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不。”

“他的父母给台本了?”

“不,”福格尔摊开手,“我确定没有,他的回答就是这样。你没去,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觉得那个孩子有一些……。”

他捏合手指比了个动作,同伴耸了耸肩,他们继续打字。

一个旁观者,他们最终在版面上定义。

新闻部花了整整一个傍晚整理文稿,所有情感牵扯通通在报告中铲除。多角恋?no!球星柔情?no!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来看比赛的普通足球爱好者,至于球员,你好,球员们做什么和球迷有什么关系?请把闪光灯聚焦那群球星,而不是球迷的私人生活!

文稿逐级递交,最终送到总编迪特尔??施罗德桌上。

“刊登在首页吧,”施罗德放下文稿,“看看这群球星们总是不动脑子地做一些超出他们能处理范围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南德意志报》新鲜印刷出来,铺满慕尼黑街头报刊亭。媒体手中的文字,既能放大谣言,也能还原最朴素的真相,这片文字报道掀起的风浪同样壮大。西德本地的读者电台、酒馆闲谈、体育爱好者圈子,全部开始讨论这场简短的专访。

议论这位阿佛洛狄忒身份的人要比议论他本身更多。一篇只有文字却刊登在首页的报道,如果不是出自《南德意志报》,大多人只会一笑而过。

一场只被允许十分钟的快问快答流出,九岁,每个发言都简洁短促得让人疑惑到底有没有在思考。

“坐在你面前的我是谁?”取代所有头条成为民间论坛热议的新话题。

“嘿……这一次马特乌斯的评价居然如此客观?”

“简直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看见了他说辞里的完整形象。”

“什么马特乌斯?请称呼他为匿名者!”旁边的看客大呼小叫道。

“台本,九岁的孩子不会这样回答记者的问题。”有人持有不同意见。

“或许父母在身边,每个问题都回答了,还没有提供任何爆点,至少不会出错。”

“我觉得他的家人只是不想搭理记者,又不得不回应。想象一下,一个孩子去看了场自己喜欢的足球球赛,平白无故被扯进这么大的风波,父母的心情只怕不是很美好。”

“想象不出来,我没有收到一个球队同一场比赛的五个献球过。”

“我早就知道图片报又在造谣。说实话,这次未免做得太过火了,九岁?九岁的孩子!我可不觉得那个马特乌斯的嘴能闭上,他们肯定知道胜利精灵的年龄!”

“什么马特乌斯?拜托,原文写的是匿名球员!”

“好吧,好吧,不要争论这种没用的话题。让我们回到报纸上,没人注意到这一句‘我离其他人很远吗’,已知人在现场,那几场比赛的贵宾席和主看台都没有分得很开。他是坐在荣誉主席台吧?”

“这群球员还真够聪明,九岁,坐在荣誉主席台,是我也把会把球献给他。”

……

塞贝纳大街训练基地内,训练结束后的球员们围在一起,人手一份报纸。

沃尔法特慢慢读完专访,长长松了一口气。

诺伯特??纳赫特韦赫盘腿坐在旁边安静地翻阅,低声开口:“他对记者说话比对我们冷淡多了。”

“这不是废话吗?”米夏埃尔·鲁梅尼格说。

拉特克站在办公室窗边,手里捏着一份刚读完的报纸,他心里清楚这场舆论风波没有完全落幕。八卦的好奇心不会就此消失,大众的视线下一次会在看台上寻找起某个戴耳机的男孩

德国杯半决赛的备战已经开启。球场的草皮正在养护,球员投入训练。那场5比0大胜带来的喧嚣没有随时间推移减少,因为4月12日拜仁又有一场比赛,这场比赛上座率居高不下,看台层层叠叠坐满观众,人声早早漫过看台护栏,双方球迷此起彼伏高声呼喊各自队伍的名字,人们在看台上寻找着某个戴耳机的身影。

当然是没有。

这场比赛拜仁客场对战多特蒙德,0-3,客场在后,球迷们欢呼起来,人们对流言的关注力终于变少。拜仁士气高昂,他们充满希望。

4月19日,德甲第32轮,拜仁在主场和勒沃库森主场闷平,这场比赛几乎宣告拜仁和冠军说再见。球迷们愤怒地咒骂,把围巾和旗子丢进主场,有人甚至在南看台上拉起了小型横幅:“把胜利精灵带过来!”

回到训练场的球员们心情都很低落,下一场比赛带来的压力又让他们很快振作起来。此时不莱梅领先积分榜,下一场比赛只要赢球就能提前夺冠,他们这一赛季的势头迅猛、状态稳得惊人,一路稳扎稳打领跑德甲积分榜,很多媒体已经开始宣称不莱梅有冠军之相。

休息时间,沃尔法特和坐在毯子上的帕罗切沙旁边跟他玩互相推球的游戏,每个路过帕罗切沙的球员都摸了摸他的脸,他们洗过手了!

他们试图从帕罗切沙身上蹭到一点运气。但是没有人提出让帕罗切沙到现场来。

“切沙,要踢球吗?”普拉夫擦了擦脸,露出笑脸伸出手,看着孩子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球员们经常在休息时间坐到帕罗切沙身边,但并不是每次都有余力和他说话。闷平比赛的第二天,球员们训练得比以往要疯狂,一到休息时间,一群人趴在帕罗切沙周围的草坪上,胸腔剧烈起伏,汗水浸透球衣,只有沉闷粗重的喘气声。

踢球真的能让人累死,一种燃烧消耗身体寿命的游戏。

站在一旁的奥根塔勒拿着一颗球上前替帕罗切沙摆好,身体带来的限制让帕罗切沙从来只练点球,而不是其他。

他还是那样,看起来只是用脚对着球轻轻一推,皮球却滚出然后飞起,这颗球的线路平直,力量不算大,却飞速朝着球门右侧下方飞去。

普法夫身体猛地绷紧,猛地侧身扑出,他的手掌稳稳把球揽在怀里,指尖抵着皮球皮革表面。

他笑了,大声对他喊:“好球!!”

旁边的球员适时地鼓起掌,他们喊道:“切沙!漂亮!再来一次!”

帕罗切沙沉思。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球,他模仿着某个人的助跑节奏,他小步向前,他抬脚踢中。

这是他第一次踢出这样高速旋转的球,诚然用上了一点技巧,并且很眼熟,球员们还是欢呼起来,球员们为他鼓掌,马特乌斯眉开眼笑坐在旁边喊道:“我早说了要这样踢!”

但是普拉夫扑到了这颗球,虽然他没能把这颗球抱入怀里,但他将它打了出去。

球员们被帕罗切沙越来越沉重的表情逗得笑倒一大片,在这个孩子脸上看到这种生动是很稀少的,但总是和足球有关。

这个休息时间他们和球门的右下角杠上了。

连普拉夫都来不及哄了,他也笑倒了,哨即将响起的时候他跑过来牵住帕罗切沙,一只手拉着他转了个舞圈。然后笑着小声对他说:“你知道你的球总是漂亮的。其实第一个我差点没扑到,但是切沙,你不能因为一颗球没进就一直执着于在同一个角度和方向进球。”

轻松的氛围从来不会在球场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