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阿娘,这不能怪、怪你。”虽然哭得太狠导致说话都不连贯,但是徐惠还是抽抽噎噎地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错的是那些略人者,我、我知道我被拐后,阿娘心里肯定也很煎熬。”
姜化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更好受,反而更加愧疚了,因为她知道徐惠这么说并非只是单纯想宽慰她,她是真的不怪她。
然而她越不怪,她心里越难受。
身为家中年纪最小的孩子,徐齐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阿姊被拐的事,毕竟他虚岁才三岁,即便跟他说实话,只怕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他阿姊啦,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跟他阿姊多说几句话呢,他阿姊跟他阿娘为什么就哭了?
而且哭就哭,为什么不带他一个呀?
感觉自己被最最喜欢的阿娘和阿姊给忽略了的小家伙不高兴了,于是他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咔咔咔咔——啊——”
“啊、啊?啊——咔咔咔咔——”
“啊呜——咔哈哈哈——”
徐齐聃这么一“哭”,现场催泪感人的气氛立马就被打破了,可能是因为情绪不到位,也可能是因为节奏找不准,本来想哭的小家伙“哭”着“哭”着就莫名其妙地笑出声来。
这下别说是周围的旁观者,就连姜化和徐惠都哭不下去了,母女俩不仅哭不下去,甚至忍不住跟着也笑出了声。
白兰趁机上前道:“娘子快别哭了,小娘子能够平安回来是大喜事儿,我们应该和二郎一样笑才对。”
赵蕣如也收拾好情绪靠近笑道:“阿姊我刚刚说什么来着?阿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定会平安回来的,你瞧我说对了吧?”
“对,你们说的都对。”姜化收拾好情绪后松开徐惠,伸手替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旋即低头看向小儿子,“好端端的,你凑什么热闹?”
凑就凑吧,还凑不明白。
事实上才三岁的徐齐聃不仅是凑热闹凑不明白,甚至连姜化的这一声“轻斥”也听不明白,被“嫌弃”了还冲着他阿娘笑嘻嘻的。
“阿娘,我们当给小弟记一功才对。”红着眼睛的徐齐婴笑着对姜化说完后,一把抱起哈哈笑的徐齐聃,“对吧,小功臣?”
小功臣是谁?
徐齐聃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看到他那迷茫的小表情,徐齐婴他们忍不住又笑了,徐惠本来只有眼睛是红红的,但是很快她的脸蛋也跟着变得红红的,因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得那么大声,而且这些人里面还包括了她刚认识不久的……
今朝的名字还没有蹦出来,徐惠就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和亲娘抱头痛哭,差点把她的恩人都给忘了。
徐惠连忙扭头,看到今朝后伸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旁,然后对姜化道:“对了,阿娘,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今朝。”
“我这次能够平安回来,多亏了阿朝,要不是她解决了那两个略人者,把我救了出来,我现在还被关在河神庙的地窖里呢。”
徐惠的一番话让姜化很是吃惊,她既吃惊于徐惠这两天居然是被关在河神庙的地窖里,又吃惊于救出徐惠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姑娘?
看着面前这个身量和自己的女儿差不多,同样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娘子,要不是姜化深知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都得怀疑徐惠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了。
“妹妹,你说的是真的吗?”徐齐婴瞪大了眼睛,在今朝和徐惠同时出现在徐家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这个跟他妹妹一块回来的小娘子。
但当时徐齐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妹妹平安回来的事实给牢牢地吸引住,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关注别的,更别提关心今朝的身份和来历。
之后他确实猜测过自己妹妹能平安回来是不是有今朝的一份功劳?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但没有全对——不是有今朝的一份功劳,而是全是她的功劳。
徐齐婴难得失礼地紧盯着今朝看了又看,实在是很好奇这个看起来只比他小几岁的小娘子是怎么解决掉两个略人者,将他妹妹平安地救出来的?
“是真的。”徐惠一脸认真地点头,一旁的姜化见状,没有往下追问的意思,而是直接郑重其事地对着今朝行了一个敛衽礼:“小女此番遇险,有赖今朝小娘子的出手相救,这才让阿惠顺利脱险,让我们一家人得以团聚,你的大恩大德,我们铭感五内。”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今朝先是像个小大人似的跟姜化客套地摆摆手,然后弯着眼睛道,“喂饱五脏就可以啦。”
姜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