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还是想自己亲自看看,上前想掀开那白布。
赵大公子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突然从椅子上起身,“你是何人?凭什么要动我妻。”
明昭手停下,余县尉又赶紧使眼色。
明昭才站到一旁。
余县尉忙笑得有些讨好,“赵公子,我们也是为了要好好检查一下夫人的死因,别无他意。”
赵大公子又扑在尸体上号啕大哭,“云儿走得痛苦,我实在是不能再让她受苦,若不是你们衙门非要我等上报,我妻就要下葬,已入土为安。”
明昭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泪水一般,“一般需停灵七日,请得道高僧做法超度,赵大公子为何着急下葬?”
“云儿被那贱妾连砍好几刀,死得凄惨,我想让她早日入土为安有错吗?”赵大公子说着起身擦拭眼泪,看向明昭,“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何以知晓夫妻之情。”
明昭觉得都是他的鬼话,还要再反驳他。
裴宥伸手拦下她,“赵大公子节哀,她年幼不知,有些鲁莽,请不要见怪,只是我见这雨势不停,这两日下葬岂不是要冲撞尊夫人的灵体。”
赵大公子深吸口气,半点不听,“云儿最怕她的容貌受损,她希望自己漂漂亮亮地下葬,我明日就要给她下葬到我赵家祖坟。”
余县尉又安慰几句赵大公子,才带着明昭和裴宥到外院去见当场的丫鬟。
“刚刚我见明姑娘是有疑惑?”余县尉走在前头,明昭落后一步。
明昭点头,黄捕快也看向她。
“大启之人很信鬼神之说,赵大公子对爱妻用情深厚,怎么可能因为爱美之说就把人匆匆下葬,而且棺木都是临时购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棺木是需要自己挑选木材,然后再请木匠用心打造。”
她一直都觉得话说得越漂亮,越有鬼。
余县尉叹气,“可我来时确实看过尸体,并无问题。”
明昭停下脚步,“那以裴公子看呢?”
裴宥本就在后面跟着,突然被问,笑着开口,“明姑娘想知道,那晚上再来看看就行了,我之前跟着一位经验老到的仵作学过,他告诉我说,受害者死的时候尸体往往有些现象是不会出现的,到了晚上说不定会告诉我们更多的真相。”
余县尉现在束手无策,也只好同意他们的方法。
黄捕快在旁跟着,“那晚上若是有需要我来帮忙的,尽管开口。”
余县尉着急去问目睹事件的丫鬟小厮,跟黄捕快越走越快。
明昭和裴宥走在后面。
“裴公子,你阻拦我的时候就想到这个法子了?”
裴宥答是,“那赵大公子如此害怕你去掀开那块白布,如果真的因为死者爱美不必那么紧张,除非是有人告诉他太久死者面容有变。”
明昭停下脚步猛地盯着他看好一会儿。
裴宥还吓了一跳,伸手摸摸脸,还以为有脏东西。
“明姑娘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明昭想起一事,“你说你是河东人氏?”
“自然。”裴宥答。
“那你一定对河东很了解?”
“河东郡是大启都城,大启上下都对都城了解。”裴昭觉得她的话有问题,只能避而不答。
明昭听他答话也周全,越看他觉得越合适,这是她离开师父后遇到的第一聪明人,止不住地点头,“好。”说完就快步离去。
裴宥被这捉妖师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不对劲,跟上去,忙开口,“明姑娘,明姑娘,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呢?咱们好好说。”
余县尉已经在不断地问话。
目睹的丫鬟和小厮的答话基本一致。
夫人的贴身大丫鬟:“我们夫人平日里待人平和,与人为善。只有平姨娘,她好妒。还因为给大公子生了赵家唯一的男丁自觉尊贵。昨日因为裁衣用度跟夫人大吵一架,今日早上来我们院请安,说是要对夫人请罪,还让我们都支了出来,房门紧闭。等到我们觉得不对,进去就看到平姨娘手中握着匕首,我们夫人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了。”
“是的,我们进去就看到这样的。”
“后来我们公子过来,要报官,平姨娘自知抵赖不得,就当着我们的面竟然自杀了。”
不过两刻钟,就是两条人命。
余县尉脑袋发懵,又觉得处处都透着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