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从小就被动物亲近,猫猫狗狗都愿意靠近他,甚至会有野生的鸟落在肩头。
季婉珍慈祥地看着程沐,“动物都是有灵性的,愿意接近善良的人。”
说起这个,她的神情认真起来,“不要总给福利院捐钱了,你生活也不容易。”
“还好吧,”程沐舔掉唇角的汤渍,“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季婉珍叹了口气,“现在福利院都有国家补贴,不缺钱的,不需要你破费。”
程沐弯起眼睛,语气轻松,“放心吧阿姨,我会量力而为。”
程沐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拿起季婉珍吃过的餐盘,把自己的碗也摞到上面,一起端着向餐具回收处走去。
“别看我每个月都捐款,其实存款不少呢,再攒一攒就凑够买房的首付了。”
“好,等你买了房,记得请我去做客。”季婉珍被逗笑了。
“那是自然。”
程沐收完餐盘,回到原来的座位处,弯腰轻轻托住地上狸花猫的腋下,把它整个举了起来。
他微微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狸花猫的额头,小猫的毛柔软蓬松,靠近只有一股被太阳烘烤得暖融融的味道。
“我走啦,小咪,下次再来见你。”
这名字是福利院的孩子们起的,小孩不会起名,便直接叫它小咪。
小咪轻轻蹬腿,粉色肉垫软乎乎地踩在程沐的手臂上。
“喵。”
*****
与季婉珍告别后,左右无事,也不急着乘车回家,他慢悠悠走在树荫下的人行步道上。
不用上班的日子,连心情都明媚了不少。
空气中植物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身旁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有说有笑。
程沐惬意地穿梭其中,感受着与工作日截然不同的放松氛围,伴随着鸟语花香,悠然地向远处前行。
等等,鸟语花香?
花香确实存在。
栾树上细碎的黄花不时簌簌飘落,混合着灌木丛里桂花的香气,清新宜人。
但这鸟语是怎么回事?
程沐呆立原地,抬头望去。
栾树细长的枝条上蹲着一排麻雀,一只挨着一只,在枝头上蹦来蹦去,叽叽啾啾响成一团。
然而其中却混杂着与麻雀音色非常相近的人声。
“隔壁喜鹊哥哥说,在人类的西南地区有一种特色宴席,叫昆虫宴,可好吃了。”
“真的吗?”
“我也想吃!”
一连串啾啾的叫声响起,混合着清脆细小的人声,十分热闹。
“等我再长大一点,能化形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吃这个全虫宴。”
“我也是!”
“咦,有个人类在看我们。”
麻雀堆里,一只体型较大的麻雀扇动着翅膀,从树枝上飞过来,丝毫不怕生地落在程沐头顶。
头皮有细微的抓挠感传来,一团热热小小的东西正在拱来拱去,程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树枝上又有麻雀说话了,“是人族修士吗?”
头顶的大麻雀蹦跶几下,否认道,“不是,没有法力波动,可能是观鸟爱好者吧。”
树枝上的一排麻雀又叽叽喳喳闹作一团。
“观鸟的,我知道我知道,就喜欢天天盯着我们看。”
“隔壁的人工湖就有观鸟爱好者,天鹅姐姐每天都要装作普通天鹅。”
“听说天鹅姐姐最近要化形了……”
程沐:“……”
这时,两个小孩子举着玩具,咯咯笑着朝这边跑来。
程沐头顶和树枝上的一排小麻雀全都呼啦啦地飞起来,本就不大的说话声也渐渐远去,被风声淹没。
程沐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决定不再耽搁。
什么全勤奖、病假扣钱,通通没有身体重要,他的病情已经从幻视进化到幻听。
程沐当即拿出手机,找离家最近的精神专科医院挂号。
周末所有专家都不出诊,只有值班医生。程沐自认为病情很严重,打算一步到位,挂个星期一的专家号。
挂完号,程沐又打开通讯录,拨通林荣晏的电话。
“林总,是我。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明天需要请个假。”
林荣晏的语气关切,“怎么了?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有点头晕。”
程沐不敢说实话,社会上对精神疾病患者有偏见,如果被公司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影响他以后的晋升。
“嗯,那好,”林荣晏的声音隔着电话有些失真。“不用担心工资。昨天你给奢峻送文件,我不是说给你额外奖金吗?”
“已经报给财务部了。”
程沐闻言,本有些苦闷的神色顿时一亮,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