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奢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表情一松,“我没露耳朵,你可罚不到我头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程沐哭笑不得,“奢教授,我们是来拜见大妖的,这是我同事,涂无忧。”
这时,程沐才注意到,向来欢脱又话唠的涂无忧始终很安静,侧头一看,她表情乖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兔子,闻出来了。”奢峻居高临下瞥了涂无忧一眼。
等等,猞猁是不是吃兔子的?
难怪涂无忧突然变文静了,妖怪也会受这种动物的食物链本能压制吗?
程沐忍不住转着脑袋,看看奢峻,又看看涂无忧。
“看我干什么!”奢峻瞪着眼睛,神色不满,“我可没吓唬她,是兔子本身就胆子小!”
奢峻又对着涂无忧数落起来,“都成妖了就要摒弃那些落后的动物本能,吃兔子的动物多了,你怕得过来吗!”
这还不叫吓唬吗,程沐腹诽,奢峻本身就长得一副凶样,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教训人,连他第一次见到奢峻都战战兢兢的。
“说得轻巧,”涂无忧缓过来了,恢复了灵动,小声嘀咕着,“你们食肉动物不懂我们食草动物的痛。”
奢峻眼睛一瞪,又要训人。
“奢教授,奢教授,”程沐赶紧插话,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这俩人要是吵起来就全耽误了。
“我们是来找大妖的,大妖是不在……呃,不在家吗?”程沐看着那块墓碑,不确定是不是能把这称为家。
“在家。”奢峻说,“老祖最近几百年一直睡在这,应该是没醒。”
涂无忧眨眨眼,已经恢复了活泼,“你叫他老祖,这是你们猫科的大妖吗?我只是听说有个大妖睡在墓园,还真不知道是哪个族的。”
“嗯,是岳山君。”奢峻答道。
山君?古人把老虎称为山君。老虎是百兽之王,也是山中的帝王,故为山中之君。
所以这里睡了一只虎妖?
兔子怕猞猁,那应该更怕老虎吧?程沐担忧地看向涂无忧。
涂无忧这次倒是没怕,而是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岳山君呀,好久没听说他的消息了。”
涂无忧又向程沐介绍道,“岳山君成名已久,以前他在山里生活的时候就经常庇护弱小的妖怪,为人公正,性格稳重,不像……”
涂无忧瞥了一眼奢峻,嘀嘀咕咕的,“不像某些大型猫科一样就知道吓唬人。”
见奢峻眼睛一立就要发作,程沐赶紧打圆场,“啊,这样啊,那既然岳山君没醒,我们是不是只能回去了?”
“有时候敲敲门能敲醒。”说完,奢峻就又蹲了下去,开始敲墓碑,一边敲一边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程沐也蹲在旁边,“我们来找岳山君闻闻我的味,看能不能确定我的血脉。”
奢峻点点头,“岳山君活得久,鼻子灵,确实能闻出来。我来也有同样的目的。”
说着,奢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试管,试管里放着一根头发,正是他当初从地上捡的程沐的头发。
他撇了撇嘴,“林荣晏拜托我确定下你的血脉,结果我也闻不出来。”
“正好族内有事务要向老祖汇报的,就想着带过来让老祖顺便闻闻。”
程沐微微讶异,内心动容,奢峻看似冷漠,又脾气暴躁,竟然把这点小事一直记到现,还特意带过来给岳山君闻。
“奢教授费心了。”程沐目视奢峻,真诚地道谢。
奢峻没搭理程沐,继续敲墓碑。程沐微微笑了笑,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知道奢峻就是这样的性格。
又敲了一会,墓碑下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程沐有些怀疑,“会不会找错地方了?真是这里吗?”
奢峻站起身,掏出一张手帕擦手,“不会错的,老祖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地方,族内都知道这事。”
“……这地方很好吗?”程沐问,睡在墓碑下面怎么看也不太吉利吧。
“哼!”奢峻冷哼一声,“你们人类到处乱窜,躲在深山老林里睡觉都能被你们翻出来。墓地这种上百年都没人打扰的地方,都算得上风水宝地了。”
程沐心虚地笑了,人类为了开发自然资源四处探索,地球确实没什么清静的地方了。
为了不被扫射到,程沐小声辩解,“你们都说我是混血,人类的事怪不到我头上。”
奢峻嗤笑一声,“你连妖族原型都化不出来,又是在人类社会长大,跟人类有什么区别。”
“好吧……”程沐说不过奢峻,况且他的自我种族认同也确实是人类,20多年的观念不是一夕能更改的。
涂无忧也从地上站起身,不敲了,瘪着嘴遗憾地说,“看来岳山君睡得很沉。程沐,我们回去吧。”
奢峻扯了扯因为下蹲有些起皱的衬衫,快步往墓园门口走去,“这地方不好打车,我开车来的,送你们回去。”
涂无忧蹦蹦跳跳跟在身后,小声对程沐说,“这猞猁人还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