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深吸一口气,飞快地盘起了自己的佛珠:“我说,就这么让人家进来做饭了?”
没人觉得奇怪吗,没人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且不说她洛家是不是真的谁都能进来,为什么在这么自然地给她做饭啊!?
老洛对此表达了一点小小的不赞同:“哎呀,再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番心意嘛。”
洛舒手上佛串已经盘出了残影:“问题在于,咱们家本来是有厨子的。”
“咱们家的厨子哪里去了?”
白女士用二倍速摆弄自己的插花,老洛总低着头,把茶水喝得吸溜吸溜响。
洛舒:“……”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她开始非常愤怒地盘起了手串。
显而易见的,之前的那顿叙旧饭虽然没能让宋家夫妇成功达到目的,但似乎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很委婉的突破口。
——洛舒不讨厌宋玉声,这就是最重要的。
比起老洛总对宋家整体的冷淡态度,洛舒对宋玉声的态度甚至是算得上体贴。
给他解围,帮他说话,还给他倒了一碗汤。
洛舒问,啊,然后呢。
然后就轮到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倒霉蛋来给我做汤了是吗。
她正常的上班,正常的加班,正常的搞定工作下班回家,然后就看到了这么不正常的画面。
且不说有谁家想要向上联姻靠的是让孩子倒贴上门洗衣做饭刷好感度的,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会觉得这种行为真的能刷出来她的好感度——
啊,她这个总裁在别人眼里已经那么落魄了吗,都雇不起人打扫房间整理日常家务了吗?
“……而且,洛家一直都是有厨子的,宋先生。”
池宴舟的声音突然在客厅响起,带着他一贯温和的彬彬有礼,“我想不到您这么做的必要性是什么。”
洛舒无法理解,于是池宴舟发出质疑。
“……”
宋玉声没有回答,他转身放下最后一道菜,慢悠悠地解下了身上的围裙。
这是一顿很普通的家常晚餐,也是宋玉声亲手做的第一顿饭。
他的目光先一步落在了洛舒的身上,那一瞬间,瓷雕玉偶般的人物,眉眼弧度忽然都仿佛镀上温度,立刻变温顺许多。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轻声道。
“我知道我父母那样的性子不太招人喜欢,他们那点小心思,您估计也早就看明白了,没直接点破是您体贴,不该是我得寸进尺的理由。”
宋玉声的语气很轻,很柔,再次抬眸看向洛舒的眼神,已然多了几分柔软又落寞的愧疚。
“但我没办法干涉家里的意思,他们要我来讨好您,我只能过来。”他小声辩解道,“我不会打扰您太多地方的,让我做顿饭而已,我想对洛总您来说算不上什么人情,也不必太过惦记我的存在。”
“……”洛舒揉了揉额头:“吃完饭后,你就先回去吧,心意我领了,没必要搞这有的没的。”
宋玉声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是咬着唇静静看着她。
洛舒满脸无奈:“这也有问题?”
“这段时间我回不去家的,洛总。”他轻轻应道,却有些耳廓泛红,带着几分被迫点破狼狈现状的局促羞耻,垂眸回答道:“我身上也没多少钱,如果您不点头的话,我可能连回家都困难。”
洛舒:“……”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
她压着眉心,吩咐,“宴舟,等会找家酒店给他准备个房间,后续再有什么问题,你看着安排就好。”
池宴舟眼也不眨,温声应下。
事已至此,索性饭都做好了,也就顺势准备晚饭。
池宴舟依旧坐在了洛舒旁边,宋玉声眼尾静悄悄地一抬,看着池宴舟坐下的位置,又像是临时起意般好奇问道:“池秘书一直和您这么亲近吗?家里人吃饭他也在呢。”
池宴舟平静道:“不单是吃饭在,等会送您离开,安排住处的也是我呢,宋先生。”
宋玉声眨了下眼,脸上缓缓抿开一个很平淡的笑。
“这种小事,辛苦池秘书了。”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