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酒杯已经见底，陈岁昭单手支起脑袋，昏暗灯光下水亮眼睛微弯，笑道：“这里有桌子有充电插座，为什么不能？”

明烟摆摆手，表示不和她这种自成一派逻辑的人一般见识，问她：“明天周六啦，你什么安排？要不要去逛街？”

陈岁昭说：“明天我要搬家。”

“搬家？”明烟问，“你又买新房子啦，买在哪里？”

陈岁昭冲她笑：“没看我朋友圈吗？”

“什么呀？”明烟立马掏出手机，“我今天起得好晚，下午又忙着练歌，都没空看朋友圈……”

她低头捣鼓了一会儿，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祝贺我吗？”

“……”

明烟见她不似开玩笑的样子，一把按住了她即将送到嘴边的酒，震惊到嘴皮子都开始打架了：“你你你你你等一下，这什么情况？”

陈岁昭拍拍她的手，把玻璃杯重新递到嘴边，浅抿一口，浓厚的威士忌香混合着肉桂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她微眯了眼：“就是闪了个婚而已。”

“....什么叫做，就是、闪了个婚、而已？”

明烟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劈手夺下她的酒杯，往桌上“当”地一放，怒道，“当初我说单身万岁的时候你不是还同意来着的吗？！这男的谁啊，你怎么就不声不响结婚了，陈岁昭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的，你给我解释——快，解释！”

陈岁昭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无奈地笑，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十分钟后，明烟脸上的不敢置信逐渐被茫然代替，她撑着下巴嘴里叼着吸管，跟听故事书一样，陈岁昭说完她杯子里的酒也见了底，只剩下杯底的冰块。

她松开牙齿，吸管咻一下掉回杯里，喃喃开口：“…所以，是你强迫了他？”

陈岁昭想了想：“算是吧。”

明烟满腔的恨铁不成钢还没出口就熄了火，捧着杯子兀自消化了一会儿，招手喊来服务员，又点了两杯常喝的特调，将其中一杯推到陈岁昭面前，突然问：“你老公帅吗？”

“……”陈岁昭花了几秒接受“你老公”这三个字，回答，“帅。”

“有多帅？”

陈岁昭放下杯子，报了一个当红男明星的名字。

“哇！还是禁欲系的！”明烟眼睛亮了一瞬，又连忙摇摇头，强迫自己理智起来，“帅也不能当饭吃，他性格好吗？”

“...还可以吧，”陈岁昭有些违心地说，“就是某些地方稍微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

“他不喜欢我碰他。”

桌上的第二杯酒也见了底，陈岁昭用手指点着玻璃杯上的水珠，闲散地垂着眼，“上次我碰了他的手，他很生气。”

“为什么会这样呢…这还真是禁欲系的......”明烟顿时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可能、可能因为他觉得这场婚姻是被强迫的，所以连带着你也很讨厌吧......”

这姑娘说话一如既往得直率，陈岁昭不禁笑了，说：“我也觉得。”

“那怎么办呢？你和他同居，在家里不会还要讨好他吧？那可不行，你工作都已经这么辛苦了，”明烟冥思苦想许久，给她出主意，“那你就当多了个不太熟的合租室友，在家里尽量避开他，少接触就不会惹他不高兴。你要是不喜欢他，等你公司好起来你就和他离婚，怎么样？”

陈岁昭看着她兴致高昂的模样，眼睛微眯起来，支着脑袋笑：“好啊。”

明烟突然不作声了。

她静了一会儿，说：“岁昭，你真漂亮。”

陈岁昭随意地答：“谢谢，你也很漂亮。”

“我说真的，”明烟撩开她掉下来的一缕额发，细细观察那双因为喝了酒而微醺朦胧的眼睛，轻声感叹，“我不是男的都快要被你迷倒了，说不定...那个人很快就会爱上你了？”

陈岁昭斜靠在沙发上，随着她的话音联想了下那个画面，顿时笑得皱起眉。

她直起身，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不一会儿就有服务员将两张单子送到面前。

明烟一看，顿时晃着她的胳膊抓狂。

“——啊啊啊啊陈岁昭，你又让我加班！！两首歌四百块我还要分酒吧一半，你怎么不直接转给我！！！！”

陈岁昭笑倒在沙发上，眼前朦胧一片。

视线里，明烟有些怨念地举着话筒上台，调了下音，开始唱起她点的《坠落》。

背景音乐似是改编过，变得抒情了不少，沙哑婉转的歌声伴随着隐隐喧闹回荡在耳边。

/总认为这个世界没有我无所谓

/这样的感觉或许从以前就在

/努力独自面对倔强的以为

/没人能体会我这孤独的伤悲

......

陈岁昭轻轻阖上眼，感受着脸庞上的微热，思绪逐渐变得模糊。

......

/生命开的玩笑有没有分寸

/带走了我的天真

/就别抱紧我别安慰我

/就放弃我让我继续坠落

.....

突然，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昏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她睁开迷蒙的眼，低头看去。

屏幕上正孤零零地躺着一条消息。

【沈方濯：密码9331，早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