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过明昭就和裴宥就已经骑马出城。
昨日下过细雨,今晨起了大雾。
二人抵达二姊山下时就已经是快辰时,山脚下是一片片的水田,农户们已经起早进行农作,远处袅袅炊烟。
裴宥看着这场景,“这二姊山倒是一片祥和,似乎城内的妖对他们一点影响都没有。”
明昭皱眉,却是疑惑,“要么不怕,要么不知。”
两个人牵着马一起往前走,路过一片田地外,就见到一位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身穿短打胡服。
裴宥上前,“这位大叔,请问二姊山可是在这处?”
那男子身上的胡服被露水打湿,看样子已经在田间已经忙碌好大会儿,他上下打量二人,“是,你们是外地来的?”
裴宥笑着颔首,“正是。”
“你们来二姊山作甚?”男子满脸狐疑,多是防备。
裴宥转过身指向二姊山,“听闻二姊山有座二姊庙,许愿十分灵验。”
男子长哦一声,“是有,你们从东边有条小道,径直往上走,走到半山腰处,再向左边拐,行至二百步就是了。”
二人把马系在山下,就往上面走去。
“为何要去二姊庙?”明昭刚刚就有些疑惑,但多少有些默契,并未多问。
裴宥往后看一眼,“你不觉得那男子防备我们过甚吗?大启朝自十六年前新帝即位后,年年风调雨顺,多是丰收之象,百姓们也都安居乐业,我来东乡镇两月有余,民风淳朴,可他们明显不是,所以我怀疑二姊山可能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明昭看他,“裴公子倒是观察细微。”
裴宥啧啧一笑,“不敢当,不敢当。”
山中雾气更甚,衣衫被枝叶茂盛的杂草打湿。
明昭低头蹲下,“你瞧,这二姊庙果然烟火旺盛,台阶旁边苔藓深厚,可这中间却干干净净。”可见起码日日都有人进山跪拜。
裴宥脸色严肃,“是。”
两个人按照刚刚那人的指向继续往前走,拐弯后就到了二姊庙,只是两人见此场景都十分惊讶。
那二姊庙被无数的藤蔓围绕包裹,开满了白花,那菟丝花似有生命一般,可只有庙门口留出一个进口。
二人站在门口,原本只有一间的破庙,由于被菟丝花笼罩,已经是庞然大物,而周围的林木抬眼望去也全都是菟丝花,景象有些渗人。
裴宥看着这诡异的情形,“难不成那只妖就居住在此处?”
明昭忙往前一步,把他掩护在自己身后,右手抬起往后拿起刀,“一会儿若有危险,你就躲去角落,若有什么困难,你先走,回镇里找黄捕快帮忙。”
裴宥看着身前的人,“你怎么办?”
明昭一脸严肃没有回他,提刀防备,直接往寺庙中走入。
裴宥本想跟进去,可那庙门口的菟丝花像是自动生长一般,门口已经被掩饰得一丝缝隙都没有,他拿出怀中的火折子全往上扔,但普通的火一点用处都没,瞬间熄灭。
“明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喊过后又没听到回音,又着急几分,“明昭,明昭?”
明昭踏入寺庙中,庙不大,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间,两座女雕像,但十分昏暗,她看不清楚雕像的眉眼,供台上摆放着两个瓷白的瓷釉,并无任何瓜果,她出刀砍碎瓷釉,顿时一股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而庙内地动山摇,四面八方的藤蔓向庙内不断生长,似乎要把庙撑破一般。
明昭往后退,刀刀砍去,那藤蔓是有生命的,巧妙地避开,她被逼一直后退,从怀中掷出符咒,东南西北各自一张,庙内才顿时安静下来。
她隐约听到外面裴宥的声音,大声回他,“我在。”
裴宥这才长舒一口气。
明昭一刀就把门口的藤蔓劈开,从里面出来,又把门口的藤蔓全部砍断。
裴宥拿出火折子,两个人才又再次进去,庙内的场景才算是清楚。
“什么味道?”
裴宥刚刚出声就看到地上白釉碎片,低头看那地上散落的腥臭的来源,他有些震惊,“是血?”说完就看向明昭。
明昭点头,“是给这二姊庙的二姊贡献的。”
裴宥小心地往前挪动步伐,把火折子往那两尊雕像前递过去,雕像栩栩如生,十分貌美。
“这就是二姊吗?”
明昭点下头,“去找里长吧,给二姊上供人血?我看他是也活不久了。”
裴宥蹲下仔细辨认那血迹,又闻过,“果真是人血。”他又抬头看向那两座貌美女像,格外妖异。
这两罐白釉坛容量并不少,可见若是要装满,需要不少人的,涉及人命,若里长瞒报,可治死罪。
两人下山后径直往庄子里去。
庄内道路里孩子到处在跑来跑去的,裴宥找人打听地址后,才到里长家去。
里长家是青砖大瓦房,一开门就是铺的干净整齐的青石地板。
开门的是位妇人,问过来由后就把人邀至家中。
二人在堂内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一位穿着圆领胡服,身高肚圆的约五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