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确实好生气,刚刚听到姜化说巫觋想假借河神之名害阿惠的性命的时候她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全明白了。
“阿惠你们不是想知道你们阿耶要跟你们阿娘说什么吗?”今朝拉住徐惠的手道,“伯父要跟伯母说有巫觋要拿你献祭给河神。”
“什么?”
“要拿妹妹献祭给河神?”
徐惠一愣,徐齐婴一惊,兄妹两人此时都顾不上询问今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也顾不上询问是真是假,反应过来之后疾步往回走。
他们兄妹两人忘了徐齐聃,今朝可没有忘,拉上小家伙肉乎乎的手就跟上了他们。
徐孝德和姜化被突然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四人给吓了一跳,脸上的愁色和怒色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徐齐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张嘴就问道:“阿耶,真的有巫觋要拿妹妹献祭给河神吗?”
“你怎么知道?”
听到徐孝德脱口而出的这句反问,不仅是徐齐婴,就连徐惠也知道今朝没有骗他们了。
“阿耶,这是怎么回事儿?”徐惠原以为自己之前被拐已经是她今年,或者说过去那么多年遇到过的、最可怕的事情了,可是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有另外一件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在她的身上?
“阿惠你别怕,你阿耶肯定不会让那些坏人得逞的。”姜化连忙上前一把揽住徐惠的肩膀,“他一定会把那些坏人通通都抓起来。”
“你阿娘说得没错,阿惠你放心,阿耶这次肯定会保护好你。”当着孩子们的面,徐孝德表现得信心十足,但是当孩子们都被他们哄走之后,徐孝德却对姜化道,“你让人给阿惠他们收拾好行李,明日一早你就带着孩子们先离开临朐。”
“为什么?”姜化不明白,“不过区区一个巫觋而已,我们还拿他没办法吗?”
徐孝德道:“如果我说那个巫觋背后站着的人是县令呢?”
“怎么会是他?”姜化现在终于明白徐孝德为什么面对她、面对孩子们的时候没法斩钉截铁地说他一定能把那些妖言惑众的人都给抓起来了,但是——
“王县令他疯了吗?明文禁止的事情他竟然都敢做?”
“他没有疯。”徐孝德说,“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仕途而无所不用其极而已。”
“但是不对啊。”姜化反应过来了,“只要我们不说的话,谁知道巫觋算出来的那个生辰八字和我们阿惠一样?”
“我让你们明天就离开临朐的原因就出在这儿了。”徐孝德苦笑一声,“你知道这个消息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姜化摇头,然后就听到徐孝德道,“是喜弟告诉我的,而他告诉我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要将功补过。”
原来他在王县令那儿知道了这件事后,因为神色不对遭到王县令的追问,他一个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县令警告过他了,让他不许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但是他心里过意不去,还是趁着散衙的时候偷偷告诉我了。”
“他、他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化气得要命,“不过就算那个巫觋背后站着县令又如何?他县令的权力再大,也大得过大唐的律法吗?只要我们不同意,他们还能直接上门来抢不成?”
“他当然不会明抢了。”王县令不至于无视律法到这个地步,事实上如果知情人不说的话,谁知道巫觋背后站着的是王县令呢?
他说,“但是如果他让巫觋把这个消息传开,再派人煽动百姓呢?”
到时候谁能保证因为连日大雨导致情绪已经到临界点的百姓们会不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就是徐孝德想让姜化明日一早先带着孩子们离开临朐的原因,他知道让她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几个孩子出门不安全,但是留在临朐也很危险。
徐孝德的话让屋子里的姜化心头一紧,却让屋子外的今朝心头一动——
巫觋可以说给河神娶个老婆就可以消除水患,那他们也可以说河神不想娶老婆哇。
什么?
你说到时候老百姓肯定更信能和鬼神沟通的巫觋而不是他们?
那可不一定,毕竟她完全可以请老河神来亲自辟谣……好吧,这个有点困难,但这点困难难不倒她。
请不来老河神,她还扮不了老河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