于裴湛这么多年,都是负债生活。
最为清晰的,先前一个债主是个赌徒,有一段日子极其不顺利。
每逢输了,他就找裴湛收债出气。
男人五六十岁,和幼小的裴湛相比,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最后毫无疑问,裴湛被揍的不轻。
弱肉强食的道理,他十二岁就深得体会了。
所以蔺淼追裴湛,只有提钱这个事,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如今,都不管用了。
人群散去,班级恢复往常,说起来,林安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喻禾不好奇是何种原因,只觉得清静了不少。
一整个晚自习,她都埋着头刷题,期间,她余光有瞄到初杳的视线,但都没抬头回应。
逼的那人传来纸条。
【你还在生气吗,喻禾?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带你跟他们见面的,我想着都是朋友,一起玩就很好了…】
她还是没实话实说。
喻禾懒得回复,装作没看见,将东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继续垂下头。
初杳则很快忘了那回事,实时给蔺淼报备起裴湛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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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喻禾作业了,低头睡觉了,偶尔盯盯窗外了。
下课收拾书包了…
——
一出校门,喻禾生怕被那些人找上麻烦,坐上程洋的车很快回了家。
裴湛自然也有这个顾虑,几乎是绕着蔺淼走,从小道回了。
他家离一中算不上近,但也说不上太远。
步行,大概也就半小时左右。
趁这空隙,裴湛在网上找起兼职,提前给自己联系下周末的苦力。
唯一一家要他的,是做家政。
时长大概是三天,正好是一中模考的时间。
裴湛想都没想,答应了下来。
大不了,到时候请个病假,试不考了。
总归,裴湛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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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后半夜,气温都是要猛降的,梧昔年年如此,阴晴不定。
裴湛的被子本就单薄,天气这么一闹腾,他更没了睡意。
恰恰,手机这时来了电话。
备注上赫然:5000块债主。
接听,那头破口大骂:
“月底了你小子,钱还不还了,跟你爸一样没出息,赶快还老子钱,不然我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裴湛甚至是能听到,那头释放“污水”的声音。
就在铁皮房外面,不到三米的位置。
他无心理睬,
边起身边回:“等着,我马上出来了。”
套上衣服,裴湛从抽屉里拿钱,一张一张数过去,算上利息绰绰有余。
他开门出去,提前开了手机录像。
外面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倒是吃了一身膘。
男人看到来人,摊开手要钱,裴湛却没着急给。
他先拿出欠条,连带着笔递过去:
“先清帐,算上利息,我一分不少你的。”
胖子迟迟不接…
他有些醉酒,狠狠瞪着身前的人,口齿不清的说道:“你以为老子差那几个钱?你这个扫把星,克死父亲又克母亲,你咋不去死?”
“你都没死,我怎么死?”
裴湛笑着应他。
闻到一股子酒气,裴湛又向后退了几步,他将钱递过去,像逗狗一样玩弄:
“给你了你要不要?赶快在欠条上签字,然后你滚蛋。”
“你他妈让谁滚呢?”
男人有些恼怒。
“让你。”
裴湛干脆坐下来,又重复一遍:“我说让你拿着钱滚蛋,别再招惹老子。”
身前人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他气红了脸,脏话随之出口,转身在角落里寻起砖头。
裴湛丝毫不慌,还不忘出口提醒:
“别在那找了,刚有条狗尿那了,骚气的很。”
好一阵子,胖子才听懂,他几乎是面目狰狞,上前就要揍人,却正好怼上裴湛抬起的镜头。
全程高清。
那人骤然一惊,再是耍酒疯也不敢了,他灰溜溜弯身,而后拿钱离开。
原因无他,裴湛曾被这人坑过一次,拿了钱非说是没还,还涨了很多利息,两人为此动手闹到了派出所,是方志成办理的。
那会儿裴湛没录频,导致这胖子不过被拘了七天,出来后又是为非作歹。
眼下,他倒是长了个心眼。
处理掉这码事,裴湛回头进房,盘算起剩下的存款。
不足五万,除去欠医院的八万八,私人债还剩一万三。
仍远远不够。
眼看过了两点,他索性也不再去想这些事,关灯上了床。
睡前,裴湛点开朋友圈翻动。
除了他的债主,再就是各式各样的兼职老板。
划了有一阵后,裴湛逐渐觉得无聊。
直到,翻到喻禾的那条朋友圈。
是她一个小时前发的,图片打了马赛克,大概是一张颁奖照,应是有三四十个人。
裴湛一眼找到喻禾,最高瘦的那个。
看上去,是梧昔一中的背景。
然而,文案空荡荡。
单纯的,
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