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判词(2 / 2)

判词 一热 4247 字 22小时前

看那儿坐着的年轻男人。

看他拎着酒杯的手指,看他靠坐着歪头听人讲话嘴边带一点很淡的笑意。

......

看这个刚回国不久圈子里永远话题中心的大少爷。

时西也看着。

一言不发、目光穿过人群,盯出火一样看着。

“pleaseholdmelikeyoudidbefore...”

......

“ineedyouwontstaywithme...”

“causeidontwannabeyourenemy...”

......

包间里enemy高潮的混音还在炸,灯光闪动,在这剧烈上头的氛围中,有女生主动放低身段凑到他身边,拿着打火机为他点烟,被他斜额避开。

与此同时,门口两个人不合时宜的动静终于引来里边人的注意。

先是靠近门外的人看过来,随后一个个脑袋多米诺骨牌一样被吸引着看过来,一直到沙发周围,左右坐着的人——

所有人下意识或回头或侧头看过来,视线从罗柱移到“非他们圈子”的她身上。

而那人歪着脑袋听人侃笑,骨子里透着股懒劲。

他在抽空回完消息的前一秒察觉到四下无声变化的氛围,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在灯色闪动的暗色中,轻轻抬眸撂过来的一眼。

双肘漫不经意撑在膝头,指尖拎着一个酒杯,里边的液体分不清是酒是水,他就那么漫不经心地撂过来一眼。

就这么一眼。

时西握着手机的指尖不受控一颤,眼睛刺痛,连带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都跟着麻了一下。

终于四目相对。

......

不是柯柏昀还能有谁呢。

气氛在这恍若被拉长的几秒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背景炸裂的音乐显得空荡,察觉到这瞬间两个人之间无声的气场,有人脸色微变,有人不明所以。

所有人都看着,连罗柱都老实地转头去看他的反应。

但柯柏昀没有反应,在不知道情况的人察觉到情况的前一秒,他的视线就从时西身上挪开了。

干脆利落地挪开了。

对突然出现的漂亮面孔和对陌生人态度无差,云淡风轻到把所有刚冒出头的旖旎猜测都掐灭。

前后不超过三秒的对视。

这就是四年之后和他打的第一个照面。

猝不及防,没有交流。

也当然不会有交流。

当初分手的时候两个人都大放狠话,他说的那几句,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怎么都忘不掉。

以后有事别找我。

别给我打电话。

别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了也当不认识。

我们两清。

......

就这么狠。

柯柏昀这个人说出的话没有威慑力是不可能的,时西见识过,以至于毫无征兆碰上的这一刻,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一刻也忘了要走的事,下楼就直接去刚出来的包厢找许一淮。

楼下,人群仍旧热火朝天地聊着,消息也是真的灵通,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都知道楼上来了个什么人物,八卦也都是对那少爷的谈论,即使出国几年,露面就是话题就自带关注度,也是没谁了。

时西转一圈没找到人,看她神色匆忙,有人告知看见人刚拿着车钥匙出去了。于是到-1楼,从电梯里出来终于打通对方一直占线的电话,时西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他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没点名道姓,但许一淮从她的反应里很快便猜到是谁,他反应没她那么大,不紧不慢回:“他行踪那么隐秘,谁知道。”

但事实是,时西是知道他提前回来了的。

并且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柯柏昀确实行踪隐秘,消失比谁都玩得溜,社交状态一年不见更新两条,但架不住身边有个屁都憋不住一个的大嘴巴罗柱。

半个月前,罗柱发的一条朋友圈露出他半截手臂和腕表,太柯柏昀的风格,以至于他回国的消息,在明眼人眼里就这么暴露干净了。

认出来的人当然也包括时西。

虽然意外她和柯柏昀分手之后,作为铁兄弟的罗柱为什么一直没有拉黑她,时西也只当他忘了。

于是从看到那条朋友圈开始,她就有意减少在这种场合露面,没想到点就这么背,来一次就撞上。

邪门。

“怎么了,还这么在意啊?”许一淮事不关己笑着谑一句。

凌晨的凉风从安全通道呼啦啦涌进来,光裸的腿吹得冰凉,那股无名的躁动终于在此刻被压下去,灌了夜风的脑袋也终于冷静下来。

时西看着空无一人的空荡停车场轻轻呼了口气。

“你知道他今晚也在这儿?”

许一淮说:“一分钟前刚从你吓死人的语气里知道。”

得到答案后“哦”一声,拉上卫衣帽子才想起来来时戴的鸭舌帽不知道丢哪了,时西迈步往出口处走,再开口已经回到平时懒得多说话的冷淡状态。

“还以为是你想看乐子,故意害我。”

“冤枉,”电话对面回应一声笑:“这地都不是我定的。不过,不就是前男友么,谈个恋爱还能一辈子不分手?”

她这个应激一样的反应,连许一淮个老神在在的淡人好奇心都被吊起来了,拿出学神遇到未知领域的素养,思索两秒,开始推导答案:“你这么怕见到他,你对不起他?难不成你当初移情别恋出轨了?”

“......”

时西没作声,慢两秒才想起来怼一句:“你喝多了还是疯了”。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嚣张的车浪忽然从身后铺天盖地响起。

人还没反应过来,声浪便在下一瞬强势逼近,几乎带着一股目中无人的气势。

擦身过去的前一秒,黑色柯尼塞格忽然紧贴着她身侧歪了下头,蓦地刹停在她面前。

握着手机的手从耳边垂下,屏幕上回到通话结束的界面。

时西被面前突然出现的车挡住去路,扬起的风将卫衣帽子从她脑袋上吹掉,于是露出帽檐下完整的脸和眼睛。

她默不作声停在原地,看着。

车窗一点点往下降,露出那张化成灰也认识的脸。五官棱角比四年前成熟,年少的青涩被磨成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感觉,身上那股漫不经心却又压制气场比当年更盛。

......

猜到了,今晚看见的时候就猜到了。

被他逮到就别想全身而退,柯柏昀向来是这样的。

在冷风中轻轻呼吸着。

她看着他,漆亮的车身映照着她的身影,黑灰的卫衣和牛仔短裤下被凉风吹过的匀称白腿、因为新戏而留回高中一样的黑长直。

而车内,冷白修长的长指摁在方向盘上,柯柏昀侧过头,从降下的车窗看她。

时隔近四年,两个人就这么毫无避让地重新出现在对方眼中。

偌大停车场夜深人静,晚风从安全出口呼啦啦吹,细微的动静被放大回响,一分一秒在此刻的沉默对视中如有实质地蔓延开。

但也就两秒,第三秒的对视因为柯柏昀的垂眼滑开,这人眼皮落下又轻轻掀起,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完成一个打量的来回,像是把在二楼直白对上时那一秒的意外和不在意完整的表达出来。

凭这一眼看清分手后的她,四年后今晚的她,和此刻她身上的酒气。

而后。

“时西。”

柯柏昀嗤笑一声,他的声音一贯慵懒大少爷腔调,漫不经心的劲,叫了她的大名,撂一句——

“你竟然还敢回来。”

语气特别冷淡,又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丝好奇的兴味,好像已经开始要谋划怎么“报复”敢露面的她。

时西的火气几乎是一秒钟就被他的狂妄挑起。

但她也算是从他那里学到无论什么情绪面上都能面不改色了。

“你在说你自己吗。”

她面无表情地回视他,那份平静冷漠几乎和他如出一辙:“出国的好像是你不是我。”

柯柏昀很轻地挑了下眉,笑了。

看不出他想到了什么,但很显然,他比前一秒更来兴趣了。

这大少爷又有事情干了。

果然,柯柏昀视线落在她干干净净没有遮挡的脸上,停留两秒,而后听见他下一句忽然问:“大明星做得开心吗?”

“还可以。”她在风里麻木地答。

“那就好。”

他不甚在意的点头,当然也不可能是真的在意她的答案。

“再出现在我面前不会放过你。”

时西眼皮轻轻一跳。

柯柏昀看着她,云淡风轻地问:“时西,我有没有说过这句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