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癫痫药去吧,下次发病了离我远点,真特么丢人。”
说完,喻荡抬手拽起卫衣帽,哼着歌从小路离开。
喻禾则,俯身拿起东西,装回袋中。
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喻荡这人,连字都不认几个,某种意义上,他活的更可悲。
恰恰今晚出了气,喻禾心情算不上太差。
如今,仍是能感觉到掌心火辣。
生平以来,她第一次对喻荡动手。
感觉不错。
“喻禾?”
声出,眼前光线被掠夺,打在男人的背上。
喻禾怔怔抬头。
对上裴湛的眼,她心跳的飞快,全然是猝不及防的慌张。
她狼狈的一面,和喻荡大吵大骂的场面,
不会都被这人看到了吧。
然而,顾虑在下一刻消失。
裴湛放下手,露出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
“方便吗?我找你有些事。”
……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路灯很多年了,昏黄灯光时亮时灭,闪的人眼花。
裴湛身上没装钱,碘伏和酒精的费用,是喻禾帮他付的。
而后,她没离开,跟着他坐下,帮着捏手电筒照亮。
旧伤添新,想好的快点恐怕是很难了。
喻禾也终于是将那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说出口:“你很喜欢挨打么?”
“不是。”
“他们给我钱的。”
对方回的利索。
喻禾哦哦两声,似乎是想起什么,她又往前靠靠:“今天在拳场,其实我看到你了,他们会给你多少?你这个人,”
喻禾顿了一顿,接着说:
“都不要自尊的吗?”
闻声,裴湛动作没停,他不去看喻禾,神情还是那样淡漠:“你问的有点多了。”
女孩有些怔住,以为是揭到他痛处,便没再开口,只是静静蹲在一旁。
直到眼前人上完药,喻禾这才拍拍裤子起身:“不说就算了,我该回家了。”
裴湛却是开了口。
“喻禾。”
她应声刹住步子。
“我是个烂人,我不需要自尊。”
他碰碰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说下一句:
“但你不是,如果你听我的,就好好读书,往出考,外面哪里都比梧昔好的。”
说罢,他收回东西,先往反方向走了。
留喻禾愣在原地。
好一阵子,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后知后觉回过神时,已是两分钟后。
喻禾转身也走,只当裴湛是精神分裂。
然而,她不知道。
今天她跟喻荡动手的时候,裴湛就已经在不远处了。
误以为是情侣吵架,他本没想插手。
直至听到两人争吵的内容。
才觉,一直以来对喻禾的印象简直都太离谱:惹事,八卦,打架,坏女孩。
如今却是明白,
某种意义上,喻禾甚至比他还要可怜。
他的自尊,是自弃的。
她的,打小就被人剥夺了。
他们活的,都太是可悲。
……
回到家中,正好十一点。
裴湛收起一些书,腾出了点位置,用于放碘伏跟酒精。
他转身洗漱,手机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牙刷停在嘴里,裴湛擦干手去看。
是蔺淼的。
【裴湛同学,你好些了吗?有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伤?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装跟你不认识的。】
【……】
裴湛:【我们本来就不认识。】
摁完回复,裴湛随手将手机丢在床,简单洗完漱,他很快关了灯睡觉。
而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他早就习以为常。
:
在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无法站起身时,蔺淼曾和他对视了一眼。
可也仅此而已。
她很快移开视线,忙忙招呼身边人离开,带他们转移场地。
那会儿,一旁的陈肆昂还问过蔺淼:“你不是说追的那个穷学生今天也会看比赛?人呢,让大家看看什么样子。”
蔺淼听到这话,脸上写满慌张。
她这人好面子,自然是不能让这帮人知道台上那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人就是她喜欢的人。
起码,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男朋友是谁,男朋友长什么样,都关乎着,别人对她什么看法。
可又未免太自作多情了些。
裴湛根本没在乎,也早都习惯。
毕竟,他这样的人,谁看了都会避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