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心有不忿,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了,只嘱咐黎檬,“我这就去。你赶紧回去,万一忠靖侯醒了,姑娘岂不危险?”
两人在门口分开,黎檬眼看着金桔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转身回到卧室。
史鼎还没醒。
林郡已整理好衣服,坐在床对面。
黎檬进门后,本想站在林郡身边,余光却瞥到史鼎面色潮红、眉头紧锁、胸口起伏不定,像是随时可能苏醒过来一般,当即转变方向,抬脚走到床边,停在了林郡与史鼎之间,预防他突然醒来。
林郡起身:“屋外还是没人在吗?”
她之前就奇怪,史鼎可是刚封的忠靖侯,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史家脑抽了算计他就算了,怎么史家的下人也这么没眼色吗?
这院子竟然没人伺候?
就算史家下人听命于人,史鼎这次回金陵,难道没带几个心腹亲卫回来?
黎檬也很奇怪:“没人。方才我和金桔在屋外站了许久,一直没人来问。”
林郡有心探究,但看着床上的史鼎,也不知为何心脏狂跳,人也焦躁难安:“算了,左不过是朝堂阴谋或家族阴私,和我没什么关系。”
黎檬皱眉:“不用找人伺候……”
正说着,金桔与大夫一起回来了。
大夫进门后直奔史鼎,一番望闻问切后,很快找到了根由:“侯爷这是中了迷情香,需要……”
视线落在屋内三位女子身上,隐约猜到什么,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还请三位将屋内燃着的熏香熄灭,老夫这就给侯爷扎针解毒。”
林郡离开卧室,金桔才道:“前院没人,也不知是被调去后宅负责宴席了,还是被刚才的变故吓跑了,连大夫的住处,我都是特意去找门房问了才知道的。姑娘,要不将侯爷托付给大夫,我们赶紧走吧?”
林郡意动,立刻起身。
毕竟史鼎昏迷,之前的打算全盘落空,她们再留在院子,除了给人增添一些有损名声的八卦,毫无好处。
正巧扎针需要时间,大夫走不得。
林郡三人进屋与大夫说了一声,便一道离开了院子,回了后院。
许多冲着忠靖侯来,又与史家关系平平的人家已提前离席归家,剩下的不是与史家交好,就是如林家这般不敢得罪史家之人。
安排的酒席人都没坐满,疏疏落落。
气氛格外冷寂。
林郡刚到史家安排的座位处,就见林嗣娘满脸凝重地朝她招了招手,身子也本能地往她座位的方向歪了歪。等她坐下,更暗中递过来一封书信。
林郡低头,一眼认出书信的来历——
媒人第二次提亲之后,她意识到知府不会善罢甘休,便派人搜罗了知府强娶民女的证据,并亲自写了封信,暗地一并送去了维扬驻跸的钦差府中。
林嗣娘递来这封信,正是她当初写的那封。
她心脏一跳:“娘,你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知府夫人亲自给我的!”
林嗣娘一看林郡表情,就知道这封信事关重大,瞬间面色惨白,
“知府夫人还说,‘之前还以为你家姑娘是真心招赘,所以拒婚,没想到是眼高于顶,没看上知府的门第,想要攀忠靖侯这根高枝儿。’”
“她还说什么了?”林郡揪心问。
林嗣娘咽了下口水:“其他没说什么,但我看她脸色,只怕这次是真将人得罪死了。”
林郡手掌一紧,将信件捏成了一团。
她忽然意识到,忠靖侯是她最后的机会。这次不能如愿,知府绝不可能给她第二个逃脱的机会。
林郡猛地起身。
知府夫人正看着林郡,两人视线相触,她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幅名为小人得志的画作。
林郡沉下脸。
这封信不可能是今日才被知府拿到手,但他偏偏今日让人送到她眼前警告、挑衅,只能说,今日接风宴的主角确实令他忌惮。
她此前没想过攀高枝嫁人。
但……
谁说攀了高枝儿,就一定要嫁人呢?
想到如今还躺在床上的忠靖侯,林郡心思百转,终于下定决心,带人重返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