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周媒人,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林郡以“父母年迈,需要留在家中奉养父母,暂无婚嫁想法”为由婉拒了这桩一看就图谋不轨的婚事。
她第二次来,林郡又以“商户之女,配不上官家子弟”为由再次拒绝。
周媒人体体面面地来,体体面面地走,林郡全程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今天是第三次。
事不过三的道理,林郡懂。
周媒人更懂。
所以这次,周媒人决定把话说开。
“林姑娘,”周媒人皮笑肉不笑道,“老身知道姑娘心里有顾虑。姑娘是林家独女,嫁出去了,林家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着实放心不下。”
“可姑娘也不想想,你只要嫁进赵家,林家和赵家就是一家人,这偌大的家业自有知府庇佑,旁人轻易不敢找事,不比经营之余,还要时刻提防有心之人的不怀好意轻松?”
林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有心之人的不怀好意?
谁是有心之人?
什么样的不怀好意?
林家是从金陵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自发家之始,就必须与金陵城各阶层的人打交道,每年投进关系维护的钱财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十多年经营下来,早就融进了金陵城的生态。
多少人靠着林家吃饭?
除了赵知府这个外来户,谁会打林家的主意?谁敢顶着其他人的敌视对林家下手?谁又胆子大到,敢将林郡这个小金童娶回家独占?
也不怕被人联合狙击。
“周媒人,”林郡语气平静,“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父母年纪大了,作为家中独女,享受了他们全身心的疼爱与照顾,自然也要承担起照顾父母的责任。”
“若你听不懂,我就再说明白些:”
“我决定留在家里招赘,奉养父母至寿终。赵四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彼此的需求实在不匹配,还请转告赵四公子,在下蒲柳之姿,又家世微贱,实在配不上他人品,还请他另觅良人。”
周媒人的笑容淡了几分。
“招赘?”她勉强端起慈爱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她,“姑娘年轻,尚不知世间险恶。”
“招赘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却不知这世间的男儿,但凡有点儿骨气,就绝不会给人做上门女婿。愿意上门的,性格、家世、人品……总有一个甚至多个巨大缺陷,根本拿不出手。”
“这样的人配姑娘的品貌,岂不可惜?”
“正如令尊……”
周媒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郡一眼,没再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发散,而是续接之前的话题,
“若样样都不错,那就更了不得了,对方多半是看上了林家家业,心里怀着不为人知的恶毒念头,就等着进门后谋财害命呢!”
“以老身几十年的见闻,保证不出三年,林家就会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到时可就悔之晚矣了。”
林郡敷衍道:“大不了终身不嫁。”
“就算姑娘不想嫁,令堂令尊也没意见,可朝廷法律又如何应对呢?”周媒人抢白,“本朝法律,女子年逾廿五不嫁,父母受罚。”
“姑娘也二十三了吧?就剩两年时间。到时官府上门,姑娘就知道厉害了。”