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摇了摇头。
原来她连胡茹雨的面都没见到。
刺史夫人近日带人去了城外寺院礼佛,要过些日子才回,胡茹雨作为近前伺候的二等丫鬟,自然也跟着出了城。
事已至此,也只能再等等,再在冀州城中耗些时日。
不过梅让还是担心鼠疫一事,先将胡丹翠给送出城了,并且保证一定会将胡茹雨赎回来。
可能是见过太多次希望幻灭,胡丹翠临走时也只是握着她和闻翡的手,苦笑着说:“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两人回到家中时,遇见同样外出采买的梅漱玉,她主动揽下做饭的活计,梅让没有多说什么,唤住了回房的闻翡。
“你为何一直都有些恍惚?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闻翡摇摇头:“我只是担心胡茹雨作为二等丫鬟,刺史家难以放人。毕竟作为大户人家的丫鬟,总会难免知道一些府内秘辛。”
见梅让微微蹙眉,她又补上一句:“不过听说李刺史的姐姐是我朝骠骑大将军,她向来以德治下,家风甚严,应该还好。”
如此,梅让才安心回屋,闻翡站在院中,透过窗户望见她清隽身影,在灯下盯着一截红缨出神。
她想那红缨或许就是那位胡茹云留下来的遗物吧。
心口莫名涌上一股酸涩,若不是梅漱玉心软可怜她,或许梅让本不该受到这么多折磨的。
又或许没有她,梅漱玉会让梅长山从军,自己留下来照顾病重的梅让。
两日后,自己还要再离开她一次,伤她一次心。
冀州城这么大,丢了一个人,再找回来的概率几乎为零。
与其去找那位不知是何脾性的贵人,倒不如她入冯深府中,想办法将黄弘济一案定性,稳住冯深,再以进京参加科举之名追上梅让。
等她考取进士之后,同为朝廷官员,冯深便再难强行做出逼迫之事。
只是在这之前,怕是又要让梅让受些委屈。
一想到这,闻翡便觉心中堵塞,想把自己的谋算说给梅让听。
只是以梅让的脾性,得知真相怕是会忍不住找到冯深与她起冲突,事情再闹大下去,难免会露出破绽。
梅漱玉招手将她思绪拉回:“闻翡,你站在院中吹风傻站着干嘛?快回房间里,我给你买了样好东西,进来瞧瞧。”
闻翡回过神,跟在梅漱玉的后面走进房间。
房间内,梅漱玉紧张兮兮地落下窗户,从菜篮子里掏出一块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从里面露出一支火铳来。
闻翡吓了一跳,急忙将布盖在上面:“你偷东西了?”
梅漱玉一把掀开翻了个白眼:“谁说的,我买的。你瞧瞧好用不好用?”
闻翡急道:“这东西贵得很,你哪来的银子,偷梅让的银子了?那可是她要给死去同袍家里的。”
“不行,你快拿去退了。再说这东西也不是普通平民该有的。”
梅漱玉横了她一眼:“现在外头早管的没那么严了。再说了,你不说谁知道你有火铳。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不是你的。”
“我哪里用偷她的钱,我藏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那小兔崽子……”
说到小兔崽子的时候,瞧见闻翡皱眉,梅漱玉心虚d笑了笑:“说习惯了,我这就改。我多能藏钱呢,梅让翻到的也就一半不到。”
“你现在出落得越发水灵了,我这不是怕……怕再发生上次的事情吗,你有这个在手,也好有个依仗,我知道梅让现在身手好能保护你,但总怕有个万一。”
她说到一半,闻翡的脸上开始往下淌泪,扑过去将她抱在了怀里。
梅漱玉淡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么些年我早拿你当我女儿看待了,对你好,对梅让好都是一样的。我这还有些银子,等以后你们两个成亲了,不愿意回石桥县就拿来给你们盖房子。”
她很是嫌弃地撇了撇嘴:“照梅让那种用钱的法子,多少钱也不够她造的。这钱我都帮你们存着呢。”
闻翡听她越说越远,没忍住噗嗤一笑,拿起手帕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心里的顾虑和打算说给梅漱玉听了。
“你说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告诉梅让?万一她恼了,以后再也不肯理我了怎么办?”
梅漱玉眉头拧作一处:“这事倒是棘手,你有几分把握全身而退?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闻翡的目光扫到床上的火铳:“起码七成,我想我进了府就先顺着冯深,她自视清高,应不会乱来。事成之后我就去追你们,好好给阿让解释一番,她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梅漱玉咬牙道:“都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了,还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就是不愿意,那遭瘟的也未必肯让你和梅让离开冀州城。”
“不行,你一个人去实在不安全,要去的话我也得跟你一起!”
“她怎么不得鼠疫,赶紧死了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